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刺杀事发突然,王府内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敖王爷的部下在争议中分成了几派,巴根王叔有心斡旋,但终是碍于流言,在葬礼之后即刻告辞匆匆回府。
“我们对渡边的调查从葬礼之后才开始,时间紧迫,目前知道的也就这些,不过后头应该还会有消息过来。”
郝明轩皱眉:“渡边此人绝非善类,咱们心里即便有底,也仍需小心。他心思缜密,指不定背后还有什么阴谋,还得小心为上。”
乌恩点头:“渡边自然是要防范,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是探寻乌云和秦天义几人的下落,一会儿我去秦府一趟,他们对秦天义更为熟悉,或许能知道他的下落。”
陈欢提醒道:“秦府现在是陈香当家,你去了直接找她便是。不过关心则乱,我姐遇到天义的事总会着急一些,乌恩大哥你多担待,过多的推测能免则免,以免她乱了方寸。”
“我知道了,那我先过去。这几日恐怕会忙一些,不能常往家里来,若有事你们派人到饭店找我就行。”
“好,”郝明轩起身送他,“稍后我让店里的人到你那儿去帮着找格格和天义,人多总归好些。”
“那我就不客气了。”乌恩一拱手,又凑近郝明轩,低声道:“这边有我,你先好好陪陈欢,我瞧着她神色不大对。”
郝明轩送走乌恩,回身时陈欢还站在原地。他走过去轻轻抱住她。陈欢紧紧地搂住郝明轩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道:“明轩,太快了,这一切快得一点都不真实。”
郝明轩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带着陈欢去取出了他们成婚时敖王爷送来的那坛女儿红。
斯人既逝,这庆贺的酒也染上了几分悲愁。郝明轩沉默着看了一会儿,才道:“欢儿,王爷会在天上看着你的,就像我们的爹、娘、奶奶一样,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守护着我们。等来年孩子出生了,我们再带着他一起去看王爷好吗?”
陈欢愣愣地点头,随后又道:“我还是觉得有些恍惚,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那就先别想。”郝明轩走近,握住陈欢下意识敲打额头的手,牵着她走到庭院里,向北远望,道:“咱们就在这儿,送王爷一程。”
隔着高高的院墙,陈欢越发看不清眼前,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夜色迷蒙的晚上,周围也是这样高高的让人望不尽的围墙。除了茫然,她似乎感觉不到其他了。
一丝酒味惊醒了陈欢,她看着端了酒已到眼前的郝明轩,这才回过神。
郝明轩不疾不徐地将酒交到陈欢手里,二人一道望向北边的天空。万里无云,是个顶好的天气。
陈欢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绕着半圆将杯里的酒倾倒在地。尔后她后退几步站到阶上,似乎是想看得更高更远一些。
郝明轩重复了一番陈欢的动作,末尾处又添上一句“放心”。他放好二人的酒杯,将东西都收拾在一旁,这才来到陈欢身边,轻柔地擦去她脸侧的泪。
“哈,”陈欢抹了抹眼角,“说什么难过的时候看看天眼泪就流不下来了,原来都是骗人的,最多就是感觉不到罢了。”
郝明轩满眼疼惜地看着她:“若是想哭便哭,有我在,不必强忍着。”
陈欢吸了吸鼻子,摇头道:“先难过这么一下就好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这些眼泪先存着,等明年到草原去了我再让阿巴嘎看看他把我和乌云惹哭成什么样了。”
“好。”郝明轩摸摸陈欢的头,“你自己决定。找乌云的事我也不拦着你,只是跑腿就让我来,你只待在家里帮着我们出谋划策便是。咱们这些人里头,只有你对乌云和天义的行事方式都熟悉,所以万一确实没有线索,恐怕还是需要你的推测。”
“嗯,我知道了,晚些我好好理理头绪,你让人把咱们铺子里头那张大地图的副本拿来,我看看。”
郝明轩看陈欢面有倦色,不由分说一把抱起她,边走边说:“这些你不用操心,你要用的我都会准备好。这事儿一时也急不来,乌恩那里至少也得晚上才能知晓有没有新进展,一会儿我也到外头探探消息,这段时间你先好好睡一觉,好不容易才养回来一些,别再……”
郝明轩没有再说下去,陈欢知道他在顾虑什么,便蹭了蹭他的脖颈安抚道:“好,都听你的,我就在家里歇着等你回来。”
陈香一听天义出事的消息果然当场就急了,二话不说带着人就要往外头去寻。乌恩拿出准备好的说辞总算是拦下了她,二人商议了一番决定先带上少数人马前往出事地点再次勘察一番,以期能再找到些许蛛丝马迹。郝明轩得知此事,斟酌过后也着人备马,带着几个熟悉地形的老伙计一道出了城。
这么大的动静,身为警察队长的陈俊很快就收到了消息。他赶到城门却不见了几人的踪迹,只好调转马头往郝家去了。
陈俊进门时,郝明娟正在屋里和柳枝儿一道描花样子,听见动静赶忙迎了出来:“陈俊,这是怎么了?这么火急火燎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没有。”陈俊抹了一把脸,向着郝明娟又道:“我就是来看看我姐,她人呢?”
郝明娟向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你小声些,嫂子在屋里头睡着呢。这些日子她身子本来就容易乏,又赶上这几日孕吐,好不容易才能安安稳稳地歇上一会儿,你别把她吵醒了。”
陈俊闻言也压低了声音:“怎么回事?我前儿过来时我姐她不还是好好的?”
郝明娟不知道怎么答话,柳枝儿倒是口齿伶俐地接了过去:“陈俊少爷,您要问也得问平姑姑去呀,我们小姐还没出嫁呢,你要她怎么回答你?”
郝明娟羞着脸扯了柳枝儿一把让其噤声,陈俊也有些不好意思,状若无意地扯开话题,道:“那什么,娟儿,咱们进去屋里头说吧。”
陈俊进屋先是说起了乌恩来张家口的事,郝明娟听完只是摇头。
“我也不知道乌恩大哥具体到这儿来做什么,这几日我吃斋,与他见了一面后就和柳枝儿回房了。不过见他进门时和我哥相谈甚欢的模样,大抵是过来祝贺的吧。”
陈俊沉思不语,郝明娟不禁问道:“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陈俊回神否认,片刻后又说:“就是刚刚我大姐和乌恩,以及姐夫先后出了城,我以为有什么事,就过来问问。”
“我哥出城了?”郝明娟惊讶,“他倒是让人捎了口信说今儿会晚回来,没想到是出城去了。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陈俊刚想安慰几句,但郝明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喃喃几句后突然站了起来:“会不会是天义出事了?”
陈俊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天义和格格一道回草原去了,能出什么事?”
“可是能牵动我哥、乌恩大哥还有陈香姐的,除了天义和格格,还能有什么事儿?”
“娟儿,你别瞎想。要真是天义和格格,那我大姐能不来找我帮忙,我二姐能安稳在家歇着?”
“也,也是啊。”郝明娟被陈俊扶着坐下来,复而抓住他的手臂又道:“陈俊,要真有事儿,你千万别瞒我。”
“娟儿,”陈俊压抑住自己的愤怒,“你和天义已经解除婚约了,别再想着他了,行吗?你不是说你真的要放下了吗?”
“对不起,陈俊,我……我……”郝明娟扭过头,“我就是克制不住。”
陈俊缩回手,面色阴沉。柳枝儿见两人气氛不对,纠结着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恰好这时小云过来了。
“俊少爷,少奶奶醒了,请您到里厅先等一会儿。”
“好。”陈俊松开紧握的拳头,当即起身,临到门口时又回身对郝明娟道:“娟儿,我先过去了,这事儿我会去查的。姐夫他们那边或许只是生意上的事,你先别急,也别乱想,有消息我就来告诉你。”
“陈俊……”郝明娟想说些什么,但陈俊及时打断了她:“就这样吧,我等着你,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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