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燕尔

四月底,北疆捷报传来,举城欢动。圣心大悦,犒赏三军的旨意明发下来,顾濯的名字赫然在列,调度之功,得了厚赏。

五月初,王师凯旋,宫宴之上,笙歌鼎沸。天子当众再度褒奖,顾濯的赏赐又厚了一层。

五月中旬,诸般琐碎都料理停当,顾濯被祁悠然赶出了卧房。

他在门外立了片刻,只得试探着敲了敲门。

门“咿呀”一声便从里头被拽开了,快得仿佛专候着他这一下似的。

“……”对着祁悠然愠怒的脸,顾濯的话便哽在了喉间。

先前督运粮草,他左臂上中了暗箭,怕走漏消息动摇军心,只让江烨草草包扎了。

回府这些日子,唯恐她瞧见那狰狞伤口要难过,便推说公务冗繁,夜夜宿在书房。

原想着伤口将将愈合,痕迹淡了便能混过去,谁知半夜偷摸着换药时,一点窸窣声响竟惊醒了她。那晚她倒没立时发作,只将手里那盏茶往桌上重重一顿,茶水泼溅出来,溅到他的手背。

他本以为她气消了,风平浪静了,不想她是等事了后一并清算呢。

“你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

“我……”

“侯爷手上的伤还没痊愈,我怎么敢劳烦侯爷亲自敲门。要是伤口崩裂了,倒成了我的不是了。”她生气时鼻头皱皱的,说出的话也像拧得不甚用力的布巾,湿哒哒滴着水。

“我敲门用的右手。”他只能干巴巴解释。

“你还嫌一只手伤得不公平了?”她直接瞪圆了眼睛,冷哼一声,“侯爷审美果然不俗,知道左右对称才好看。”

“不是……”

话音未落,一个软枕便直直朝他面门飞来。

.

翌日,书房中。

江烨捧着一个木匣子上前:“侯爷,这是先前北路转运副使送来的贺礼。”

那位副使大人素有干才,只是性情过于谨慎,不敢越权半步。前番北路转运使病重,还是顾濯一纸手令命他暂代职务,方才解了燃眉之急。如今他升了官,特特登门拜谢,匣中是一对红玛瑙雕牡丹凤纹瓶,色泽浓艳。

顾濯正批阅着公文,闻声略抬眼皮,目光在那对瓶上一扫,便淡淡道:“这般颜色,晃得人眼晕,撤下去罢。”

“侯爷是修道人,自然瞧不上我们这红尘里的俗色。”一道清凌凌的声音忽地从门口传来。

顾濯笔下一顿,抬眼望去,祁悠然正倚着门框,身上一件石榴裙,鲜明夺目。

江烨极识趣地躬身退下。

顾濯搁下笔,走上前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她轻轻一甩避开了。

“不嫌我的裙子晃眼么?”她反问。

“……晃一晃也无妨。”他闷声道。

祁悠然一愣,却并不买账。

“我这人最是蠢笨了,”她摆弄着腕上的玉镯,声气儿软绵绵的,“不像有些人,心眼儿多得跟马蜂窝似的,一戳,嗡嗡地响,热闹非凡。偏偏还喜好素净颜色,装得一副淡泊样子。”

“……”

她寻了个位置坐下,闲闲拨弄着指甲:“我先前说的佛经,你怎么一直没抄?”

“抄完了,先前一并拿去感业寺供奉了。”他答道,见她脸上怒意未消,忙补充道,“你若还要,我现在也可以继续写。待办完公务就写。三日后,你便可过来查验。”说着,便去书架上寻那本《金刚经》,动作大得带起一阵风。

“是呀,侯爷是朝廷的顶梁柱呢。”她轻笑一声,“外头的天若塌下一角,也全凭你这肩膀扛着。像我这样在家里吃白食的,是半点也比不得。”

“……”

祁悠然看见经卷的纸页边缘微微抖了一下,心里便笑了。面上却仍绷着,只轻轻“哼”了一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濯只看见她鲜艳的裙摆旋出一朵明丽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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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错眼的功夫,祁悠然又跑远了,正低头在前头的摊前挑挑拣拣。

风拂过她烟紫色的裙袂,漾开一片朦胧的霞雾。

她回头,见顾濯落在三步外,正提着一堆鼓鼓囊囊的纸包,便折返过来,将手中吃剩的糖葫芦递过去:“甜死了,腻得慌,给你吧。”

顾濯怔了怔,左右手皆被占满,一时腾挪不出。他见左手拎的物事略少些,便费力地欲腾出几根手指去接。

她忽然收回糖葫芦,团扇半掩朱唇,轻轻“呀”了一声:“瞧我这记性,竟忘了侯爷左臂才受过伤,真是难为侯爷了。”

话是这么说,却丝毫没有替他分担那些包裹的意思。

伤口早已愈合的顾濯,一时竟无言以对。

行至首饰铺,他替她拣了支珊瑚珠玉步摇。祁悠然故意道:“太素。”他当真又选赤金点翠的,她却把原先那支簪在鬓边,斜睨他:“这么一端详,倒又觉得还行了。”

日头挪移几寸,顾濯手上的东西又多了几样。祁悠然临时起意想去看看荷花。

比起气派精致的画舫,窄窄的游船自有一番真趣,仿佛一伸手,便能触到那些鲜润的荷花与莲叶。

二人后来便登了这样一叶小舟,船身轻轻一晃,便划开了溶溶漾漾的水光,进了一望无际的荷田里。

暑气微微,顾濯摘的荷叶倒先罩在祁悠然发顶,凉荫荫的。自己却只随意抹了抹额角,任六月天的日头,悄悄染红了他的耳廓。

四下里霎时静了下来,只余船桨拨水的清响,和风过莲叶的簌簌低语。

眼前的光线微微一暗,顾濯侧过头,发现祁悠然不知何时凑近了些,执着的团扇正往他这边送着细细的风。人却扭着头不看他。

顾濯拆开油纸包,拿出一块藕粉山楂糕递到她嘴边。

她这才转过头,劈手夺过那块糕,恶狠狠地咬了一小口。甜糯与微酸在舌尖徐徐化开,她嗔道:“你好讨厌。”

这话说出来,已经没了火气,只剩下了糖糕一般的甜软。

他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腮帮,眼神温和:“是我不好。”

“明年这个时候,可以租乌篷船,看江南的荷花。”他补了一句。

说罢,他便朝她靠近了些。

“偷香窃玉?”她语带讽刺。

“光明正大。”他答得坦然。

话虽这么说,动作却有些迟疑,在离她极近的地方停住了。

祁悠然不满地看他,嘟囔一声:“要你有什么用?”话音未落,她自己便主动凑上前,完成了这个吻。

偏这时,岸上不知哪家顽童,声音清亮地喊道:“阿娘快看!船里的哥哥姐姐在吃嘴巴!”

祁悠然一惊,连忙推开他。力气使得大了些,顾濯猝不及防,便这么被她推到了水里。

“噗通——”

祁悠然愣了片刻,望着在水中略显狼狈的顾濯,反应过来后,终究没忍住,偏过头,肩膀微微颤动,低低地笑了起来。

.

祁悠然推开门时,顾濯刚系上中衣衣带。湿润的水汽还氤氲在他周身,墨发微湿,衬得那副眉眼愈发深邃。见她闯入,他动作未停,只抬眼望来。

她的目光掠过他微敞的领口,不自在地移开眼,将手里青翠的莲蓬举到他面前,煞有介事道:“我数过了,它有二十二个孔。虽然心眼子没有你多,也不少了。所以,”她顿了顿,“论资排辈,你是哥哥,它是弟弟。”

“……”顾濯静默了一瞬,没有去接那莲蓬,只是伸手轻轻将它从她掌心拿下,搁在一旁的矮几上。随即,他温热的手掌便拢住了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将她带入了怀中。

安静的屋内,光影仿佛也随之轻轻晃动。起初只有彼此衣料的细微摩擦声,渐渐地,低不可闻的交谈断断续续掺杂进来,接着是些许不清不明的水声。

她含糊的抗议化作了低低的呢喃,案头养在清水碗里的那枝新荷,承不住露珠的重量,发出一声极轻的滴答,应和着不知是谁,彻底乱了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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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江南时,正值春夏之交,祁悠然染了风寒。病势不重,只是咳嗽。

顾濯亲自煎药,守在她榻前。

“好苦。”她瞥见那碗浓褐药汁,便皱起整张脸,嫌恶地别开头。

好不容易连哄带劝,她才蹙着眉,勉强将那碗药一饮而尽。

空碗搁下,她忽然抬起眼看他。病中的人,眸子被水汽浸过,亮得出奇,湿漉漉地望定他。眼神里有期待。

他哪里经得起这样看,红了耳根凑过去。

祁悠然脸颊绯红,攥着锦被的手指紧了又松,可嘴里依旧是苦的,不由瞪他:“谁要你亲了?你的吻还能抵得过蜜饯吗?”

声音毫无气势。

他垂下眼,取出蜜饯递到她唇边:“礼尚往来。”

她一愣,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又羞又恼,不禁伸手去推他:“你如今真是不得了了。”

.

育婴堂里,祁悠然忙着洗带来的杨梅。正忙碌时,熟悉的气息靠近,她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过来了?”

“今天事情少,一早就处理完了。”顾濯答得平淡,目光却落在她浸在水中的手上。

“既来了,就别闲着。”她唇角一翘,指了指身旁的竹篮,甩了甩沾着水珠的手,顺势往他袖摆上蹭了蹭。

顾濯顺从地挽起衣袖,接过那篮红艳艳的果子。他洗得仔细,不忘拣了颗递到她唇边。祁悠然便就着他的手叼走杨梅,眉眼弯弯。

廊下,夏瑾远远瞧着,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芸娘,低声道:“我就不明白,他究竟有什么好?整日里板着脸,连个笑模样都吝啬。”

“可不是么,”芸娘深以为然,掰着手指细数,“话也少得可怜,闷得像段木头。”

刚走过来的白石闻言,也加入了她们的窃窃私语。三个脑袋凑在一处,将顾濯的不是数落了一箩筐。

“……可是,”白石忽然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那对身影,看着祁悠然自然地将一颗杨梅递到顾濯唇边,看着他虽无言语却微微低下的头,无奈感叹,“架不住她喜欢啊。”

她们沉默了一阵,不再说话了。

.

陈素馨备下了冰酥酪,念着祁悠然风寒初愈,只给了她浅浅一小碗,一半都没有。

祁悠然几口便吃尽了,眼瞧着陈素馨转身离去,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顾濯面前那满满的一碗上。她也不说话,只凑近了看他,一双桃花眼,眨呀眨的。

她的眼睛生得极好,此刻带着笑意,是让人一见就想起春日繁花、烈烈朝阳的明艳。

顾濯被她瞧得无法,只得伸出手,掌心轻轻覆上她的眼睫:“不行。”

刷拉刷拉。

手心被两排小扇子扫了扫。

他终是败下阵来:“半碗。”

得逞了。她立刻弯了眉眼,乐滋滋地将那青瓷碗夺了过去。

“哟,吃这么快?”姚玉成踱步出来,看见两只见底的碗,讶然挑眉,“她像只馋猫便罢了,你何时也这般急切了?”

顾濯面色如常,只不动声色地用指腹抹去碗沿一点嫣红的胭脂痕,淡然应道:“嗯。”

.

用完晚饭回去路上,祁悠然突然开口:“累了。”

“背我。”她说。

顾濯便真的蹲下身。

她毫不客气地趴上去。

他顿了顿,然后稳稳地托住她,站了起来。

“你方才在同姚夫子嘀咕些什么?”祁悠然的手臂环过他的颈子,下巴轻轻抵在他肩头。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根一点一点变红:“婚礼。”

“嗯?”祁悠然声音不自觉变大。

“我想……重新操办一场婚宴。”他解释,托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只是还没想好如何同你说。怕……太累着你。”

“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开心啊?”她问。她身边的人好像都不太喜欢他,尤其是夏瑾,她也没办法。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很低:“……除去这副皮囊与家世,我似乎并无甚长处,能让你身边的亲友青眼相看。”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呢?”祁悠然反驳,“根本抛不开的。尤其是皮囊。”

“……”

晚风拂过,道旁一树晚开的玉兰,花瓣簌簌落在他们身上。她伸手接住一片,指尖把玩着,又去蹭他绯色的耳垂。

“为什么会这样想呢?我也有重新选择的勇气。我不管你怎么看待自己,但你应当对我有信心。”

“而且,我想要被看见、被珍视、被偏爱,但过去我做错的地方在于,我把这些渴望,全寄托在了你身上。不是说你对我不重要,只是,我不应该如此孤注一掷。”

离京前她跟着顾濯同宋观夫妇吃了顿饭,杜茯苓破天荒地对她和缓了颜色。

说不惊喜是假的。

她很佩服这样一位巾帼英雄。一直以来被她厌恶的感觉并不好受,可也确实是她有错在先。

临走前,杜茯苓叫住了她。英气的妇人一向心直口快:“我对你改观,并非因你与濯儿如今恩爱。是你捐款资助的举动,还有……先前你阻止谋反的那份清醒。”

一番话,倒是让她心中一动。

顾濯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落花偶尔飘下,落在他的发间,她的鬓边。

祁悠然想了想,提出要求:“这样吧,以后你要每天跟我说一句你喜欢我。”

她能感觉到他瞬间绷紧的背脊。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凑得更近,唇几乎要贴上他滚烫的耳廓,轻轻催促:“现在就说给我听吧,小声一点也没关系。”

.

婚宴订在九月底。临近婚期,祁悠然收到了一份厚礼,没有署名。婚宴的主座空了一个位置。

院子里的桂花开得正酣。

门扉开合,月光泼翻了蜜,拌在晚风里,一同送了进来。

闻得久了,人有些晕陶陶的。

烛光暖洋洋地铺展开,红盖头像霞。

玉如意轻轻一挑,霞光里,羞答答的红云落在腮畔。

祁悠然抬起头,对着顾濯笑。

他也正望着她,眸色比平日更深。

他伸手,替她卸下头上沉甸甸的凤冠:“难不难受?”

她点点头,又好心替它辩解:“可是好看呀。”

他便握住她的手,手心是烫的,带着一点潮意。

心里酥麻麻的,脸上热意更重。祁悠然有些招架不住,微微侧过脸,瞧见窗棂外疏疏的枝影:“今夜桂花好香啊。”

顾濯微微一怔。想不通为何一株不相干的树,窃取了她的呼吸,也窃走了她本应全然属于他的关注。

“嗯?”脸被他的手指轻轻转回,祁悠然睁大了眼睛。

半晌,气息稍平,她红着脸小声提醒:“还没有喝合卺酒呢。”

怎么才掀了盖头就直接亲她?

顾濯不说话,只拿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望住她。

祁悠然终于察觉出些许异样。她捧起他的脸,凑近了细细地闻,果然嗅到清浅而绵长的酒气。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纠缠。

在唇瓣即将贴合的前一瞬,她停了下来,眼底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影。

“你喝醉啦?”她问。

顾濯看她,一副失落的样子,因为这个没有继续的吻。

“没有。”他下意识反驳。

祁悠然挑眉,静静瞧着他。

她的气息里带着一点胭脂的香,这让他的眼尾熏染上桃花色。

“……可能有一点。”他终于败下阵来,承认得有些不甘,耳根却悄悄红透。

他此刻窘迫极了,很是懊恼,是平时难得露出的样子。

祁悠然忍不住弯了眉眼,心下一软,她凑过去,终于贴了贴他的唇。

“他们好可恶,”她的声音含在两人交错的呼吸里,“居然灌醉了我的新郎官。”

他望着她近在咫尺的明媚脸庞,只觉得这桂花香也没那么恼人了,至少酿就了她这一刻的笑靥。

今夜花好月圆,适宜谈情说爱。

【正文完】

翻过黄历了,今日宜嫁娶。[好的]

.

这本是看了好多火葬场,想写不太一样的女主,自割腿肉的产物。

拒绝烂黄瓜,拒绝三心二意,拒绝实施暴力,拒绝女主从头到尾都很憋屈,拒绝轻描淡写就原谅。

此外,不要吝啬笔墨于女主的塑造。

第一次写文,笔下难免生涩,叙事节奏、字句章法,恐有诸多不足,感谢包容。

感谢霸王票和营养液,感谢留言和评论支持,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

.

后面应该会有两个番外,揣好我的驾照。[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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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一个预收:《将阴湿兄长当作替身后》

crush把自己当作替身怎么办?

愤怒质问×

伤心控诉×

一边破防一边接受并且开始cosplay,计划取而代之√

夏溪亭心里装着一个人,是自幼相伴的竹马,温文尔雅,风姿特秀。

得知竹马定了亲,她心里空落落的。

偏偏这世上不如意的事,远不止这一桩。

家道中落,寄人篱下,生性温吞的她日子过得左支右绌,很是吃力。

直到那位名义上的兄长傅珣屡次出手解围,她生出些不该有的痴念——他温润如玉、光风霁月,倾慕者如过江之鲫,多她一个也不多,不如将他当作那人的替身,献殷勤攀关系,既觅得倚仗,又聊以慰藉。

于是,这位素来安静的表小姐,开始恰恰好地,出现在大公子经过的回廊边、书房外。

某次宴席,夏溪亭误饮了被人下过药的酒,意外与傅珣春风一度。

酒醒后,她慌得手足无措,只得硬着头皮表白心迹:“令珩哥哥,我心悦你。”

这位如圭如璋的傅家长公子却轻哂一声,眼底浮起冷冷的玩味:“是么?可表妹昨夜,唤了一整晚别人的名字。”

夏溪亭霎时白了脸。

傅珣自幼被训以君子之道,虽心下不以为然,倒也装得一副斯文相。

逢场作戏替府上那位木头美人解了几次围,这可怜的姑娘便红了耳朵,总往他跟前凑。

她的手段算不得高明,他瞧不上眼,却并不拆穿,只悉数笑纳。横竖日子无聊,权当消遣。

直至某日宴席与她荒唐一场,方才得知自己竟成了他人的替身。

他怒极反笑,却是应下了她口中那个称呼,在她耳边低语:“夜还长,一次怎么够?”

【小剧场】

光影昏晦的罗帐内,锦衾凌乱,暖昧狼藉。

夏溪亭的长发黏在汗湿的颈侧,她偏过头去,不肯再看眼前的荒唐。

傅珣却不许她逃。手指钳住下颌,硬生生将她的脸扳转过来。

彻底褪去温润伪装后,他的眼底再无平日惯有的和煦春风,只剩一片带着戏谑的幽冷嘲弄。

他俯身逼近,嗓音里淬着冰:

“如今为兄这般模样,还像不像你那位求而不得的‘心上人’了?”

夏溪亭咬唇不语,泪珠盈睫。

“不像吗?”傅珣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那就——做到相像为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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