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是沈海萍的婚礼,吴山瑶算着时间来到教堂,沈海昆已经等在门口。他牵过她的手,扶着她下了黄包车:“我以为你会提早过来。”
吴山瑶眉梢微挑:“我已经早到一刻钟了。”
“那是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沈海昆弯起嘴角,举起他们交握的手,“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你准备好了吗?”
这是吴山瑶第一次以沈海昆女友的身份出现在社交场合,沈海昆高兴之余,未免也有些紧张。
“你问的是我,可没准备好的好像是你。”吴山瑶眉眼间有了笑意,“别担心,你是最适合站在我身边的男人。如果我们不相配,当初怎么会有那些流言?况且我们都要结婚了。”
沈海昆因为她的话心情松泛了许多:“你说得对,我应该担心的是你的学生们看到我们牵着手进去的时候,欢呼声会不会大过我姐刚刚出现那次。”
“所以我们得低调点。”吴山瑶从包里取出另一枚小红宝石戒指放到沈海昆手里,“这一枚也由你帮我戴上吧。”
他们暂时不想公布婚讯,同时也都不愿意将求婚的戒指取下,所以决定临时再在吴山瑶的食指上再添一枚戒指。
“现在安心了吗?”吴山瑶挠挠沈海昆的手心,后者扣住她作乱的手,让他们的十指交握在一起。“我们走吧。”
学生们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他们的身影一出现,就被正对着大门的几个眼尖的女孩发现了。吴山瑶一手拿着包,故而只能先放开沈海昆跟她们招手。她一放下,沈海昆就又牵住了她,带着她往李宜兰所在的地方走去。
这一次的婚礼,不仅邀请了沈海萍和孟思源的朋友,还有许多与他们纱厂关系紧密的商界人士也都到场了。李宜兰正在和其中几位说话,见沈海昆和吴山瑶过来,就顺势给双方做了介绍。场面话谁都会说,吴山瑶说得尤其不错,不过她懂得分寸,说完几句之后就和沈海昆乖乖站在一旁听他们聊天。
社交的机会多得是,婚礼后的宴会才是重头。李宜兰掐着点,见差不多了就让他们自行安排。学生们这才得以迎来她们最期盼的绯闻男女主。
短短的时间里,吴山瑶和沈海昆牵着手进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班级,所幸有肖婷婷这个半知情人在场,吴山瑶才不用再解释一遍哪些是流言,哪些是真相。
学生们对两人恋爱的事喜闻乐见,但明显更热衷和吴山瑶聊天。她们在吴山瑶辞职后陆陆续续都到吴山瑶家里找过她,可不久后毕业,她们求学的求学,工作的工作,嫁人的嫁人,直到现在才又有机会聚到一起。
满足了好奇心之后,女孩子们就开始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吴山瑶自是应答如流,沈海昆却不免有些无聊,正巧沈海萍打发人来找他,他就顺水推舟地辞别众人先行离开。
吴山瑶又与她们聊了几句,环视一周后却仍旧没看见费斯怡的身影,于是问起了她的去向。
“费斯怡今天说要跑新闻不来了。”
“上次我们聚会她也没来呢。”
“现在咱们班最难约的大概就是她了。”
学生们一人一句,吴山瑶才知道费斯怡最终还是选择了当记者这条路。她心情复杂,不知道该为此高兴还是担忧,最终还是感叹了一句:“费斯怡是个有毅力有拼劲的人,希望她在工作中能有所成长,有所成就。”
教堂的钟声敲响,所有人都涌入教堂。在钢琴演奏的婚礼进行曲中,沈海萍被孟思源牵着缓缓步入礼堂。这是她不顾规矩执意要求的,他们两人一路走到现在太坎坷了,所以直到她穿上婚纱,心里也还是惴惴不安。而现在,孟思源就在她身边,沈海萍终于感受到了真实,那股患得患失的感觉也随着她每走的一步而渐渐消失。
吴山瑶坐在第一排,看着新人一步一步地走到神父面前,心中满是欣喜与欣慰。她回头看向沈海昆,却见后者正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她。
“沈太太。”他用口型喊道,再过不久,他们也将有一场婚礼。
吴山瑶脸上泛起红晕,只觉自己最近越来越容易害羞,她不做言语,悄悄扯扯沈海昆的袖口,示意他认真观礼。
神父念起了熟悉的誓词内容,沈海萍噙着笑,毫不犹豫地将“我愿意”三个字说出了口,只要孟思源再答出相同的答案,一切都将完美落幕,但神父话音落下许久,后者却仍在犹疑。
吴山瑶想起当初孟思源第一次拒婚的场景,心中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她紧张地握住身边沈海昆的手,后者也同她一样着急,紧抿着嘴唇盯着孟思源。
“对不起。”
这三个字一出,沈海萍就再也听不见孟思源余下的话语。他的嘴唇张张合合,将她所有刚冒头的思绪尽皆掐断。沈海萍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可眼前这个陌生的孟思源做出了让她更加意想不到的事,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将她一个人丢在了礼堂。
这算什么!
沈海萍手中的捧花跌落,耳边的声音放大又缩小,她站立不稳几乎跌倒,好在李宜兰及时扶住了她。
沈海昆已经追了出去,李宜兰将沈海萍交到吴山瑶手中,同刚刚站起来的张慎一起主持局面。顾建成在张慎的示意下,过来帮忙扶着沈海萍,带着她们从礼堂的侧门走了出去。
沈海萍的状态很糟糕,吴山瑶无暇顾及其他,任由顾建成指使人将她们送回沈家。沈海萍失魂落魄地行走、坐下,眼中半点焦距都没有,无论旁人怎么跟她搭话她都闭口不言。吴山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好陪她一起坐在厅里看向紧闭着的大门。
沈海昆先一步回来,但也只有他一个人。沈海萍的眼中的光芒转瞬而逝。
“姐。”沈海昆喊了她一声,沈海萍依旧没有搭理,厅中再次陷入沉默。时间过得异常缓慢,周遭的气氛低迷得让人窒息,当自鸣钟的声音响起,沈海萍才缓缓站起,说出一句:“我去换衣服。”
吴山瑶连忙让小芝和青秀跟上,自己留下来询问沈海昆情况。可除了打了孟思源一拳和再次失败的劝说,沈海昆什么收获都没有。
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旁还站着的顾建成,吴山瑶斟酌着开了口:“顾先生,请问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顾建成面对这突然的询问倒是惊讶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恢复成平常的样子。“我如果知道怎么回事,就不会留在这里,也不会让这件事发生了。”
也是。吴山瑶否定了自己心里一闪而过的怀疑,张慎如此疼爱沈海萍,怎么舍得让她在众人面前被如此羞辱。
沈海昆对顾建成也没什么好感,他不想让吴山瑶跟张慎那边的人有过多接触,于是揽过她的肩带她往楼上走:“我们还是去看看姐。”
*
沈家的大厅,人来来走走,可孟思源却一直没有出现。一连几天,吴山瑶日日过来寻沈海萍,虽然没有吃闭门羹,可次次也是无功而返。
她走下楼坐到沈海昆身边,愁眉不展地靠在他身上。沈海昆搂着吴山瑶的肩感叹:“你说思源哥到底是在想什么呢?他再不回来,恐怕姐是真的要放弃他了。”
“如果是我,我早就放弃了。”吴山瑶是恼了孟思源了,“要说第一次拒绝是事出有因,那么可以理解。但他做了第二次决定之后,还辜负了海萍,又在大庭广众之下抛下她,这实在太过分了!要不是看海萍非他不嫁,我都想劝离了。”
沈海昆拍拍她的肩:“我还是觉得思源哥大概是遇上什么事了。以他的为人,我实在不认为他会故意那么做。”
“但他可以在婚礼前就说不,拖到最后一刻才道歉,我现在想想还是很生气。”吴山瑶愤愤不平。
沈海昆很明智地选择不再谈论这个话题:“明天我再去厂子里跟他下最后通牒吧。现在天也晚了,你等我上楼拿几件衣服,我送你回去。”
吴山瑶诧异地眨眼:“你晚上要留在小院?”
“对,”沈海昆也学着她压低声音,“我只要半张床,求夫人成全。”
吴山瑶故意不点头,沈海昆就当她默认,不由分说地将她拉上了楼。一进房间,吴山瑶直接就想拒绝了。
她扶着额头问沈海昆:“你把整个行李箱带过去,是想昭告天下吗?我们现在可还是未婚夫妻。”
“所以找你来想办法呀。”
沈海昆语调上扬,吴山瑶就猜到他应该已经有主意了,便直接在沙发上坐下,等他揭晓答案。
“我还以为你会跟我撒撒娇呢。”沈海昆的语气透着过于明显的失望,吴山瑶也乐得哄他,就走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这个比撒娇好吧?”
沈海昆挑眉,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诗集塞到吴山瑶手里,道:“理由你之前已经帮我想好了,这一箱里面都是书。”
“你真是……”吴山瑶作势打了他一下,“不学好!”
沈海昆再次委屈地抱住她:“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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