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一连十来日的对打和指点,鹤声进步迅速,能够完全自如运用那股仙气和灵气,虽对不悔剑的剑意领悟仍旧模糊,但至少这小破剑能够愿意好好配合她。

最后一场对战是在第十三日,狐祖母权杖上的剑痕又添数道,鹤声最后一剑是蓄足了力挥向她,她不再像以往那样应对自如,结束后甚至觉得有些累,为了掩饰自己的疲倦,她连大气都未在二人面前喘过。

缓了片刻,她执杖向玉光行去。“您的恩情我算是还清了罢?”

“自然。我还应当感谢你对她的帮助。”

狐祖母笑着摇头,随后看向鹤声:“你如今的实力应当足够你去完成心中事了。”

鹤声收剑抱拳,向她致谢。

“报完仇之后,你还来青丘吗?”

没料到对方会这样问,鹤声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见她迷茫,狐祖母瞟了眼玉光,转身道:“我的孙儿紫君,是个不错的儿郎,青丘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玉光忽地抬眸。

鹤声也是惊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回头就瞧见玉光不大友善的目光,依旧盯着狐祖母离去的方向。

她靠过来,用手肘杵他:“诶,她想让我当她的孙媳。”

孙媳……想都不要想!玉光握住她的手腕,将人往桃林深处带。

他脸色挺难看的,一路上话也不说,鹤声想:他怎么这么经不住逗?

她顺手折了一枝桃花别到他耳后,他顿住,低头回看她。

眸子里倒映着彼此,片片花雨悉数落于他们周身。

鹤声抬手捧住他的脸,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很喜欢捧着看他。

把他掌握在自己的掌心里,想怎样就怎样,而他呢,不反抗,不烦躁,就那样温和地看着她,就像是要把她彻底装进眼睛里一样。

看吧,彼此都想拥有对方,即便他对这样的情愫仍旧存有几分不确定,可他的身体和动作却是实诚的。

不用言语回答她也没有关系,她有十足的把握确定他不会拒绝她的坦诚和直白。

“玉光。”她忽然叫他,眸子渐渐弯起来,“这枝桃花就当做我给你的聘礼吧。”

“聘礼?”玉光吓了一大跳。

聘礼这东西不是男子给女子准备的吗?更何况他和她应当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他小心问她:“你是在开玩笑,对吗?”

鹤声敛了笑,不悦道:“我像是开玩笑的人吗?”

玉光点头,转瞬又摇头。

他忽然发现自己有些不了解温鹤声,她的热情来的很猛烈,让他措手不及。

鹤声取下他耳畔的桃花,逼近他:“你只说收还是不收?”

玉光往后退了半步,盯着她手中开的正艳的桃花心乱如麻。

鹤声“哎”一声,颇有种夫子遇到不开窍的学生时,深深的无力感。

“你这榆木脑袋。”她拿桃花砸他,在他闭眼的时候整个人扑上去。

铺了满地的桃花腾然飞起,又洋洋洒洒落在人的身上。她压住他,重新把桃花别往他耳后:“这聘礼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你是男儿郎,不能让姑娘的面子掉在地上。”

玉光只记得眨眼,鹤声便当他同意了。

她内心欣喜的不得了,偏着脑袋枕在他胸膛,静静感受着心跳起伏。“情爱这种东西真是奇怪,不知不觉就给人下了套。”

玉光的呼吸渐渐加重,低低唤了句:“鹤声……”

鹤声抬头注视着他,在他的眼里看到了那夜戛然而止的意乱情迷。

乱就乱吧,这种东西本来就没什么道理可讲。

她闭眼主动压了下去。

玉光顿觉呼吸不畅,却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攻势束手无策。

他从未打过这样让人难以还击的仗,只能仍由对方恣意妄为,折磨的他不能叫停。

这缠绵悱恻的一刻,似有天荒地老那般长。

这日过去后,玉光和她回到了小木屋,途中遇到了很多狐族之人,眼神怪异打量他和鹤声不说,嘴角还隐隐泛着莫名其妙的笑意。那段旖旎本就在脑海不断盘旋,让他不自在,眼下还要被这样关注着,浑身上下更是不舒服的很。

夜晚,他独自出去溜达,意外得知狐族近日有一个谣言传的沸沸扬扬,他偷听了好一阵才知,那谣言竟传的是他和温鹤声。

说他二人被关在洗仙池半月,出来后就成了道侣,举止亲密的不得了,还说狐族洗仙池的水就是不一样,甭管女人还是男人,只要沾上一点,便能将狐族的魅术给学去七八层。

更甚至,他们还开始赌是谁先勾的谁欲罢不能。

真是……荒!谬!绝!伦!

玉光强压下怒火,拂袖回去,又十分不巧碰上凌霜华从鹤声的屋子里出来。

凌霜华是谁?

是浣月的得意弟子。

这下好了,新仇旧账全都来了。

还不待凌霜华走远,他直接闪现过去,把人给拽进屋,锁上门。

鹤声被他抵在门上,茫然又无辜。“什么意思啊?想反客为主?”

玉光蹙了蹙眉,沉声道:“为什么答应做她的弟子?”

哈?鹤声更是茫然了。

“说话。”

昨日还那么温顺无辜,现下就霸道的不得了了。鹤声推开他,拿手指戳着他的胸膛道:“你还真是矛盾的很呐。”

她转身坐到榻上,诚恳答道:“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凌霜华的师尊不是收你为关门弟子了么?”

鹤声顿了顿,才想起月初那档子事。心思一转,怏怏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这怎么就没问题了?玉光上前:“我之前也说收你为徒,你不答应,转头却做了她的弟子,你要我如何想的通?”

瞧他急眼了,鹤声反倒气定神闲起来:“人么,是会变的,尤其是在经历了一些不大好的事情后,这念头啊就转变很快。总不能一条路不通了,就不走路了吧?”

这话说的太有道理了,玉光无法反驳,可这委屈就这样咽下去了吗?

他不甘心。

“温鹤声。”他突然委屈起来,“我是那条你走不通的路吗?如果是的话,昨夜你又为何……”

他欲言又止,目光哀切地投向对方,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又为何要那样主动?”

鹤声惊讶不已。她从未见过他此时模样,无辜、可怜、委屈。她印象里的玉光当是仙人之姿,温柔俯瞰众生,而众生抬头虔诚仰望着他。

可在他深邃的眉眼里,她竟窥得一丝浅淡的卑微。

鹤声的心像是被刀剜了一下,佯装的高傲和真心实意的戏弄尽在此刻崩溃。

她想起了从前追在储知贞屁股后面跑的日子,她用了那么久那么久的时光,都没能让储知贞为自己低头一次,即便他是坐着的,自己是站着的,她也总感觉他是高高在上的,真就像极了天上的明月光,温柔美丽,但怎么够都够不着。

直到死过一次她才逐渐明白,那场看似是两个人的角逐里,实际是自己在一次次心甘情愿上演着独角戏。

原来她也卑微过。

她望着玉光,感到无比愧疚,愧疚自己不该把一个本就立于顶峰之人拉入尘埃里,让他因为一份“小爱”而变得卑微。

他的眼是广阔的,他的爱也是,小爱本就藏身于大爱里,显与不显又有什么重要的。

她起身拥向他:“我跟你说笑呢,她因为一些原因不能收我为徒。”

黯然的眸子重新点亮希望,他反抱住她:“你说真的?没有骗我?”

“没有。”她此刻是绝对诚实的。

瞧见他又恢复了往日光鲜,鹤声瘪起了嘴,抽离他。“可是你知道为何会有这么一个误会吗?”

玉光摇头。

“因为你啊。因为你逃避我,不见我。我方才让你难受了,其实是因为你半个月前也让我感到很难过,你突然离开消失,一句话也没留,我很迷茫无助,感觉自己被你从火坑里带出来,然后又丢弃掉了。”

“玉光,我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玉光恍然忆起仓惶逃离的那夜,然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感到很抱歉,但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当时心境,因为到了今日,他也还是没弄明白应该去怎样展现那份情愫才是合适的。他不像鹤声那样直爽,有什么就说什么,要做什么便做什么,尤其是在“情”之一字上,他太难做到那样了,又或是说,他压根就不知该怎么做。

见他有口难言,鹤声倒也不继续追究了,拍了拍他的手臂,笑道:“好啦好啦,我们的不愉快都在昨夜烟消云散了。”

提及昨夜,玉光耳根逐渐发烫。赧然道:“昨夜就不提了吧。”

鹤声扑哧一笑:“男儿郎,你怎么比我还害羞啊。”

玉光背过身,月光从他身前镀往身后,模糊了轮廓。他叹道:“鹤声,我从没那样过。”

“噢?是吗?如此说来,是我占便宜了呢。”

“或许吧。”

“或许个屁。”鹤声直接上手,掐住他的屁股。

玉光急忙跳开,恼道:“温鹤声,你怎么这样?”

“这样?我们都那样了,你还不允许我这样啊?”

说罢,她又要追上去掐他,玉光逃也似的没入月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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