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像被撕裂般在完全模糊的空间里旋转,胃里翻江倒海,眼睛里仿佛有无数星星闪来闪去,甚至那光扎得眼睛生疼。等周围慢慢呈现清晰状态的时候,又有一股极快的冲力将他们瞬间送了出去,似乎是朝着无尽的上空飞了起来,但随即又是急速的下坠感,心脏来不及反映,身体已然快要着陆,林潇潇赶紧旋转方向,尽量使头朝上,奈何在这空间身体完全没有掌控能力,还是以侧躺的姿势重重的坠了下去,本以为会迎来沉痛的撞击……
“咦!这是什么?”林潇潇使劲眨眨眼,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一边左看右看,一边摸摸身下的物体。“好像是个人!”显然被惊到了,
她不顾身体的疼痛,赶紧站了起来,周围虽然仍有一些雾气,但比起刚才,已可视物。
“杨俊浩!”她以为是杨俊浩垫了底,“快醒醒,压死你了吗?!”边给他打扫身体上的杂草、土之类,边大声喊他,唯恐他一睡不醒。
可是随着那个人的身体慢慢全部露了出来,她发现,不是杨俊浩。是一个陌生的面孔,棱角分明,眉眼极为俊美,有高挺的鼻梁和完美弧形的唇角。
林潇潇顾不得其他,使劲拍拍他的脸,想要叫醒他,但他仍然一动不动。
“难道是个死人!”她赶忙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极其微弱,感觉下一刻就要去阎王殿报到。她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杨俊浩和玄澈,本想着先去找他们,可刚起身,又回头看那具快要成为尸体的身体,还是不忍心扔下不管。
她一边给他检查身体一边自言自语道:“幸亏你遇到了我,不然,你这年轻人可真成孤魂野鬼了。”她更庆幸自己来异界前很早就修习了治疗之术,不为别人,哪怕自己在异界修习受伤也知从何处着手进行救治。
不过,此人显然是受了极大的内伤,然后又受到重重的撞击,很难医治。转而一想那重重的撞击可能是刚刚自己造成的,她便有些愧疚,想着,怎么也得把他治个七七八八,虽伤但绝不能死。
但经过一番治疗后,那人始终不见好转,林潇潇越急越乱,本来医术就一般,再加上心系杨俊浩和玄澈的安危,所谓关心则乱。
突地坐在地上,双手愤愤捶地气极道:“这是哪门子气息,调整多次也无济于事,四处乱窜。这人到底受的什么伤?哦,对了,他的伤在哪里?”想着便开始扒拉他的身体,上下其手,摸了个遍,还是没有查清楚,于是开始一层一层脱掉他的衣服。直至脱到腰部,这才发现一道极深的伤口,看形状是箭伤,肉皮翻转,从后腰穿透到前腰,原来是背后偷袭。
又看他健硕的身躯,不似一道箭伤便能令其昏迷不醒。于是,又仔细察看,箭上有毒!找到病症,这就简单了,她开始对症下药。一颗解毒丹服下,再以灵力恢复其皮肉之伤。
这时,林潇潇才发现,这人无任何灵力。这是第一次遇到全身没有一丝气灵的人,只得拿出临行前乐清和送的一粒聚灵丹喂进了他的嘴里,有了聚灵丹,只要人未凉都能救活。何况这人,身体素质看着……。
额……林潇潇忍不住摸了一下他健壮的前胸,不由地暗自赞道:“真结实!”。这聚灵丹不愧为问灵界第一神药,不多会儿,他的脸慢慢恢复血色,身体也渐渐暖和了起来,林潇潇赶紧给他穿好衣服,扶他靠坐在一块干净的石头旁,见他眼睑微微打开,却又无力垂下,却也证明,他活了过来。
他既已脱离危险,林潇潇便想着去找杨俊浩他们,谁知刚要起身,却被他的手死死抓住,她回身看到了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那眼神似乎要吞掉她一般,但仅仅维持了一下下,他的手便再次垂了下去,眼睛也闭了起来。
刚才那一下,林潇潇受惊不小,这人……甚是奇怪。
直到林潇潇走了许久,他才慢慢恢复意识。虽然一直昏迷,但自她砸到他的身上,然后整个救治过程他都感受得到,直到最后想要拼尽全力看清她是谁,却也只是看到了一张模糊的脸,可是他却想深深记下。
只要一想到他的身体已被她看过、摸过,他就……很生气!只是那份柔软的触感过于朦胧。
他努力站起身,整了整衣衫,却看到腰间的伤口竟奇迹般的愈合了,竟看不出一丝受伤的痕迹,也不知她喂的是何药,居然如此神奇。
他此刻有股迫切想要找到她的冲动。但看四周皆是光滑的山石和浓密的枝条,她是如何离开这里的?他有太多疑问。可是,此时必须先行回宫,自己突然消失,朝堂之上必须已掀起轩然大波。
他,落云国的大皇子,叶景城。燕云军统帅。外界传言刚正不阿、纪律严明、面如朗朗星空般净透却不苟言笑,接连数次击退邻国-飘渺国进攻,才使得落云国休养生息,国富民强。他是继涂云大将军-陆召之后最有威望的统帅。
落云国皇帝以及百姓皆愿推他为皇太子,可却在皇太子册封圣典前夜,皇宫突发大火,几乎烧掉了整个云麟殿,二皇子伤重,危在旦夕,一向兄弟情深的大皇子推迟了之后的册封。任谁也没想到,这一推迟便是十年之久,可太子之位依然悬空。
待他整理好衣衫,借助几块突出的峭壁,登上悬崖之际,已在此处找寻许久的侍卫急不可待的朝他奔了过来。
“大皇子!”急急扫视他的周身,发现并无外伤,才放下心来。此人是叶景城的贴身侍卫陆奇。
“快去通知天、地、玄、黄四将军,大皇子已找到!”
“是!”
叶景城看着陆奇和众人,脸上毫无异色,好像只是外出游玩一番刚刚返家。
“今日是何日?”
“大皇子,您已失踪五日余。本已封锁此消息于军中,可不知为何,宫内第二日传便出您失踪的消息,皇上得知后勃然大怒,发动所有近卫军和羽林卫四处寻找。我等在这雾蒙山附近发现一丝血迹,才寻至此。但看您似乎并未受伤……”
陆奇很是奇怪的对着他左看右看,他虽说是一丝血迹,其实那血已成股,可见失血不少。
叶景城也无法解释伤口愈合之怪事,更无法解释身体恢复如此之快。他微眯眼,脸色暗沉,“现在首要之事,便是揪出暗处射箭之人,然后……”他的眼角突现猎鹰的狠厉,“把他撕碎!”
很快,手下四大将聚拢过来,齐齐朝他施礼,眼中皆是担忧之色。见此,叶景城的眼色慢慢柔和下来。
“自我不见,军中可有出现可疑之人?朝中有无刻意关切之人?”叶黑渊沉声问道。
“这……”四位将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互相推搡上前。
“你去!”
“你说,你说……”
“好了!”叶景城一摆手,众人立刻安静。“暮,你说!”
毋庸置疑的语气让众人深听一口凉气。
天将军不得不向前一步,躬身说道:“这几日只有二皇子殿下来过军中,也未做出格的事,只是……”他抬抬眼,小心看着叶景城的神情,考虑要不要说。
“接着说吧”叶景城缓缓说道。其实别人不说,他也能想到这位弟弟定是又做了什么荒唐事。
“二皇子殿下以属下久未寻得大皇子为由,鞭笞了当时在营中当值的玄将军。并且之后便住在了军中,还……还……”他又停下,有些话实在无法说出口。不过,这次叶景城没有再让他继续,而是径直走向了玄将军,手似重若轻的落在他的肩膀上,有些愧疚的说道:“受累了。”
玄将军一听这话赶忙跪下,抱拳道:“大皇子言重,末将无碍。”
叶景城又紧了紧拳头,转向众人,语气缓慢慢却自带威严:“这笔账我会要回来。包括这几日我所受的一切,我会一并要回来!”
天将军有些庆幸没有让他接着说下去,那几日险些让人误以为那不是军营,而是歌舞坊。二皇子带来十几位歌姬整日在军营饮酒作乐,依仗大皇子平日对他的疼爱和忍让,肆无忌惮。
“回宫!”
站在夕阳下的叶景城,周身似乎散发着一种淡黄色气息,那健壮的身姿愈发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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