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搬进了陆沉渊的别墅。
不是陆念住的那套，而是陆沉渊自己的住所。
那是位于半山腰的一栋独立别墅，装修得低调而奢华，四周是修剪整齐的花园和茂密的树林。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杭州城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夺目。
苏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却是一片死寂。
她没有选择。
签了那份协议之后，她就再也没有选择了。
"苏小姐，这是您的房间。"管家带她上了二楼，推开一扇门。
房间很大，比她之前住的整套房子都大。里面有一张两米宽的大床、独立的衣帽间、还有一间设施齐全的浴室。床上用品都是上好的丝绸，摸起来柔软顺滑。
"陆先生说，以后您的衣服他会让人准备好。"管家说，"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跟我说。"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管家走后，她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那笔永远还不清的债务、那个永远挣不开的枷锁、还有陆沉渊看她的眼神……
"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他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回响。
苏晚闭上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从签下那份协议的那一刻起，她就把自己卖给了他。
接下来的日子，苏晚渐渐适应了这种"被照顾"的生活。
每天早上，她会被定时送来的早餐叫醒。管家会准备好丰盛的早餐——有中式的粥和小笼包，也有西式的面包和牛奶。全是她喜欢吃的。
吃完早餐，会有司机送她去上班。公司的人都不知道她住在陆沉渊家里，只当她是租房子住。每当有人问起，她都会含糊其辞地带过去。
下班后，她会被准时接回别墅。陆沉渊有时候会回来吃饭，有时候不会。但无论他回不回来，餐桌上总是会摆满她喜欢吃的菜。
苏晚发现，陆沉渊对她的照顾，已经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他记得她的生理周期，在她不舒服的那几天，桌上总会多出一杯热红糖水。
他记得她喜欢吃的东西，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她带当地的特产。
他甚至记得她喜欢的衣服款式，让人给她准备的衣服，全是她喜欢的风格。
苏晚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精心照料的宠物。
吃得好、住得好、穿得好——可她没有自由。
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
她的一言一行都被记录着。
她的人生，已经完全掌控在陆沉渊手里。
可她什么都不能说。
因为她欠他的。
她妹妹的学费、她妈妈的医药费、她现在的生活……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她拿什么反抗？
"苏晚。"
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苏晚回过头，看到陆沉渊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想什么呢？"他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没什么。"苏晚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
陆沉渊看着她，眼神复杂。
"今天公司有个聚餐，"他说，"你要不要一起去？"
"什么聚餐？"苏晚问。
"公司新来了一批实习生，"陆沉渊说，"HR部门组织了一个欢迎会。"
苏晚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我不去了。"
"为什么？"陆沉渊问。
"没为什么。"苏晚说，"就是不想去。"
陆沉渊看着她，眼神暗了下来。
"是因为那个姓林的经理吗？"
苏晚愣了一下。
"林经理？"她想了想，"林越？"
陆沉渊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苏晚突然想起来——前两天，林越确实请她吃过一顿饭。
就是普通的同事聚餐，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可陆沉渊的眼神，让她心里一阵发毛。
"我们只是普通同事，"她解释道，"一起吃个饭而已。"
"我知道。"陆沉渊站起来，走近她。
苏晚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床头挡住了。
陆沉渊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以后加班跟我说，"他的声音很低，"我派人接你。"
"为什么？"苏晚问。
"因为那个男的，"陆沉渊的眼神冰冷，"对你有想法。"
"证据呢？"苏晚反问。
陆沉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看得出来。"他说。
苏晚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他看得出来？
他凭什么看得出来？
他有什么资格判断别人的想法？
"陆沉渊，"苏晚站起来，直视着他，"你没有权利管我跟谁吃饭。"
"我有。"陆沉渊说。
"凭什么？"
"凭你签的那份协议。"陆沉渊看着她，眼神冰冷，"乙方须接受甲方的监督和管理——你自己写的。"
苏晚的眼泪瞬间流下来。
她想起来了。
那份协议。
那份卖身契。
她自己签的。
"你满意了？"她的声音发抖，"你把我困在这个笼子里，连我跟谁吃饭都要管——你满意了？"
陆沉渊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他的手指很凉，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苏晚，"他的声音很低，"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我不想受伤？"苏晚冷笑，"从遇到你的那天起，我就在受伤！"
陆沉渊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苏晚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她知道陆沉渊在"照顾"她。
可这种照顾，让她窒息。
他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牢牢地握着她的命运。
她逃不掉。
挣不开。
只能任由自己在这张网里越陷越深。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进来。苏晚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张网里待多久。
也许是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