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恢复意识时,我正处于一个极度黑暗的环境中,眼前就像被糊上了一层薄雾,模糊不清。
是我的错觉吗?
我怎么感觉周围的东西好像变大了,仿佛被放大过十倍一样。
视线渐渐清明,我居突然发现自己的视线好像变得更好更亮了,听觉也灵敏不少,现在的我竟然能在漆黑一片的晚上看得一清二楚。
甚至能敏锐的听见屋里的微小的动静,就在刚刚有人在哭。
虽然很小声,但他在哭。
顿时,脑袋里出现了十万个为什么。
我不是死了吗?这是死后的世界吗?所以我才能有这些特殊技能?
那些淅淅沥沥的抽泣声还不断在耳边响起,我从地上站起身,准备去查看一下情况。
啊啊啊…!?
这是什么东西,毛茸茸的脚,我抬起脚垫一看粉红色的猫爪子。注视着这下半身黑白橘色的毛发,我被吓得直接一个弹射起步。
忽然,我看见我的右脚瓜上发有道梅花形状的印记!
豆芽儿!
脑袋飞速运转,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我居然变成了一只猫。还是我生前和陈潞言一起养的那只三花猫——豆芽儿。
我下意识想发出声,脱口而出的话都变成了,“喵喵喵~”。
我怔愣在原地,脑袋瞬间要爆炸般头痛,我不是死了吗?
这老天爷咋还把我给救回来了啊!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刺眼的灯光亮起。李妈走近蹲在我面前时,脑袋还是懵的状态,一时间没有躲起来。
李妈笑着摸了摸我毛茸茸的脑袋,古怪嘟囔着;“奇怪今天你到是见人不躲了,还让人摸头,这是饿坏了吗?”
她起身拿了些猫罐头,递到我面前,“吃吧,你吃吧,”
忽然间,李妈神情哀伤,像是在跟眼前的这只小家伙述说着苦恼,“唉,少爷今天又没有吃饭呢。”
“自从闻先生走后,这个家就死气沉沉的,再也没有半点欢声笑语,少爷也像变了个人似的,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郁郁寡欢迟早要生病的,不理人也不肯吃东西。”
她用手指逗弄着我的毛发,“连你这个以前那么亲人小家伙都性情大变了,整天躲着人,也见不到猫影。”
陈潞言…他生病了吗?
我径直绕过罐头,跑的飞快,一路从猫窝到了大厅。看着眼前熟悉的陈设,让猫不由得思绪万千。
我还以为陈潞言结婚后会把所有有关于“我”的属有物的清空呢。
李妈追了出来,慌忙朝我招手示意过来,见猫不为所动,“豆芽儿,快过来哦,少爷这会儿可能不太想见到你啊!”
“上次你把少爷给抓伤了,少爷没把你给赶出去就算是沾了你主人的光了。”
她上前想把我给抱走,“你啊最近可别惹祸了,没准哪一天少爷就给扔出来……”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李妈连连“呸”了三声,少爷那样喜欢闻先生怎么可能会把他生前留下了最喜爱的猫给赶出去呢!
自己真是糊涂了,她低低叹了口气,又笑道:“走吧,咱们进去吃罐头。”
眼看着看着一双庞然大物朝我袭来,身体主动开始防御模式,本能意识让我从手心底下躲开了,心里默默跟李妈抱歉了一声。
我想去看看陈潞言,他好像生病了。这病的还不轻,关键没药可医。
俗话说:心病得要心药医,解铃需要系铃人。按照常理来说,陈潞言可能已经无药可救了。
毕竟严格意义来说我已经死了。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天爷又给我救回来了,还变成了只猫。
严谨一点来说:虽然把人给救回来了,但那副躯壳怕是不知道在每个地方化成了一堆骨灰,我已经没办法重新回去了。
我快步奔驰在大厅中,要不说平时自己是人怎么也追不上猫呢,跑得是真的快啊。
“豆芽儿!…你不能上去啊!”
身后传来李妈的惊慌呼喊声,我充耳不闻,跑到扶梯前停留一秒钟后,毫不犹豫急驰而上。
没一会儿,我凭着记忆中找到了陈潞言的房间门前,贴在门边竟然没所动作,就在我狐疑之际,突然耳边又那传压抑的哭声。
这次不同在一楼时,那一股浓烈的悲戚,清晰地朝我奔涌而来。
这股悲伤的源头来自于,陈潞言。
我寻着前进,等那声音快要近在咫尺时,声音忽然又停了下来,转而鼻腔涌入股浓烈的血腥味。
看着眼前的大门,猫肯定是打不开的,但那股刺鼻的血腥味还萦绕在鼻腔周围,越发得清晰。
我脑袋都空的,回忆起李妈说过的话,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陈潞言自寻短见的画面,各种各样,惨目忍睹。
慌不择路下,我拼了命的扯着嗓子大叫,意想不到没等一会儿,房门被推开一小条缝隙。
我借着身材小的优势,轻而易举从那条小隙中穿过去,我看着眼前的一幕——
男人神情漠然半躺在血泊中,面色苍白,右手臂被划了条大口子,而那个罪魁祸首正拿着玻璃碎片想在上面开第二刀。
他知道划那个位置避开要害死不了,只会疼,漫无边际的锥心刺骨之痛。
“陈潞言!快住手!”
我靠着本能反应想要上去制止他这种不要命的行为,直到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都化作了几句喵喵的猫语。
我呆愣在原地一秒后,随即上前张嘴拽住他的衣袖,用尽全身力气把手往回拽。
“你不要命了吗!”
我义愤填膺用猫语大骂着陈潞言,为什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不好好生活让爱你的人担心,为什么会活成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没了我,你就不能活了吗!
他勉强扯出个虚弱的笑来,随后将手心握紧的玻璃片给轻轻放下,抬起手想要抱着我。
“好脏……”
陈潞言忽然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这一双伤痕累累满手是血的手,眼神里全是茫然无措,仿佛这一切罪行都不是他干过的一般。
我瞧着陈潞言这副萎靡颓丧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辨不明是悲还是涩。
“陈潞言,你只是生病了。”
我轻轻依偎在陈潞言的身边,用实际行动来告诉他“不脏的”,头蹭着冰凉的手背。
男人被这微小的动作一怔,自从闻渝走后,它就再也没有理过自己。甚至表现出从所未有的厌恶,前几天陈潞言想喂食还被它给抓伤了。
这只猫就像是有灵性般,知道是他把闻渝赶走了,所以决定不再搭理他这个恶人。
陈潞言将手上的血在衣服上擦干净,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抱起猫。它好似看懂了般主动贴了上前,亲昵的蹭了蹭他的手上的伤口。
陈潞言注意到它白色的毛发上已经沾染上了血迹,抬起的手顿住:“对不起。”
“没关系的。”
我喵喵几句,害怕陈潞言不明白我原谅他,我从身上下来,用力一跳上旁边的床头柜上。
从这个距离近到能看清楚男人还在颤动的睫毛。我管不了那么多了,缓缓闭上眼睛,凭着感觉靠近陈潞言的脸颊。
“陈潞言,不用说对不起的。”
随后,肉嘟嘟毛茸茸的猫脸贴上了冰凉凉的人脸,我明显感受到陈潞言身子一僵。
“因为我爱你。”
身体忽然传来一阵一阵的暖流,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袭来,眼前的一个个重影变得忽大忽小,到最后定格成了正常大小。
“我一直都很爱你。”
我贴上陈潞言有些凉的嘴唇,喃喃低语,“陈潞言,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所以不要再说对不起了。”
陈潞言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狂涌,他不敢相信,就像在做美梦一般。
“闻渝,这次的你是真的吗?”
我笑起来,轻轻把他的手贴在我的胸膛,心脏砰砰作响,“我是真的。”
他紧紧把我圈入怀中,说什么也不肯再放手,“别再离开我了,好嘛?……你不要走。”委屈得哽咽,他泣不成声。
人总是要先失去了样重要到一辈子不可能得到第二次的东西或是人,才会真正的学会珍惜,如何去毫不保留的表达爱意。
“闻渝,我爱你。”
陈潞言,终于再失去爱人后,学会了不那么吝啬去表露自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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