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之后，苏晚和陆沉渊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了。

陆沉渊依旧每天来看她，依旧每天让人准备她喜欢吃的菜，依旧每天关心她的生活起居。

可苏晚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每次看到他，她的心里就会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愤怒、有厌恶……可更多的，是一种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依赖。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依赖他。

他是把她困在笼子里的人。

他是剥夺她自由的人。

他是把她当成替代品的人。

可他也是在她最孤独、最无助的时候，给了她温暖的人。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苏晚痛苦不堪。

周一早上，苏晚像往常一样去上班。

她走出别墅，看到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苏小姐，早。"司机打开车门。

"早。"苏晚上了车。

车子在城市的街道上行驶，苏晚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她想起昨晚陆沉渊说的那些话。

"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因为你像她。"

"你是我的人。"

这些话像是一根根刺，扎在她的心里，隐隐作痛。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在意他说的话。

可她还是忍不住去想。

他真的只是把她当成替代品吗？

还是说，他对她的感情，已经超越了"替代品"的范畴？

苏晚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不管怎样，她都不应该对他有任何幻想。

他是陆念的父亲。

他是把她困在笼子里的人。

她不能，也不应该，对他有任何非分之想。

到了公司，苏晚发现自己的工位变了。

之前她的工位在角落里，离总裁办公室很远。

可现在，她的工位被调到了离总裁办公室最近的位置。

"苏晚，你的工位换到这边了。"HR主管走过来，笑着说，"这是陆总的安排，说是方便指导新人。"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

方便指导新人？

她已经入职半年了，早就不是新人了。

陆沉渊把她调到离他最近的位置，分明是在监视她！

苏晚放下包，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向总裁办公室。

她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可当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却被秘书拦住了。

"苏小姐，"秘书说，"陆总在开会，请您等一下。"

"我不需要等。"苏晚想推开秘书。

"苏小姐，"秘书的声音有些为难，"陆总说了，任何人开会时都不能打扰。"

苏晚咬了咬牙，退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三个小时？

她就那样坐在沙发上，看着会议室的门一开一合，看着一个又一个人进进出出。

可陆沉渊始终没有出来。

直到下午三点，会议室的门才终于打开。

陆沉渊走出来，看到苏晚坐在沙发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苏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有话要跟你说。"

陆沉渊看了看她，然后转身走进办公室。

"进来吧。"

苏晚跟着他走进去，关上门。

陆沉渊在办公桌后面坐下，看着她。

"说吧，什么事？"

"我的工位，"苏晚直直地看着他，"是你调的？"

"对。"陆沉渊没有否认。

"为什么？"

"方便我照顾你。"陆沉渊说。

"照顾我？"苏晚冷笑，"你是想方便监视我吧？"

陆沉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陆沉渊，"苏晚走近他，"你到底想怎样？你把我调到离你最近的位置，是想随时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吗？"

"我没有监视你。"陆沉渊说。

"那为什么要把我调到这儿？"苏晚质问他。

"因为我喜欢看到你。"陆沉渊的声音很低。

苏晚愣住了。

"什么？"

"我说，"陆沉渊站起来，走近她，"我喜欢看到你。"

苏晚下意识地往后退，却被办公桌挡住了。

陆沉渊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每天早上来公司，我第一件事就是看你有没有来。"他的声音很低，"每次开会，我都会从窗户往外看，看你坐在哪个位置。"

苏晚的心跳得厉害。

她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发现自己看不懂他了。

那双眼睛里，有她熟悉的东西——占有欲、偏执、疯狂……

可也有她不熟悉的东西——温柔、脆弱、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陆沉渊，"她轻声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陆沉渊看着她，眼神深沉而复杂。

"我想要你。"他说。

苏晚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你说什么？"

"我说，"陆沉渊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我想要你。"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不是作为你妈妈的替代品，"他继续说，"而是作为你自己。"

苏晚的眼泪流下来。

她想推开他，可对上他的眼神，那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你骗我。"她的声音发抖。

"我没有骗你。"陆沉渊说。

"你明明说是因为我像她——"

"一开始是。"陆沉渊打断她，"一开始，我确实是因为你像她才注意到你。可后来……"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后来我发现，我爱上的是你。"

"不是她。"

"是你。"

"苏晚。"

苏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不相信他。

她不能相信他。

他是陆念的父亲。

他是把她困在笼子里的人。

他怎么可能爱上她？

"你走开。"她想推开他。

陆沉渊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温柔而执着。

"苏晚，"他的声音很低，"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

"你证明不了。"苏晚摇头，"你没有资格爱我。"

"为什么没有？"

"因为你是陆念的父亲！"苏晚的眼泪流下来，"我是你的租客！我们之间，隔着太多不该跨越的界限！"

陆沉渊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那又怎样？"他终于开口。

苏晚愣住了。

"什么？"

"我说，"陆沉渊看着她，眼神坚定，"那又怎样？"

苏晚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陆沉渊，你疯了。"

"也许吧。"陆沉渊没有否认，"但我不在乎。"

他松开她的下巴，后退一步。

"你今天情绪不好，"他说，"回去休息吧。"

苏晚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陆沉渊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深沉而复杂。

"苏晚……"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首诗。

他知道自己吓到她了。

可他不后悔。

因为那些话，是他憋了很久才说出来的。

他爱苏晚。

不是作为她妈妈的替代品。

而是作为她自己。

他爱她的倔强，爱她的善良，爱她的一切。

他想让她知道。

哪怕她恨他。

哪怕她永远不会原谅他。

他也要让她知道。

因为他是真的爱她。

从心眼里爱她。

窗外，阳光静静地洒进来。陆沉渊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湖面一样。

可他的心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

可他控制不住。

他太爱她了。

爱到愿意为她疯，为她狂，为她放弃一切。

因为她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