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开端，总是伴随着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紧接着门便被穿着女仆装的银发幼女从外面打开，她推着高度到她胸口左右的，体型超过她一倍大的餐车走进来，却丝毫不显得费力。

先是，在森鸥外睡眼惺忪还未清醒之时，将厚重的窗帘拉开并用收拢在两边整理出一个完美又合适形状，让阳光散满整间屋子，明亮又能将他从睡眠中完全唤醒。

慵懒的坐起身靠在柔软的床头，森鸥外便嗅到一股红茶的清香，按照他的喜好不加奶不加糖，一杯温度恰好的红茶便被幼女递到他的面前。

“森大人，请用。”

“今天的早餐为您准备的了清蒸三文鱼和蔬菜沙拉。”

“此外，我还烤了吐司、烤饼和牛角包，请问您想吃哪一样？”

“啊，这个么，吐司就好了。”尽管这般贵族似的生活已经过了好几天了，但森鸥外还是稍稍有些不适，但他总能很快调整过来，相信在过几日他便能完全习惯了。

啜饮一口相对人体微烫的红茶，便觉得整个胃都温暖了，森鸥外回味着，用着肯定的语气道:“今天这个味道…嗯…是锡兰红茶？”

“是的，刚到了一批英国皇家特供。”如月一边乖巧的点头回答，一边将衣物整齐的按顺序摆放在特定的位置。

理论上讲，如月是应该帮森鸥外也就是她现在的主人换衣服的。然而，如月的个子太矮了，甚至比同龄人还要矮上半个头，自然就不能为身高175的森鸥外换衣服。而且，森鸥外暂时没有想让幼女给他换衣服之类的想法。

不过，读着如月拿来的，被熨烫的非常平整散发着油墨清香，并且特意圈出自己喜好的内容的报纸，森鸥外觉得如月是个人才。

坚决不承认自己其实沦陷于这种懒惰而奢侈的生活方式，森鸥外决定把如月发展成自己的人，不然这种清楚自己喜好的人，还是少几个比较好。

于是，男人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不着痕迹展露着自己温和与成熟，然后伸手摸了摸站在床边等待他用餐的幼女的头。

而且——她还是一个小巧可爱的，十·二·岁·以·下的幼·女，：）

男性宽阔又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头的感觉很奇妙，如月忍不住微微抬起头，是很温暖、很安心的感觉……

“如月拥有这么优秀的才能，真是厉害呢～”温和又慵懒，但是男人的语言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染力，似乎是很认真的这么觉的，一种难言的感觉在如月的心底涌出又平息。

如月偏过头，总是卑微的垂下的眼眸终于抬起，认真但略有些失礼地去看这位自己几天来一直服侍的大人。

于是，一双冰蓝色眼眸展露在森鸥外的眼中。

要怎么去形容这双眼眸的美丽呢？森鸥外想着，它真的非常干净，宛若玻利维亚天地交融又浑然一体的天空之境般干净通透，闪闪发着耀眼的光芒，如同世间最纯净剔透的水晶宝石。

然而，很快，那双眼眸中的光便黯淡下去，空洞又死气沉沉，恭敬又卑微地垂下去。

真可惜，森鸥外这么想着，如果能一直看到那么漂亮的眼睛就好了。很好，他现在又多了一个要把如月发展成自己的人的理由。

“多谢您的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微微低垂着头，如月恭敬地向着面前的男人躬了躬身。

“那么，相信我的日常事务，如月也一定能安排的条理清晰。”森鸥外淡淡地说道，明明是很重要的日程安排却说得好像今天中午吃什么一般轻松。

“啊…是！”如月虽然被安排作为森鸥外的专属女仆，也仅仅只是负责对方的起居和每日三餐，像这样日程安排并不是她能触碰的领域。但现在被交予这样重要的事项，如月稍稍感到惊讶的同时，却也在脑中快速将这几日收集到的信息分析、组合并安排。

“今日行程，用过早餐之后，您需要去医务室坐诊，然后，用过午餐——”

“大概下午四点左右，首领会例行找您检查身体。”

“最后，用过晚餐，如无意外，您可以享受一个闲适的夜晚。”

……

……

……

“我为什么生下是你这样的赔钱货，你怎么还不去死！”

“我辛辛苦苦在横滨生下你，拥有的竟然是这样的没用的异能力！”

“什么【执事美学】！听着好听，只不过是个下等人的异能力，你真是天生下．贱！”

没有脸的母亲歇斯底里的怒骂自己的场景像隔着毛边玻璃的另一个世界，如月恍若从这个世界抽离，像一个旁观者那样注视着，只能默默无声的注视着幼小无助的自己。

“怎么样，我天生该做下人的女儿，这下人的活做的还舒服吧！”

“没用的东西，连异能力都这么没用！”

“如果你没出生就好了！如果我生下的不是你这样没用又下、贱的家伙就好了！”

这样的话，这样的场景几乎覆盖了她全部的人生，晦暗，阴郁，压抑。

——如月拥有这么优秀的才能，真是厉害呢～

不知为何想起早上那个男人的话，在黑暗的房间里抱着腿缩成一团并将头埋在腿间的如月，她坐在床上忽然抬起头露出了半只冰蓝色眼眸。

她没有发现自己的眼睛有多么的明亮，宛若从黑暗中看见了明亮的光，而光也看见了她。

【啊，准备午餐的时间到了呢。】

……

……

……

不轻不重叩响房门，如月将医务室的房门推开，一手举着相对她那只娇小的手而言巨大的餐盘，一手将门轻轻带上。

“森大人，今天为您准备的午餐是——”

“真是位娇小可爱的女孩子，请问你愿不愿意同我一起殉情呢？”这时有位看上去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年打断了她的话，还握住了她正要收回来的那只手。

那是一个有着棕色有些卷曲的短发的少年，一只眼睛上缠着绷带，如月透过他没有被绷带包裹的那只幽深的鸢色眼睛什么都没有看到，空洞又虚无。这个人，他的人皮下什么都没有……

“抱歉，我并没有这个意向，请您放手。”即使痛苦的活着，但如月从未放弃活着。

她曾经站在高楼上，透过落地玻璃窗望着地面，她想要就那么一头扎下去如同一只折翼的鸟。但是，那天淅淅沥沥下着的雨停了，乌云缓缓撒开阳光便从一个个的间隙撒下来，宛若神给予世间的救赎之光，美丽又震撼人心，如月甚至还可以看到了一抹彩虹出现在天边。

真美啊，她这么感叹着，忽然就不想死了，世间还有那么好看的事物，怎么舍得死呢？

所以，即使被父亲遗弃，被母亲打骂，被人冰冷对待，如月都没有放弃自己的生命，她想要活着，很久很久的活着，因为世间还有如此美好的东西。

“太宰君，快放开如月吧。”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坐在桌前笑眯眯的望过来，神情柔和又温暖。

——如月拥有这么优秀的才能，真是厉害呢～

啊…现在…还有很好的人。

“那么，今天的午餐是什么呢？”

掉落ＸＤ

如何收获一个如月：摸摸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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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