容廷裕话里带笑,“怎么了,我的未婚妻,感动的说不出话了?”
裴桉眼神几波流转,面对容廷裕这般明目张胆的戏谑,在万众瞩目下,裴桉扯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接过他递来的花。
正要迈步上前,胳膊忽而被身后的霍昭拉住,他来到她身旁,微弯下腰,仅用他们两人可以听见的音量在她耳边低语。
“如果你不想,我带你走。”
她何尝不想一走了之,远离这令人窒息的场面。
可她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若她现在离开,她裴桉,她裴家,都将成为整个京城街头巷尾人们茶余饭后肆意嘲笑的对象,沦为最大的笑柄。
裴桉深吸了口气,视线落在容廷裕那张嬉笑的脸上。
他是故意的。
他肯定早就知道了这场婚约,却一直不动声色,像看笑话一样,看着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像个跳梁小丑般被蒙在鼓里,出尽洋相。
容廷裕见裴桉久久没有回应,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再次轻声催促道:“未婚妻,大家可都看着呢。”
裴桉抱着花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收紧,指尖都因为用力而泛白,胸腔也因为愤怒而剧烈地起伏着。
容廷裕,今天这笔账,我定要让你还回来。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过头,对着霍昭温婉地笑了笑,用眼神示意自己没事,随后轻声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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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的车队行驶在京城的马路上,引得不少路人举起手机,将这难得一见的场景拍摄下来,随手就发到了网上。
【喂喂喂,这是哪家豪门阔少千金啊,这排面太酷了吧!】
【记录别人的美好生活。】
【果然,有些人生来就在罗马,而我生来就是牛马。】
网上视频转载量和评论量都达到了上万的程度,更有眼尖的网友,仅仅通过那辆红色跑车,就开始猜测起车队主人的身份。
【这红色跑车怎么这么眼熟?】
【这都认不出来?这可是帕加尼啊,那车里那位岂不是……】
【还能是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京城那位太子爷啊!】
【容廷裕啊?!这是订婚?结婚?!】
可惜,由于车队行驶速度太快,没有一个人的镜头能够捕捉到车里人的真实面容。
于是,网上瞬间众说纷纭,大家虽然对坐在车里的女方身份一无所知,但对于男方是容廷裕这一点,几乎已经笃定。毕竟,全球限量仅130台的红色帕加尼,在京城确实就只有容廷裕这独一份。
而此时,裴桉和容廷裕对网上已经炸开了锅的热闹场景浑然不知。
裴桉挽着容廷裕的胳膊,进入到了宴会大厅。
裴桉望着那幕布上用漂亮金线绣着的自己的名字,她只觉得刺眼,似乎在无时无刻提醒着她这场身不由己的订婚宴。
再看身旁正满脸笑意,与亲朋好友嘘寒问暖的容廷裕,她只觉得这个人虚伪到了极点,每一个笑容、每一句话都像是精心伪装的面具。
在一声声不绝于耳的道贺声中,她亦是如此,陪着众人演完这场虚假的戏。
整场订婚宴下来,她又何尝不是虚与委蛇。
这座如同宫殿的庄园,此时与白日的喧嚣简直天差地别,在夜幕的笼罩下,它静谧无比。
裴桉独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周围的寂静让她思绪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
身后那盘旋而上的大理石楼梯处传来脚步声,随即,男人不温不火却又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在她耳后悠悠响起。
“你是打算在这儿坐一夜?”
裴桉没有理会的意思,她依旧闭着双目,试图通过短暂的休息来缓解浑身的疲惫和内心的烦躁。
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容廷裕心中本就有一团火,见她这无视自己的高高在上的模样,他更是不爽,喝水的玻璃杯被重重砸放在茶几上。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裴桉,你劝你最好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这是容家,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地方。”
“你要是不满意的话,”裴桉凤眸微抬,“你也可以入赘到裴家,裴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容廷裕的火气蹭地一下蹿了上来,他一把捏住裴桉的脖子,面容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狰狞,“你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裴桉毫无怯色,正视着他,“你应该不希望咱们之间的事情闹得满城皆知吧,毕竟这不仅关乎你我的名声,也关乎裴容两家的颜面。”
她接着说:“容二爷,你我心里都清楚,我们不过都是家族联姻的可怜工具罢了,事已至此,与其互看不顺眼,争锋相对,倒不如为自己多做些打算。”
容廷裕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质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别跟我绕圈子。”
“我们约法三章。”
裴桉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说道:“第一,在外人面前,我们必须保持恩爱夫妻的人设,毕竟这场联姻关乎你我两个家族的荣辱,不能有丝毫差池。第二,双方不得以夫妻的名义,干涉另一方的私生活,我想这点应该很好理解,不需要我过多解释。至于第三……”
说到这里,裴桉故意停顿了一下。
容廷裕不耐烦道:“别磨蹭,有话直说!”
裴桉仰起头,那双犹如一汪深潭般蛊惑人心的眼睛在容廷裕的脸上缓缓扫过。
突然,她一伸手,动作干脆利落地扯住容廷裕的衣领,用力向下拉,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可闻。
她微微舔舐了一下自己的下唇瓣,声音低沉而魅惑,“至于这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不能爱上对方。”
容廷裕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忍不住嗤笑一声,“放心,我就算前两条做不到,这第三条,我绝对能保证做到。就凭你,还不值得我动真心。”
裴桉也不生气,脸上挂着浅笑,“那行,既然如此,希望我们往后合作愉快,互不干涉,各取所需。”
闻言,容廷裕站起身子,理了理衣服,“二楼左手边的第一间是你的房间,你以后就睡那,有什么需要的和管家说。”
他边说边往楼上走,“下个月底是我爸妈的金婚宴,好好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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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六日。
水晶吊灯将金碧辉煌的别墅镀上一层柔光,鎏金雕花的旋转楼梯下,容家夫妇金婚聚会正人声鼎沸。
身着高定礼服的宾客们举着香槟杯穿梭,赞叹声与碰杯声交织成一片热闹景象。
"容总这福气,打着灯笼都难找!"
西装革履的富商们端着琥珀色酒液,嘴角笑意深到能藏住三分打量。
"裴小姐这样的顶流明星,往您身边一站,真是羡煞旁人。"
此起彼伏的恭维声里,暗潮汹涌。
自那场轰动全城的订婚宴后,网络上关于裴桉与容廷裕的绯闻像藤蔓般疯长,两人却默契地保持缄默。
这般暧昧姿态,倒让这场金婚宴成了众人窥探真相的戏台。
裴桉身着香槟色鱼尾礼服,裙身缀满的碎钻随着步伐折射出冷光。
她挽着容廷裕的手臂,唇角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应答间眼神却游离在虚与委蛇的寒暄之外。
整整六个小时的周旋,她像提线木偶般完成所有程式化动作,直到退至大厅角落的雕花窗边,才让紧绷的脊背贴上冰凉的窗框。
"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容廷裕的低语裹着雪茄气息擦过耳畔。
裴桉轻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订婚钻戒的戒托:"彼此彼此。"
话音未落,宋鸣珂端着酒杯走来。
三人寒暄间,裴桉以"需要补妆"为由,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逃离这场盛大的假面舞会。
二楼走廊漂浮着消毒水与鸢尾香混合的古怪气味,零星几个穿白西装的工作人员躬身而过,皮鞋底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出压抑的声响。
裴桉松了口气,正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歇脚,突然被一股力量将她拽进旁边的房间。
她刚要惊呼,嘴就被人捂住。
黑暗中,男人沙哑的声音擦着耳垂落下:“是我。”
裴桉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勾勒出俞濯清的轮廓。
“你怎么在……”
话未说完,疑问就被滚烫的吻碾碎,裴桉在窒息般的亲密中,尝到了他唇齿间的苦涩。
裴桉双手不自觉攀上他的脖颈。
房间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俞濯清气息紊乱:“我想你。”
裴桉轻抚他的发梢,“你怎么在这?”
俞濯清紧紧抱着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听说你订婚了。”
裴桉这才发现他穿着和工作人员一样的白色衬衫,不知是真来工作的巧合,还是混进来的。
还没等她开口解释,俞濯清突然低头,在她锁骨处重重一吻。
裴桉吃痛,刚要出声,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她惊慌失措地拍了拍俞濯清,脚步声越来越近。
俞濯清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雕花柜子上。
他二话不说,拉着裴桉躲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呼吸交织。
没过多久,房间门“咔嗒”一声被打开,又迅速关上,还伴随着反锁的声音。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脆响由远及近,混着布料撕裂的窸窣声,还有令人面红耳赤的娇喘。
在**的喘息声中,女人一声娇嗔:“容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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