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苏晚提交了辞呈。

她决定离开这个城市。

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陆沉渊没有阻止她。

他甚至帮她订了机票，订了酒店，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你不用这样。"苏晚说，"我自己可以的。"

"我知道你可以。"陆沉渊说，"可我想做这些。"

"就当是……我对你的弥补。"

苏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说"不用"，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这是他表达歉意的方式。

"好。"她说，"谢谢。"

陆沉渊点点头。

两人沉默了很久。

"苏晚，"陆沉渊突然开口，"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我……"他顿了顿，"我为我过去做的事，向你道歉。"

苏晚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道歉。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陆沉渊继续说，"我监视你、控制你、把你困在笼子里……"

"这些事，我做得太过了。"

"我以为我是在爱你，可实际上，我只是在囚禁你。"

"我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没有尊重过你的选择……"

"我把你当成我的私人物品，而不是一个独立的人。"

"这是我的错。"

"我……我很抱歉。"

苏晚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说"没关系"，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那些伤害，不是"没关系"就能抹平的。

可她也不想说"我不原谅你"。

因为她知道，他也受害者。

他被他自己的偏执困住了。

"陆叔叔，"她轻声说，"我不恨你。"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你是我见过的最可悲的人。"

"你为了一个执念，搭上了自己的人生，搭上了女儿的信任，搭上了……"

"搭上了你本来可以拥有的幸福。"

"我不知道该恨你还是该可怜你。"

陆沉渊沉默了。

他低下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苏晚，"他轻声问，"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那样对你……"

"你会……你会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苏晚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她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说，"也许会，也许不会。"

"我们没有可能。"

"因为从一开始，你接近我的方式就是错的。"

"你欺骗了我，控制了我，把我当成你的猎物……"

"这样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畸形的。"

"就算你后来对我再好，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陆沉渊的眼泪流下来。

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

"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我不该用这种方式接近你。"

"我不该把我的执念，强加在你身上。"

"我不该……"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这辈子，错过了太多。

错过了苏晚的妈妈。

错过了自己的幸福。

也错过了……

错过了真正爱苏晚的机会。

"苏晚，"他抬起头，看着她，"你走吧。"

"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不要再被我困住了。"

苏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陆叔叔，"她说，"你也该放下了。"

"放下？"

"是。"苏晚点头，"放下对我妈妈的执念，放下对我的执念。"

"你困在过去太久了。"

"是时候……向前看了。"

陆沉渊看着她，沉默了。

他想说"好"，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

"我会试试。"他最终说，"我会……试试。"

苏晚点点头。

"那我走了。"她说，"陆叔叔，保重。"

"保重。"

她转身，离开了陆沉渊的办公室。

陆沉渊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她走出公司大楼。

看着她上了出租车。

看着她消失在视线里。

他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苏晚就彻底离开他的生活了。

也许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可他没有办法挽留她。

因为他知道，他留不住她。

就像他留不住任何人一样。

苏晚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她最后一次去看了陆沉渊。

他在开会，看到她来就中断了会议。

"你来了？"他有些惊讶。

"嗯。"苏晚点头，"我明天就走了。"

"我知道。"

"来跟你说一声。"

陆沉渊看着她，眼神复杂。

"一路顺风。"他说。

"谢谢。"

两人沉默了很久。

"苏晚，"陆沉渊再次开口，"你……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苏晚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也许会，也许不会。

她不知道。

"也许会。"她说，"也许不会。"

"但不管我回不回来，陆叔叔，我都希望你……"

"希望你好好生活。"

"不要再把自己困在过去里了。"

"向前看。"

陆沉渊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他的眼眶红了。

"苏晚，"他轻声说，"保重。"

"你也是。"苏晚说。

她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落地窗前，夕阳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起来很孤独。

很孤独。

"再见。"她说。

"再见。"

然后，她推开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