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欢修养第七日,郝明轩给陈欢带来了一个家里要添人的消息。
“是前清在王府里照顾福晋的嬷嬷,通些药理,我请张大夫考过了,是真有本事。”
“不是,怎么这王府的嬷嬷能到咱们张家口来?照顾福晋?不应该是跟着主人家走的吗?”
“说是王府跟着宫里遣散宦官那会儿,求了恩典出来的。投奔亲戚没成,最后兜兜转转去了王爷的察罕旗。王爷见她有些本事,就留她在王府了,这两年在王府里听说也帮了不少忙。”
“这人是王爷送过来的?”
“嗯。听王爷身边的穆特说,王爷知道你有喜了之后就派人回去接这位嬷嬷,昨天下午刚刚到的驿馆。”
陈欢点头:“王爷找的人我还是放心些的,只是这王府里头出来的嬷嬷会不会特别严厉呀?她要是成天管着我那我可受不了。”
郝明轩笑着点了一下陈欢的头:“都要当娘了还这么不老实。你放心,我昨天和她接触过了,平嬷嬷话不多,但是没什么脾气,就连乌云格格见了她也是笑容满面的,所以肯定不会太拘着你。只是你现在还是得注意些,她若是提醒了什么,你照着做,实在不行,咱就跟她商量商量,千万别闹腾。”
“好~”陈欢拉着长音应了,又跟郝明轩撒娇,“我乖乖听话,但你也不能只跟我说呀,那位嬷嬷那边你可也得说好了。”
“是,知道你不喜欢有人跟着,所以我已经跟平嬷嬷说好了,过了这头三个月,往后我不在的时候她才在一旁照看你,余下的时间你若不想她跟着就让她休息。成婚的时候说要给你找个丫鬟你就拒绝了,这次有嬷嬷这个有经验的老人在,你可不能再使小性了啊。”
陈欢噘嘴:“明轩,我觉得你被嬷嬷收买了。”
郝明轩掐住她的脸:“小没良心的,我这都是为了谁?”
新人既至,旧人应回。
平嬷嬷在郝家安顿下来,敖王爷一行人也准备返回察罕旗了。平嬷嬷过来和陈欢见面时,乌云格格也一道前来同陈欢道别了。
平嬷嬷衣着整洁,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如郝明轩所说一般话不多,脸上也是淡淡的,但周身的气质却十分温和。原本一直有些紧张的陈欢待她柔声问好之后也终于放松了许多。
她看着郝明轩笑笑,然后转向眼前身材匀称的中年妇女:“嬷嬷别客气,往后这段日子就麻烦您照顾了。”
“少奶奶才是客气了,王爷既然吩咐我来照看少奶奶,那么这些就是奴婢的职责,谈不上麻烦。再者,入哪家门就该守哪家的规矩,嬷嬷这称呼在这儿就不合适了,还请少爷少奶奶改口叫我平姑就好。”
平姑这么一说,陈欢就又有些紧张了:“平姑,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的,您在家里自在点就成。”
平姑听完,见陈欢和郝明轩都没有再说什么的打算,这才回话:“少爷少奶奶放心,这家里的规矩是约束下人的,奴婢心里的规矩是约束奴婢自个儿的,您二位主人家还是照往日来就成。”
乌云也在一旁帮着说话:“阿姐,你就放心吧,平嬷嬷人很好的,肯定能照顾好你和孩子,相处久了你也一定会喜欢她。”
陈欢笑着拉起乌云的手:“好,往后我一定跟平姑好好相处,多向她取经。”
平姑见完陈欢就回去了,留下乌云和陈欢他们说话。
见没外人,乌云掏出一大堆首饰放到被子上,异常认真地同陈欢和郝明轩道:“阿姐,姐夫,这些是我给阿姐、孩子还有明娟姐的。”
“格格,你这是?”郝明轩疑惑。
乌云不知道郝明轩指的是哪件事,便一件一件地同两人解释起来。她先看向陈欢:“陈欢姐,以前是我太任性了,阿爸总拿你和我做比较,要我向你学学,我耍小孩子脾气,所以才一直不肯叫你姐姐。慢慢的,我就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阿爸的话也是没错的,但我拉不下面子,也就一直叫你的名字了。但是经过这次的事,我觉得我应该长大了,我不想再错过你这么一个好姐姐,我从小就没有兄弟姐妹,其实特别羡慕你们。陈欢姐,我知道你拒绝了我阿爸,但是我阿爸是我阿爸,我是我,陈欢姐,你愿意认下我这个妹妹,当我阿姐吗?”
乌云难得这么敞开心扉,陈欢原本就把她当妹妹疼,此刻更是找不到理由拒绝,便在她期望的眼神下点了点头。
乌云欣喜,随即又转向郝明轩:“明轩,阿姐既然答应了,那以后你就是我姐夫了,以后有事儿也尽管来找我。不过,现在我想先请你帮我一个忙。”乌云将床上那堆首饰又分出一拨,推到郝明轩面前,道:“这些是我想给明娟姐的,麻烦姐夫你转交给她。之前退婚的事是我对不起明娟姐,不是有句话嘛,叫‘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明娟姐这事儿我怎么都脱不了干系的。现在她和天义哥的婚也退了,我补救不了,就想补偿一下她。”
郝明轩和陈欢对视一眼,陈欢从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铺开放在床上,郝明轩则将乌云格格分出来的那一堆首饰放到上面包好,重新推回乌云面前。
“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夫,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实话告诉你,在这件事上,我和欢儿的意见是一致的,退婚的结果只能说是命运弄人,你们谁都没有错,你能有这份心已经很好了,我们也感受到了,娟儿知道了也会理解的。只是这些首饰,不论是我们还是娟儿,都是不会也不能收的。”
乌云跟郝明轩的接触虽然不如跟陈欢相处的时间长,但也清楚他的个性,见他把话说到这份上,便知道这首饰他肯定是不会收下了,就把目光放到了另一堆首饰上面。
“阿姐,这是给你和孩子的,你有喜了,这是喜事,我来送贺礼你可不能不收。”
陈欢见乌云紧张的模样不由笑了:“小乌云,贺礼我是得收下,可是也不能拿你身上的首饰呀。这孩子还没出生,是男孩女孩还不知道,就算是女孩儿,这些也得再过好些年才用得上,总不能让她现在就把小姨的项链镯子都拿走吧。”
乌云一听这句“小姨”就乐了,高兴得不得了,连声道:“没事没事,不就是几条项链嘛,等她出生了,我就把我的首饰全摆到她面前让她挑,再让我阿爸把最好的工匠都找来,专门给她订做。”
“那我就先替孩子谢谢你了,”陈欢也高兴,“不过这些你还是得先戴好,咱们察罕旗的格格身上可不能半点首饰都不见。”
陈欢比着乌云今日穿的衣服挑了几样饰物出来,一样一样帮她戴上,余下的全又放到了另一方手帕里。正要打结时,忽又被乌云拦住了。
“不行不行,差点又被阿姐你忽悠了,我这本来就是要送东西给你们的,怎么又全都拿回去了,还多赚了你们两条帕子,你等等我看看。”
乌云左挑右捡,终于选出了两条项链。“阿姐,你只戴姐夫送的镯子,那我就送你项链,这链子的宝石和我手镯上的是同一块石料出的,可好看了。这一条绿松石的,就送给明娟姐,就当我送给朋友的。你们可一定要收下好吗?”
陈欢也是个爽快人,伸手接下乌云手里的礼物道:“好,阿姐谢谢小乌云。”
三人相谈甚欢,其乐融融。过了一会儿,乌云想起来才道:“阿姐,其实今天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你们要回去了?”
“是,明天一早就走。阿爸先是去北平开会,之后又跟着我来救天义哥,实在出来得太久了,得尽早回草原。他现在还在忙着收拾东西,抽不开身,又怕太晚过来或者明天一早过来打扰你休息,就让我过来和你道别了。”
“嗯,没事儿,王爷忙他的事就行,我这儿也没什么大碍了。只是明轩紧张我让我多住几天诊所罢了,过两天也就回家了,你们都不用挂念。”
一旁的郝明轩问:“那天义他,也跟你们回去?”
“嗯,”乌云点头,“我昨晚去和天义哥道别,可是他说他要和我们走。天义哥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很不好,我想去草原的话他也能散散心,就没拦他。我也舍不得拒绝他。”
乌云最后这句话说得小声,陈欢和郝明轩在想天义的事倒也没听清。陈欢思索片刻,先问乌云:“王爷来的那天,你和天义是不是在外头呢?”
“啊,你们知道呀!那天我追着我阿爸过来看你,结果在门口碰上天义哥了,我拉着他进门,没想到他到了院子的门边就不肯再进了,后来突然又拉着我跑了,我问他怎么了他也没回答我,阿姐,你们是不是知道我天义哥咋了?”
面对乌云,陈欢不知从何说起。郝明轩走出病房,过了一会儿拿着一封信回来交给乌云说道:“格格,这件事太过复杂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只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请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天义,我们会将这件事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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