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理了理帽子,站起身,向林潇潇走近,玄澈见状,及时挡在了林潇潇的身前,杨俊浩也向前迈了一步。他不甚在意的笑笑,停下脚步,用那双蓝得发光的眼眸盯着林潇潇,极尽温柔的说道:“也许曾经我们在哪里见过。但也应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久到我们站在一起却不识对方。”
“你去过幽灵悔?”林潇潇想问清楚,便又问了一句。
他没有回答,兀自翻开书,照书读了起来:那是个如仙如魅的女子,静静端坐于棋盘前,轻眉一挑,美眸流转,那白子便落了下来。黑子溃败,她那欢快的笑声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心情也随之愉悦起来。只那脚边的小狐狸一劲儿的拽着她的衣袖,也想要跳上棋盘,她随即将它抱了起来,头埋进狐狸厚厚的毛发中咯咯直笑。而执黑子者看着闹腾的小狐狸却有些不悦,几欲把其轰走,女子也未放手。身旁站着的男子看着如此场景既有欣喜也有担忧,但仅默默且巧妙的从女子手中抱走了小狐狸,让二人可以专心对弈。
等其读完,转眼看到一脸莫名其妙的三人。他看着三人,嘴里的话却是对那小书童所说:“今日的石头敲够了,如你不改恶习,改日接着敲。”话音刚落,只见那小书童的影子慢慢变短,直至消失不见。然,那小书童却变成了如巨树般高大的猩猩,那身形把林潇潇三人惊得不由得倒退一步,她们从未近距离见过如此强壮的猩猩。
“这猴子长得也太吓人了。”杨俊浩低声嘀咕。却不料引来猩猩对他一声怒吼,那声音引得树林中群鸟乱飞,甚至连水都溅了起来。杨俊浩赶忙禁声,再也不敢多言。
中年男子拍了拍猩猩的腿,让它安静下来。这猩猩倒也很是听话,再不吭声,垂手站于男子身后,似在等待他的下一个命令。林潇潇心想,这猩猩难道是这男子的灵兽,但看这男子怎么也不像是修灵之人。
“我不是赤灵族人,只是路过此地,稍做休息。我这随从有些调皮,我便让它敲石头玩。现在休息结束,我们该上路了。路遇三位,便是缘份。也许日后还会相见。”他的眼神最终落在林潇潇身上,似有所悟。
直到这一人一猩走远,林潇潇三人才缓过神来。脑中皆是一团迷雾。
在穿越一片苍茫的树林之后,三人终于找到了赤灵族之所在。当真正站在赤灵族的城门前的时候,玄澈却有了一丝退缩。想起此前在青灵族中受到的羞辱,唯恐那时的情形在这里重新上演,而自己却不能还击。对于那位从未蒙面的父亲,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感羁绊。一想到父亲可能孤独的被葬在一处,便伤感满怀,也许多年已未有人祭拜。
林潇潇和杨俊浩似乎看穿了玄澈的内心,两人眼神交会后,杨俊浩便上拍拍玄澈肩膀鼓励道:“走,进城!”他眼中的坚毅无形中给了玄澈巨大的力量。他点点头,率先迈步走入了城中。
赤灵族不愧为第一战族,城中商铺大多经营各类武器以及各类武功术法。街上来来往往的修灵者大多身材魁梧,即使女性看起来也比较强健,不似一般女子柔弱。
“我们先找一家店住下,再慢慢打探我父亲的墓地。族中所知之人应不多,只能想办法找到知情之人。“玄澈向二人说道,便带他们走进了一家客栈落脚。
本来三人以为此次寻人会非常艰难,毕竟没有人会愿意与有罪之人有所牵扯。谁料,第二日便有人找上门来,说要带林潇潇三人去玄澈父亲的墓地,这使他们非常诧异,直至来人表明是受风竞尧所托,这才放下戒心,随其而去。
这是一处非常偏僻之所,虽然地形开阔,但未靠山,未临水,一眼看去,便知不是一个具有良好风水的墓地。坟墓四周已长满野草,显然已许久未有人打扫。玄澈有些激动的看着这座坟墓,不由悲从心中起。一位骁勇善战的将军,埋身之处却如此荒凉,有悲切也有痛心。他径直跪了下去,磕头三下。见此,林潇潇和杨俊浩也一并施礼。随后,两人削了一块约1米长的方形木块,由玄澈写上其父之名作为墓碑立在了坟前。然后两人撤离远处,留玄澈和其父亲诉说一些内心话语。
林潇潇看着玄澈跪着的背影,对杨俊浩感慨道:“玄澈终于解开了这么多年的心结,虽然父亲已不在,但相信他的在天之灵应当是欣慰的。”杨俊浩拧着眉头反问道:“潇潇,你没想过寻找自己的父母吗?”
林潇潇一听,眼中有些恍惚,那种孤寂一闪而过,咧嘴苦笑道:“我天生地养,无父无母。一人即为一家,无牵无挂,最为洒脱。干嘛苦哈哈去找什么父母,就为了相见的时候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吗?既然他们舍弃了对我的养恩,那生恩就随缘吧,等遇到了我自然会报答。”
“你哟,你哟!”杨俊浩凑近点了一下林潇潇的鼻尖,仿佛识破一般:“你就嘴硬吧。”
林潇潇扫了一下鼻尖,撇撇嘴,未再搭理。那表情好像在说,爱信不信!杨俊浩本打算再多说一些,却见玄澈走了过来。林潇潇赶忙迎了过去,小心问道:“接下来作何打算?”一听这话,杨俊浩也把目光落在了玄澈身上。
只见玄澈略一沉思,眼露坚毅之色回道:“回问灵学院。”
“不去赤灵族了吗?”杨俊浩本想着这次想尽办法也得把玄澈父亲的坟墓迁到赤灵族族墓去。
“不去了。”玄澈看了二人一眼,解释说:“我要回问灵学院,成为一名合格的问灵师,然后带着母亲来祭拜父亲,并且把父亲的墓堂堂正正的迁回族里。我要告诉赤灵族和青灵族所有人,异族的结合不会带来灾难,只会带来更强大的问灵师!我要向他们证明,我父母的选择是正确的!”
听完他的话,林潇潇和杨俊浩互看一眼,有些了然。玄澈真的成长了。不再是曾经那个莽撞的少年了。一百年的时间,增长的不仅是武功和术法,更是心智。于是二人不再多说什么,完全赞同玄澈的选择。
于是,三人再次向玄澈的父亲作了告别,踏上了返回问灵学院的路途。
在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的时候,一个人悄悄的出现在了玄澈父亲的坟墓前,他俯身上前,摸着那木碑上所刻的名字,手竟有些抖了起来。
“玄琛呐,你的儿回来了,你泉下有知,可以瞑目了。我有愧于你呀,竟让你孤独的躺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这么久,也不敢独自来看望你。我心有愧呀。”说完,眼泪竟掉了下来,他抽泣的脸部有些变形,待拿开那擦泪的手才发现,脸部的扭曲赫然吓人,似被火烧又像是被某种动物撕咬过一般,惊悚。
“怎么,后悔了?!”像地狱里传出来的声音,如幽灵般从远处飘了过来。他似被惊醒般,恐惧布满周身,连连挥手,并企图完全遮挡自己的脸部,有些凄惨的喊道:“不,不……,不要再找我了……,我不想见任何人!”边喊边逃似的往远处跑去。
那个隐藏的人不急不慢的越走越近,直到玄琛的墓前,然后直直的盯着那个木碑,似有深仇大恨般,恶狠狠低语道:“你的儿子很聪明,及时退出。不然,你这旁边就得多一座坟墓了。”竟是赤灵族族长。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