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玄澈慢慢坐起,缓缓说:“她没事,我把她安排在我的住处,现在很安全。现在我们要关心的是咱们要如何出去。”说着环视一周,虽然不似通道那般黑,但亮度有限,况且又要担心随时出现的恶灵。再看玄澈这虚弱的身体,两人同时安全的撤出,有一定难度。
玄澈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安慰道:“你无须管我,只要确认暗夜安全,我便踏实了。一会儿,你只管护好自己,我能行!”说罢用力站了起来,深呼一口气,施法催动了青灵石。不得不说,灵石的光晕的确漂亮,在他的周身泛起了一圈接一圈光亮,跟随他的身体而动。他看了一眼林潇潇,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你跟在我身后。”没等她反应,他率先冲了进了黑暗。林潇潇忽然觉得周围的风也没有那么冷了,黑暗的颜色也有了一丝光彩,慢慢揉进她的心里。
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坚定的站在她的身前,护着她。而这却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也许真的应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接触不同的人,去观察不同的物。这是她第一次对外界有如此强烈的想法。
因着青灵石的光晕,林潇潇轻易就追上了玄澈。他的武功虽然不高,但躲闪极快。可是出招过于柔弱,杀伤力较差。眼看恶灵越来越多,林潇潇冲了过去。疾冲之下连续斩杀两名恶灵,她知道,出招必须快准狠,不然他们没有冲出重围的机会。一瞬间的时机,林潇潇拉起玄澈朝一处更为浓密的林子跑去。逃跑途中冲过来的恶灵被玄澈的青灵石击退,眼见光晕越来越弱,他知道时间已不多。在青灵石的光亮彻底熄灭之际,林潇潇一把把他拽进一处由多层树叶遮挡的洞口处,使劲推了进去,进去之后就开始了滚动,连续的滚动,他感觉自己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已散开,终于滚至底部,疼痛之处太多,他都不知道先抚摸哪处。直到林潇潇利落的闪身跳下,他才知道,原来是不用一直滚的……
“怎样?还好吧?”林潇潇脸上有了一丝担忧和一抹不易察觉的窃笑,看着那张帅气却又尴尬的脸问道。
玄澈强撑双手坐了起来,再揉揉肩膀,说:“还好。”
“我扶你起来。”在林潇潇的手碰触玄澈胳膊的一刹那,玄澈不顾形象的嗷了起来。
“疼……疼……”从小到大,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如此狼狈。他的嗷声成功阻止了林潇潇的手,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手就停在玄澈的胳膊上不敢动。有些傻傻的看着玄澈嚎叫。
两人眼神一相交,玄澈的嘴巴上好像装了把锁,唰地锁住了声音,把那疼痛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那个……,嗯……”一时不知道如何打破这尴尬情形。玄澈不敢直视林潇潇的眼睛,只得东张西望。末了,说了一句:“我饿了。”
林潇潇松开他的胳膊,径直走开,远远飘过来一句:“我去找吃的……”
此时,玄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一介女子面前嗷嗷叫,哪是一个正常男人应该有的表现。居然还说饿了,饿了……,他一脸懊恼的样子,愤愤踢飞了地面的一块小石头。
不过在林潇潇看来,这都是正常人的反应。毕竟经历了无边的黑暗,面临过无尽的绝望,精神的折磨往往更容易消磨人的意志。况且刚才把他推进洞时有些过于用力了,一想到那张满是泥土的帅脸,她就不由的想笑。依他的穿着可以看出平日是位清雅的公子,刚才落魄的模样总归是不希望让人瞧见的。
林潇潇回来的时候,玄澈已进入调整气息,凝炼灵力的状态,未等她出声,他已然察觉,抬眼看她,轻咳一声说:“刚才有些冒失了,姑娘不要见怪。”又看到林潇潇手里拿着的果子,“其实,我可以自己去找食物,真是麻烦姑娘了。”
林潇潇看他又是一副极不自在的样子,整张脸甚至脖子都开始泛红,便不解地问道:“脸怎么红了?因为灵力消耗太大吗?”边问边伸手摸向了他的脸部,
刚一碰触,玄澈便如触电般弹开了两步远,赶忙挥手:“不……,不……,不是的。我只是感激姑娘,于如此危险之地救我,心中万分感谢。”玄澈心中想着,这姑娘看似不谙世事。想必平日极少与人接触。
“哦。”林潇潇看他动作如此麻利,想必身体也无大碍。于是把刚摘的果子递了过去。“吃吧,这个无毒。”
玄澈用他那无比真诚的大眼睛流露出无比感激之情,接过果子吃了起来。和暗夜一样,都被这果子的香甜惊到了。
“这是密林中少有的可食之果,每隔月余便开一次花,结一次果。一月一轮回。外表极为红艳,很多人以为外表过于亮丽的果子毒性越大,便无人采摘此果。只有我知道,此果可食。”她没有说的是这是小时候用自己的命试过的毒。
当时极饿,不吃饿死,吃了毒死。那宁可做饱死鬼,于是她连吃数果,躺着等死。谁想躺了一天一夜,除了感觉有些肚胀外,无任何异常感觉。然后有些拉肚子,在拉了一天后依然好好的活着。自那以后,她才知道此果是完全可以食用的。“不过……,这里也只有这些果子可以果腹,如果想要真正可以吃饱的食物那只有去猎杀野兽了。我向来吃素,所以从未猎杀活物。如果你身体恢复的话,可以考虑。但是,我想你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玄澈看到了她眼神深处的落寞,有对人类正常情感的眷恋。而他长年生活在繁华家族中,何尝不是独自寂寞,却无人可诉。
于是他转移话题,问道:“你可知道,为何我刚进入此地是一片空旷,入夜却突然转入密林,完全找不到出口。但是依我自感,我并没有离开最初所到之地很远。却似乎进入了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名叫幽灵悔,就是连幽灵都不喜来的地方。何况是人。这里到处充斥着杀戮和阴森,凶兽和恶灵随处可见。遇人便杀,而后食之。有浑浑噩噩的鬼,也有正正经经的妖。五大家族也曾联合灭之,奈何这里地形之复杂超出想象,甚至有些地方可以让所有人的灵力消失。所以,恶灵避难于此,就连问灵师都无法自由进入来捕捉恶灵。这里就是完全混沌的世界,弱肉强食,皆为自利。”
“那你是如何存活下来的?我看你完全没有灵力。”玄澈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自从见到她,便被她的坚强、勇敢和睿智所折服,那清澈和勇往直前的眼神总给人心灵最深处的鞭策,让人不可忽视。
“我?”林潇潇自嘲地咧嘴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忽闪忽闪的眼睛在长长睫毛的遮挡下越发神秘。“我自小一人生活,了无牵挂,遇强则强,在不断的遇险过程中学习对方的长处,研习各种术法和武力,虽然进展缓慢,但在熟悉的环境中自保还是绰绰有余。况且这密林之中尚有一些善良的物种,虽然它们很不起眼,却能在黑暗中给予最大的支持。你肯定无法想象,我每日都要面对一株草或者一朵花或者一只狐狸自言自语许久,把每日经历的事情都说给它们听。它们听了,我的一天才算过得有意义。这样的日子我已过了二十多年。如果不是遇到你们,我想我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玄澈忽然理解了林潇潇冒如此大风险救自己这样一个陌生人,为何?因为她内心极度渴望同类的接纳,极度渴望温暖和善良的交往,极度渴望过上正常的生活,哪怕每日可以与人说说话,谈谈心。仅此而已。这真是一个历尽万般磨难依旧初心不改的姑娘。于是,心中暗自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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