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睡着了,不能扔沙发上。傅诚年瞧了一眼窗户,外面还下着春雨。
正月里的雨很冷,玻璃窗上氤氲了一层薄雾,看不清楚外面的景。
傅明接到傅诚年的电话,知道能治,就放心了。晚上刚好有个工作要出国,傍晚的时候叫助理来取了行礼就直接飞国外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天色已晚,管家看时间差不多,已经回后面三号副楼去睡了。
傅诚年看着窝在沙发上,张着花瓣儿似的嘴呼吸的傻姑娘,幽幽地叹了口气。心大到这个份上,也是少有。别人家孩子十六七岁就懂事儿了,他家这个还一点男女的戒备心都没有。
一手揽着安薇的腿窝一手抱腰将人打横抱起。小姑娘软绵绵的一团,没骨头似的腻在怀里。傅诚年以前不是没抱过女人,但这么软还是出乎他意料。
主楼的人都去休息了。因为傅诚年身体的事情,一家人都没休息好。现在心放下来,都松了口气。
傅诚年关了电视,轻轻松松抱着人上楼。
傅家的主楼其实没有客房的。只有四层,傅家一家四口一人占一层。一般傅家来客人了,都是安排住副楼的。傅诚年本想把人抱去傅诚悦房里,结果上楼敲门。
傅诚悦早已经睡着,那门跟被焊死了似的,怎么敲都敲不开。
看一眼窗外,雾气越来越浓。窗外冰凉的空气与屋内暖气冷热交替,更花。雨下起来就没停,又不能冒雨把人送走。傅诚年抱着人站在三楼的楼梯口,为难地啧了一声,转身将人抱自己屋。
习惯原因,他屋里常年暗得很,推开门里面就一盏靠床的落地台灯是亮着的。
傅诚年把人放到床上,安薇靠到软枕上就自动窝成一团。
安薇的睡姿也很独特,像个无家可归的小狗,整个蜷缩起来。傅诚年眼看着她两只手自然地合起来压到腿缝中,脸拱啊拱地挤到他的枕头上。小脑袋很自然地往上一搭,勾头缩脚就睡熟了。
不知道是不是闻到什么香味,还是梦到了什么令人高兴的。堂而皇之霸占他的床的小姑娘睡梦中耸动着鼻子深吸了好几口气,嘴角就满足勾上去。
傅诚年俯视这自来熟的睡姿,安薇半长卷发蓬松地堆在脸颊旁边,脸颊肉被枕头压得嘟出来。暖黄的壁灯下,小姑娘这鼓鼓的脸颊就像个刚成熟的水蜜桃,饱满多汁。
“……”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傅诚年飞快地晃了晃脑袋,飞快把里面的废水倒出去。
十七岁,还没到十八岁,好年轻,还是个孩子。
他虽然不怎么有节操,但牢底坐穿的事还是会很注意。轻手轻脚地拆了被子替安薇盖上,转暗壁灯,傅诚年站起来,准备去傅诚心屋里睡。
刚走一步,脚下一顿,发现衣服勾到了床头柜子的把手。
傅诚年下意识笑了一下,以为是小姑娘抓了他衣角,是他自作多情了。
出于奇怪的丢脸情绪,傅诚年鬼使神差地蹲下来。暖黄的光打在他脸上,照得他琥珀色的眼睛清澈得像溪水,隐约有缱绻的笑意在。
他盯着安薇睡得像猪的一张脸,忽然起心,幼稚地一手捏住了安薇张着呼吸的嘴。
嘴巴被强行闭上,安薇呼吸不畅,就挣扎起来。不过由于两只手被夹在腿缝里,她扯不出来,一拱一拱的看着还挺逗。不过傅诚年心狠手辣,看她挣扎还不松手。
安薇没办法,退而求其次改鼻子呼吸。
……这都没醒?傅诚年好遗憾。干脆在床边盘腿坐下来。
天气冷,傅家里里外外都会铺上地毯。傅诚年卧房的地毯铺的很厚。他有洁癖,房间地毯都很干净。温暖安静的房间,除了灯光,还剩床上一个睡着的女孩子。
窗外的风吹得树枝沙沙作响,外面狂风暴雨的,因为一个人的呼吸而显得安宁又静谧。
傅诚年呆愣愣的,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趴下去。
脸枕在床边,埋进了被子里。虽然嘴上说不在意,但普通人知道自己得了癌症情绪都会崩溃。傅诚年确实比一般人沉稳,却不意味着他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
他安静地趴伏在床边。高挑的身材窝着,两条长腿蜷缩地盘着,坐在地毯上。
不知道是安薇睡得太香安抚了他躁动的情绪,还是他这几天没睡好确实累了,傅诚年就这个姿势趴在床边闭上眼睛就睡着了。睡得很沉。
傅诚年的睡眠很不好,能用‘很’字,那就是说,差到一定份上。
聪明人的通病,所思所想太多,大脑皮层太活跃,睡眠当然就很差。正常情况下,傅诚年最多睡六个小时,遇到烦心的时候就短,可能五个小时不到。结果半夜安薇被渴醒下床倒水,都没能惊醒他。
安薇喝了水脑子一下清醒,突然发现在即在哪儿,都惊呆了。
哥哥总说她占便宜,老爱挤兑她,安薇还没想过自己有在哥哥卧室里过夜的荣幸!天知道她意识到这一点后有多兴奋?这简直是她人生爱情故事的里程碑。
按捺住怦怦跳的心口,她蹑手蹑脚地爬上床,贴着傅诚年脑袋的边沿躺下去。
壁灯被调的很暗,只能照亮床头这一小块地方。安薇矫情的少女心发作,这一刻,感觉全世界只剩下她跟傅诚年,幸福感爆棚了。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枕头,睁大了眼地看着睡在床沿边的人。
傅诚年睡着了真像个天使。狭长的眼睛闭起来,浓密的眼睫在眼睑下氤氲出一团青影。皮肤白得干净,灯光下能看到青涩的血管。他脸埋在了被子里,下半张脸挡住了看不到。但那种治愈的感觉,像冬日里的暖阳照进安薇的心里去。
这样的哥哥,谁都配不上,苏若心不配,安妮也不配!
被子里都是清冽的香气,是傅诚年身上的味道——清冽,干净,带着一点冷淡的感觉。她现在躺在哥哥的被子里,身边还有哥哥的睡颜……四舍五入,她也是跟哥哥同床共枕过的人了。
安薇不仅兴奋的卷脚趾,同床共枕啊,这是同床共枕啊!好羞耻呀!!不过她喜欢!!!
像个扭动的蚕在无声地疯狂扭动,傅诚年的被子这边鼓那边鼓的,没个消停。安薇就差直接将人拖上床,就能幸福又安然的昏过去。
当然那,如果她拖动傅诚年的话,她更想来个公主抱。
兴奋了半夜的结果就是第二天起来,安薇蔫巴得像冬天脱水的小白菜。明明早就醒了,就是不愿起来,死皮赖脸缩傅诚年床上不起。她撑着黑眼圈巴巴看着傅诚年,后知后觉地问起手术的时间:“是不是越早越好?哪天呢?要我陪哥哥一起去吗?”
傅诚年坐着睡了一晚,非正常人的他完全不累。
右手夹着金丝边眼镜垂在身边,没戴,他早上才去洗了个澡。湿着头发,脸颊眼睛还带着水汽,湿漉漉的。斜过来了一眼:“你是不是该回去洗漱了?没刷牙没洗脸的,就往我跟前凑。”
安薇:“!!!”
一语惊醒梦中人,安薇的后颈脖子那一瞬间都仿佛经历了拉皮手术,快准狠地扯了一下。
按照正常的逻辑,一般人早上起来,十个人里九个人都是有点口臭的。毕竟人作为杂食性灵长类动物,肠胃蠕动很惊人。胃气口气什么的,消化一晚上也很惊人。安薇作为一个美少女,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梦想还没断念想,瞬间被傅诚年一瓢水浇灭。
“……我有口臭了吗?”忧心忡忡的安薇瞬间被带歪,她哈了一口气在手心,警惕地放在鼻子下闻。
闻了一次没闻到,她不放心,转过身去,又哈了一口气,凑近闻。
确定她是剩下的十分之一,没有口臭!她心里飞快地挥了一下拳:就还好!
傅诚年瞥到她动作,有些好笑:“自己能闻到自己什么味儿?”
安薇一顿,僵硬了。
“你吃了蒜,能闻到味儿?”傅诚年插刀一点不含糊,“自己的气味,就算是陈年老沼气味儿,也早闻习惯了吧。”
……陈年老沼气?安薇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啪叽一声碎了。她机械地转过身,看着早早运动过也洗过澡的傅诚年,涨红着脸就要往书桌旁冲。
那架势,跟疯牛看见红布似的。
傅诚年空着的那只手一把将人胳膊个攥着,懒洋洋挑眉:“干什么呢?”
安薇小牙一咬:“别管我,我羞愤自尽!”
傅诚年:“……”一大早的戏这么多。
“你羞愤自尽前好歹刷个牙?不然不还是……嗯?”傅诚年听着好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眼睛透过头发和杯子的缝隙笑看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小姑娘。
安薇本来自己就挺窘,别人一直说,她很迅速地就恼羞成怒了:“你以为自己没有吗!哥哥你是野兽吗,身上气味儿那么重!还说我呢,你也不回想自己,床单,被子,枕头上全是你身上的味道!我躺了一晚上,连我身上都是你的气味儿,只有野生动物才有那么大的体味!”
傅诚年:“……”
小姑娘不懂事,说起话来没轻没重,什么叫她身上都是他的气味儿?!
傅诚年嘴一抽:“那说明哥哥我的荷尔蒙强。黄毛丫头懂什么,男性的荷尔蒙浓是哥哥强的表现。”
“哦,”安薇好整以暇点头,很会比喻地说,“就跟狗圈地盘一样。越凶的狗,尿越骚?”
傅诚年咬牙切齿:“……信不信我可以两巴掌让你屁股开花?”
“……”
傅诚年:会不会聊天??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9章 第 39 章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