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苏晚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陆沉渊说的那些话。
"那天是我妻子去世五周年的忌日。"
"我在去接你的路上。"
"如果不是为了见你,我不会让她一个人开车。"
"所以你欠我一辈子。"
苏晚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知道陆沉渊在狡辩。
他妻子的死,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又没有让他来见她。
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
可他的话,还是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因为她开始动摇了。
她开始觉得,也许陆沉渊说的是对的。
也许她真的欠他的。
如果不是她,陆沉渊不会去见她。
如果不是为了见她,他就不会推掉跟妻子的晚餐。
如果不是他推掉晚餐,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这种想法像是一把枷锁,牢牢地锁住了她。
她开始怀疑自己。
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为陆沉渊妻子的死负责。
她开始把自己困在愧疚的牢笼里。
她告诉自己,她欠陆沉渊的。
所以她不该逃。
所以她不该反抗。
所以她应该乖乖地待在他身边,偿还这份永远还不清的债。
苏晚变得越来越沉默。
她不再说话,不再笑,甚至不再哭。
她每天像行尸走肉一样,吃饭、睡觉、上班……
她的一切,都被陆沉渊安排得妥妥当当。
她不需要思考,不需要选择,不需要做任何决定。
因为陆沉渊会替她做。
她只需要服从。
"苏晚,你今天脸色很差,"陆沉渊看着她说,"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苏晚摇了摇头。
"那就多吃点。"他给她夹了一块肉,"你太瘦了。"
苏晚低头吃饭,没有说话。
陆沉渊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苏晚,"他轻声问,"你……恨我吗?"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该恨你还是该可怜你。"她说。
陆沉渊的眼神暗了下来。
"可怜?"
"是。"苏晚抬起头,看着他,"陆沉渊,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可悲的人。"
陆沉渊愣住了。
"你为了一个执念,搭上了一辈子的幸福。"苏晚继续说,"你为了留住我,失去了你最爱的女儿。你为了赎罪,把自己逼疯……"
她的眼泪流下来。
"可到头来,你得到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有。"
"你什么都没有得到。"
陆沉渊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苏晚说的是对的。
他什么都没有得到。
他得到了一个困在笼子里的女人,却永远得不到她的心。
他得到了她的人,却永远得不到她的爱。
他把自己困在过去的牢笼里,永远走不出来。
他以为他是在赎罪。
可实际上,他只是在自我毁灭。
"苏晚,"他轻声开口,"你说得对。"
苏晚愣了一下。
"我确实是个可悲的人。"陆沉渊苦笑,"我以为我是在爱你,可实际上,我只是在囚禁你。"
他站起来,走向窗户。
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他疲惫的侧脸。
"苏晚,你走吧。"
苏晚愣住了。
"什么?"
"我说,你走吧。"陆沉渊的声音很低,"我放过你了。"
苏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走。
可她走不了。
因为她已经被愧疚的枷锁锁住了。
"陆沉渊,"她的声音很轻,"你让我走……你妻子的事怎么办?"
陆沉渊转过头,看着她。
"她已经死了,"他说,"我做什么都救不回她。"
"可我……"
"你什么都不欠我。"陆沉渊打断她,"苏晚,是我欠你的。"
"是我欠你自由、欠你尊严、欠你一个正常的人生。"
"所以,让我用剩下的日子……来还你。"
苏晚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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