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迦拉着温逞二话不说就抛开了母亲的嘱咐,老家的样子变化了不少,仅仅是路变化了,很多过去横穿的土路都变成了水泥路。
她带温逞来到一个陌生人的家门口,从这儿放开了他。
“你要是想自己逛的话,你就自己溜溜,你要是不想逛的话就回去,别跟我妈说。”
“我跟着你。”
“你说什么?”
“跟着你。”
“你什么我?”
“跟着。”
温逞语调逐渐调高。“行,你要想跟着我的话,你就跟着我吧。”
温逞看她不知所云毫无目的性的在各处逛悠,徐迦在路上遇到很多陌生的面孔。
“徐迦。”
“嗯?”
“为什么你这几周都不理我。”
徐迦被问的愣在原地,之后又强颜欢笑。
“没有不理你,只不过是最近没见到。”
“难道我每回在你身边擦肩而过,你都看不到了吗。”
“有吗?好像没有吧。”
“好。”
这时徐迦的手机疯狂弹出消息—“问了吗?问了吗……”
不看消息徐迦差点玩忘了,面对刚才如此敷衍的回答,她现在也不知该怎么开口。
徐迦看了看时间,突然间想起了童年时期,和朋友们一起去的一个大草坪,就在高速公路附近。不知这么久有没有变化,还存不存在。
徐迦随着模糊的记忆来到了南边的高速公路,让她欣喜的是,这些年来草坪从来没有被铲除,也没有被改成公园,而是静静的躺在那,只不过没有夏天的茂盛,全都是枯草一片。
她吹着来自北边的风,身心前所未有的放松,徐迦一下子躺在草坪上,也不管上面有没有脏东西。
“唉……太安逸了。”
温逞坐在她身边,远眺着北方正在忙碌的人们,他扭过头去,问。
“你就没有想问的吗?”
徐迦正享受着这短暂的舒服,风声一直在她耳边吹拂着。
“徐迦。”
“嗯?”
“你就没有想问的吗?”
“我问?问什么。”
“问我这些天为什么不理你,问我为什么不把自己的遭遇告诉给父母。”
徐迦从草坪上起来,头发后面凌乱的全是草根。
“这是你自己的事儿啊,难道我问这些就能改变什么吗。”
“蛊惑,洗脑,我也想过远离他们,但我实在是迈不出去这一步,想着他们是我的朋友来麻痹自己。”
“他们是你哪门子的朋友啊。”
“过去,我从来没有朋友,父母忙,从来不会关心我。从头到尾都是这么过来的。”
“你就不能试图去结交几个朋友吗。”
“不。”
“初中,他们说我娘,说我是人妖,是变性,我都忍了,以为离开他们之后,我的生活就会好,高一我面对的还是这种情况,到后面我也……放弃,抵抗。”
“你说出你过去的遭遇,这只不过是给你一步一步妥协忍让的借口找理由,我从认识你到现在,我就没有见过你有任何一点抵抗的想法。”
“我想拉住你,你却对我避而远之。”
“我要是对你避而远之,我就不会和你坐在这里说话,我是生气,见你窝囊,我生气。”
徐迦压住了心中的火,继续说。
“那你这些天为什么不理我们俩,大方说吧,吴瑞我都挺好奇的。”
“唐歆雨他们过去告诉我……”
他把上次唐歆雨等人叫他去操场警告的经历说出来了,还把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人的名字都说出来了,其中有几个名字徐迦很耳熟。
“原来你从始至终都知道真相啊,你的思路这么清晰干嘛不告诉父母,替你鸣不平。”
“我不想让他们离婚。”
徐迦被一句话给憋住了,她捂住脸砰的一声,身体直直的坠向了草坪,这时候北方的风迎来的越来越大,呼呼的风声盖过了任何声音。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几分钟,“所以你宁愿挨欺负你都不愿意告诉父母,怕他们离开你。”
“难道这还不显而易见。”
“那你就这么忍气吞声过三年,然后再过去四年。”
“不然……还能怎么办。”
“温逞,你得自救啊。”
徐迦直接激动起来,“温逞,你得自救啊。”
她一直重复着,温逞哪会知道自救的出口在哪,他开始迷茫了。
“你别盯着我看。”
还没等她说完,电话就打过来了。结果电话里面的声音是沉闷的,“你带着温逞跑哪去了,忙不过来了孩子都在这帮忙,你们两个倒是吹闲风去了,赶紧回来啊。”
“唉!”
电话挂断,徐迦短暂的幽静被打破,“走吧,去前面帮忙了。”
……
两人一路无话,回来之后只看到人群忙来忙去,根本无从下手。这时徐迦脑袋突然被敲了一棒槌。
“跑哪去了!找你老半天。”
“爸,吓死我了。”
只见徐迦的父亲手上拿着一只活鸡,另外手拿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东西和一个干净到发亮的勺子。
“你现在要是没事的话,帮我去看一下锅或者是把这只鸡给杀了。”
“我,那我不看,我杀鸡。”
“那你好好揪着啊,别让它跑了。”
父亲着急忙慌的把手上的鸡和那个红色塑料袋递给她,快速的离开了。
这只鸡被揪住还能乱蹦哒,扑闪翅膀。红色塑料袋递给温逞,徐迦一路控制着那只活蹦乱跳的鸡,弄的身上全都是鸡毛。
他们走出人群来到一个水沟旁边,水沟底下全都是动物血水,这里应该就是临时的屠宰场,这条水沟很长,每隔几米距离就会有一个坑,每一个坑前面都会蹲着三四个人。
“你为什么不去看……”
“你也不想坐在那边被盘问个一两小时吧。”
“可是……你要拿刀。”
温逞打开红色塑料袋,里面是……刀具。
徐迦二话不说从塑料袋里面掏出一把小刀,让温逞过来控制住鸡身,她先一根一根的把鸡脖子附近的鸡毛拔掉,然后一刀直接割穿鸡的颈,内部鲜血直接横流进了水沟里。温逞在那一瞬间闭上了眼睛,温逞很难想象面前她会直截了当的把一个动物给杀掉。
之后她的动作就更利落了,她把脖颈处的血挤得差不多,手上粘的全都是,温逞一路跟在她后面,她挨个过去问。
“大爷,这个锅里面有东西吗。”
然后有人就把她手上的鸡拿过来了,把锅打开,热气瞬间冒了出来,一下子扔进去了。
“谢了,大爷。”
徐迦就从人群中窜了出去,全程温逞就像一个跟班,徐迦来到一个水管面前,把上面的血迹擦干净。
“你不害怕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你没杀过鸡?”
“感觉……恶心。”
“处理动物都是这样,总不能不吃肉吧。”
温逞还是很难忘刚才的那一幕,身体就有翻江倒海想干呕的毛病。徐迦见他看不得这些,清理完之后就来了一个地方坐着。
“要不你等会把刀给我吧,我独自去处理,我怕你等会儿再止不住吐了。”
“不,我跟你去。”
“你还是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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