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他推开别墅的大门，看到两个女孩都在客厅里。

一个哭得撕心裂肺。

一个面无表情。

他的心猛地一沉。

"念儿？"他走过去，"你回来了？这几天你去哪了？爸爸很担心你——"

"担心我？"陆念猛地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红肿，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爸，你担心我？"

"你担心我？"

她的声音发抖，越来越大。

"你担心我，你会监视我的朋友？"

"你担心我，你会把我妈的存在从家里抹掉？"

"你担心我，你会为了一个外人，连我都可以不要？"

陆沉渊的脸色变了。

"念儿，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陆念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本日记，"你自己看看。"

她把日记扔到陆沉渊脚边。

"这是我在你书房里找到的。"

"你藏得可真好。"

"藏了这么多年，连我都不知道。"

陆沉渊低头看着那本日记，沉默了。

"怎么？不说话？"陆念逼近他，"你不是能说会道吗？"

"你不是说，你是为了苏晚好吗？"

"你不是说，你是在照顾她吗？"

"那这本日记里写的，是什么？"

"什么叫'接近念儿，让她们成为室友'？"

"什么叫'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什么叫'她比五年前更漂亮了'？"

陆念的眼泪流下来。

"爸，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陆沉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念。

"念儿，有些事……"

"有些事什么？"陆念打断他，"有些事你不敢告诉我？"

"有些事你瞒了我一辈子？"

"我爸，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陆沉渊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念儿……"

"别叫我！"陆念吼道，"你没有资格叫我！"

"你逼走了我所有的追求者！"

"你为了苏晚，把我妈的存在从家里抹掉！"

"你为了她，连我都可以不要！"

"现在你告诉我，你是我爸？"

"你不配！"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利，最后变成了尖叫。

"你这个骗子！"

"你这个混蛋！"

"你杀了我妈！"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进陆沉渊的心里。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念儿……你说什么？"

"我说，"陆念一字一顿，"你杀了我妈。"

"如果不是你想去见苏晚，你不会推掉跟我妈的晚餐。"

"如果你没有推掉晚餐，也许你会陪她一起去餐厅。"

"如果你们一起去餐厅，也许她就不会死！"

"所以，是你害死了我妈！"

"是你！"

陆沉渊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陆念说的是对的。

那天……

如果他不是为了去见苏晚，他不会推掉跟妻子的晚餐。

如果他没有推掉晚餐，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他鬼迷心窍了。

他被苏晚妈妈的那封信冲昏了头脑。

他想见苏晚。

他太想见她了。

所以他推掉了晚餐，让妻子一个人开车去餐厅。

然后……

然后妻子就出了车祸。

"对不起……"陆沉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念儿……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陆念吼道，"对不起能让我妈活过来吗？"

"对不起能弥补你对我造成的伤害吗？"

"对不起……对不起你个屁！"

她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念儿！"陆沉渊追上去，"你要去哪？"

"不用你管！"陆念甩开他的手，"从今天开始，我没有你这个爸！"

"念儿！"

"别叫我！"

门被重重地关上。

陆沉渊站在门口，看着陆念的车子消失在夜色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缓缓地蹲下来，双手捂住脸，肩膀在颤抖。

苏晚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安慰他，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是他的偏执，毁了这个家。

是他的疯狂，让所有人都不幸。

"你满意了？"

陆沉渊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晚愣了一下。

"什么？"

陆沉渊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眼眶红了，脸上的表情却是苏晚从未见过的——

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

"我说，"他的声音很轻，"你满意了？"

"念儿恨我了。"

"这个家也散了。"

"你满意了？"

苏晚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陆沉渊苦笑，"你不知道？"

"苏晚，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什么？"

"最讽刺的是，"陆沉渊看着她，眼神疯狂，"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我以为我能控制一切。"

"我以为我能留住你。"

"可我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

"我失去了女儿，失去了家庭，失去了……"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意识到，他已经失去了一切。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偏执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