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苏晚起得很早。

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斑。她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然后，她想起来了。

昨晚发生的事。

苏晚的心猛地一紧，连忙坐起身来。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那只是一场意外……"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喝醉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即使她这样告诉自己，那种悸动的感觉依然存在，在她的心里挥之不去。

苏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逃避。

她逃避不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晚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让整个走廊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之中。她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却发现客厅里已经有人了。

陆沉渊。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正在看什么。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处，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站在楼梯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陆沉渊抬起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苏晚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就是这种平静，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早。"陆沉渊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移开目光。

"早……"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一夜没睡好。

陆沉渊看着她，眼神暗了一下。

"昨晚睡得好吗？"

苏晚的心猛地一紧。

昨晚？

他是在问她昨晚的事吗？

还是在……试探她？

"还……还好。"她支支吾吾地说，不敢看他的眼睛。

陆沉渊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苏晚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

就在这时，管家从厨房里走出来。

"苏小姐，早。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要现在吃吗？"

苏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点头。

"好，好的。谢谢。"

她快步走向餐厅，终于逃离了那个让她窒息的客厅。

坐在餐桌前，苏晚拿起筷子，却发现自己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昨晚发生的事——陆沉渊抱住她、他沙哑的声音、他温热的呼吸……

"别走……就让我抱一会儿……"

苏晚的耳根又开始发烫了。

她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要想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想了……"

可她越是让自己不要想，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知道，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从今天开始，她要刻意避开陆沉渊。

她要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要把他从她的生活里……剥离出去。

苏晚深吸一口气，匆匆吃了几口早餐，就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我先去公司了。"

她对管家说，声音尽可能地平静。

"这么早？"管家有些惊讶，"陆先生说今天的早餐很丰盛，您不多吃一点吗？"

"不了，我有点急事。"苏晚说着，快步走向玄关。

她换好鞋，打开门，却在门口愣住了。

陆沉渊站在门口。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客厅出来了，此刻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静静地看着她。

"这么急着走？"他的声音很平静。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我要去公司，有点事……"

"今天是周六。"陆沉渊说。

苏晚愣住了。

周六？

她怎么忘了今天是周六？

"我……我约了人。"她支支吾吾地说，不敢看他的眼睛。

陆沉渊看着她，眼神暗了下来。

"约了谁？"

"就……就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苏晚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为什么要问这么多？

他有什么资格问？

"陆沉渊，"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没有必要向你汇报我的行踪。"

陆沉渊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让苏晚感到一阵窒息。

她不想再待下去了。

她怕自己会在他的目光下崩溃。

"我走了。"她说着，绕过他，快步走向院子。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像是一团火，烧得她后背发烫。

可她不敢回头。

她不敢看他。

她怕自己一看到他，就会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她怕自己会在他面前崩溃。

苏晚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别墅。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她只是不停地走，不停地走，直到双腿发软，才在路边的一个公园里停了下来。

她坐在长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暖暖的，却驱散不了她心里的寒意。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冷静，苏晚，冷静……"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她只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必须刻意避开他。

她必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必须……

"苏晚。"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苏晚猛地睁开眼睛，却看到陆沉渊站在她面前。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深沉而复杂。

"你怎么……"苏晚愣住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跟着你。"陆沉渊的声音很平静。

苏晚的脸色变了。

"你跟踪我？"

"我担心你。"陆沉渊纠正她。

"担心？"苏晚冷笑一声，站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不是小孩子，"陆沉渊看着她，"但你是我的——"

他的话顿住了。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

"你的什么？"她质问道，"我是你的什么？你的租客？你的债务人？还是你豢养的宠物？"

陆沉渊的眼神暗了下来。

"苏晚……"

"别叫我名字。"苏晚打断他，"你没有资格叫我名字。"

陆沉渊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在躲我。"他终于开口。

苏晚的心猛地一紧。

"我没有。"

"你在躲我。"陆沉渊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从昨晚开始，你就在躲我。"

苏晚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是。"她深吸一口气，索性不再掩饰，"我是在躲你。"

陆沉渊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为什么？"

"为什么？"苏晚冷笑，"你问我为什么？"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陆沉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昨晚的事……"苏晚的声音发抖，"不该发生。"

"不该发生什么？"

"你不该抱我，"苏晚的眼泪流下来，"我也不该让你抱。"

陆沉渊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觉得那件事是个错误？"他问。

"是。"苏晚点头，"你不该抱我，我也不该让你抱。"

"为什么不该？"

"因为你是念儿的父亲，"苏晚的声音发抖，"我是念儿的朋友。我们之间……不应该发生这种事。"

陆沉渊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说，"他的声音很低，"我不后悔呢？"

苏晚愣住了。

"什么？"

"我说，我不后悔昨晚抱你。"陆沉渊走近她，"那是我的真心。"

苏晚往后退了一步。

"你疯了。"

"也许吧。"陆沉渊没有停下，"但这是我的真心。"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晚，我知道你在躲我。我知道你在害怕。"

苏晚的眼泪流下来。

"可我不打算放手。"

苏晚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他是真的不会放手。

而她，是真的逃不掉。

"陆沉渊，"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陆沉渊看着她，眼神深沉而复杂。

"我不能放过你，"他说，"因为我爱你。"

苏晚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陆沉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不是因为你像她，而是因为你就是你。"

苏晚摇头，眼泪不停地流。

"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

"你骗我！"苏晚的声音发抖，"你明明说是因为我像她！你明明说你在追悼她！"

"一开始是。"陆沉渊承认，"可后来我发现，我爱的是你。"

"不是你的影子，不是你的替代品，而是你。"

"苏晚，我爱你。"

苏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不相信他。

她不能相信他。

他是陆念的父亲。

他怎么可能爱她？

"你别说了。"她转身想走。

"苏晚。"陆沉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放开我！"苏晚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

"不放。"陆沉渊的手握得更紧了。

"你……"

"我说了，我不打算放手。"陆沉渊看着她，眼神坚定，"苏晚，你跑不掉的。"

苏晚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他是真的不会放手。

而她，是真的逃不掉。

"好，"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跑。"

陆沉渊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什么？"

"我说，我不跑。"苏晚抬起头，看着他，"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给我时间。"苏晚说，"给我时间去想清楚……我对你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陆沉渊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苏晚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

她不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

可话已经出口了。

她收不回来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拒绝的时候，陆沉渊开口了。

"好。"

苏晚愣住了。

"什么？"

"我说，好。"陆沉渊松开她的手腕，后退一步，"我答应你。"

苏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她有些不敢置信。

"真的。"陆沉渊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我会等你。"

苏晚看着他，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说他会等她。

他说他不会逼她。

他说……

他说他爱她。

这一切是真实的吗？

还是只是她的幻觉？

"不想见我，可以。"陆沉渊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但你要吃东西。"

苏晚愣住了。

"什么？"

"不管你见不见我，"陆沉渊的声音很低，"你都要吃东西。这是我的底线。"

苏晚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以为他会拒绝。

她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她，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可他没有。

他居然……妥协了。

"……好。"苏晚轻声说。

陆沉渊看着她，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暖暖的，却驱散不了她心里的寒意。

她不知道陆沉渊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等她。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想清楚。

她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是恐惧？是愤怒？是厌恶？

还是……

苏晚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她转身，慢慢地往回走。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在她的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她只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