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没有出门。

她不吃不喝，只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些聊天记录。

"你是我的。"

"苏晚，我爱你。"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刺进她的心里。

她想起母亲去世的那一天。

那时候她才二十岁，刚刚大学毕业。

父亲告诉她，母亲出车祸了，正在医院抢救。

她一个人赶到医院，一个人签了病危通知书，一个人看着母亲被推进手术室。

手术做了整整八个小时。

等父亲赶到的时候，母亲已经走了。

她记得那天父亲的样子。

他跪在母亲的病床前，哭得像个孩子。

他说："念儿，爸爸对不起你妈妈……"

他说："我这辈子只爱你妈妈一个人……"

他说："念儿，爸爸以后会好好照顾你……"

那些话，她一直记在心里。

她以为父亲是真心爱母亲的。

她以为父亲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

可现在……

现在苏晚出现了。

而父亲，竟然爱上了她。

陆念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想起苏晚刚搬进来的样子。

那时候苏晚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牛仔裤，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她以为苏晚是她的朋友。

她以为苏晚和她父亲之间，只是普通的房东和租客的关系。

她把苏晚带回家，让她住父亲的房子，甚至帮苏晚介绍工作……

她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

可没想到……

没想到她引狼入室。

苏晚不是她的朋友。

苏晚是抢走她父亲的人。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陆念没有理会。

"念儿，"是父亲的声音，"开门。"

陆念闭上眼睛，不说话。

"念儿，我知道你在里面。"陆沉渊的声音有些疲惫，"开门，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陆念的声音闷闷的，从门缝里传出来。

门外沉默了很久。

"念儿，"陆沉渊的声音很低，"有些事你还小，不懂。"

"我不懂？"陆念猛地坐起来，冲到门边，打开门，"我不懂什么？不懂你背着我妈爱上了别的女人？不懂你把你对我的承诺全都抛到了脑后？"

陆沉渊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念儿……"

"别叫我名字！"陆念吼道，"你没有资格叫我名字！"

她的眼泪流下来。

"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吗？妈妈去世后，我一直一个人。我没有男朋友，没有朋友，我只有你。"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找别的女人，我以为你会陪我一辈子。可现在……现在你告诉我，你爱上了苏晚？"

她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爸，你对得起我妈吗？"

陆沉渊站在原地，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念儿，"他的声音沙哑，"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陆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对不起能让我妈活过来吗？对不起能让我回到从前吗？"

她转身，快步走回房间。

"念儿！"陆沉渊追上去。

"你出去！"陆念把门摔上，"我不想见你！"

门被重重地关上，差点夹到陆沉渊的手。

陆沉渊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

苏晚站在走廊的另一端，看着这一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

她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这件事里，她也是一个罪人。

如果不是她，陆念和父亲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苏晚。"

陆沉渊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苏晚回过头，看到他站在阴影里，表情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楚。

"跟我谈谈。"他说。

苏晚点了点头。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们之间，像是一道无形的鸿沟。

"苏晚，"陆沉渊开口，声音很低，"念儿说的对。"

苏晚愣了一下："什么？"

"是我毁了这一切。"陆沉渊闭上眼睛，"是我的偏执、我的控制、我的疯狂……毁了念儿的人生，也毁了你的自由。"

苏晚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陆沉渊继续说，"我也知道我对不起念儿。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睁开眼睛，看着苏晚。

"苏晚，你知道吗？每次看到你，我就会想起你妈妈。"

苏晚的心猛地一紧。

"你妈妈年轻的时候，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我追了她四年，她最后还是选择了别人。"

"后来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我结婚、生子、创业……我以为我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可她死了，"陆沉渊的声音发抖，"她死了之后，我又看到了你。"

"你和她长得太像了，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倔强……"

他的眼泪流下来。

"我知道我不应该。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太想得到你了……"

"哪怕用最卑劣的手段，我也要把你留在身边。"

苏晚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想说"你疯了"。

她想说"你放开我"。

可对上他的眼神，那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脆弱、痛苦、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陆沉渊，"她轻声说，"你需要帮助。"

陆沉渊看着她，苦笑一声。

"帮助？"他说，"谁能帮我？"

"没有人。"

他站起来，走向窗户。

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苍白的脸色和深陷的眼眶。

他看起来比之前老了很多。

苏晚知道，这都是因为她。

"苏晚，"他突然开口，"如果有一天，念儿再也不理我了……你会怎么做？"

苏晚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

因为她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无论她怎么选择，都会有人受伤。

而她，已经厌倦了这种两难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