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茜一直等在八层，许是见迟迟没人跟上来，它又摇着尾巴返回七层。

隔着围栏往下看。

沈聿将林知岁打横抱着，看到茜茜，轻嘘了声。茜茜听话地没有出声，等沈聿上来，凑上前去嗅林知岁，又抬起前爪去扒拉。

“嘘——姐姐睡着了，不要吵。”

“前面带路。”

沈聿垂眼看怀里的女孩，林知岁长睫合着，毫无防备心，睡得格外踏实。

就在刚刚，她伏在他胸前，在说另外一个人。

“不行啊……他那么好，我舍不得。”

“是我最最……最喜欢的人。”

颈侧依然残留着温热。

沈聿的视线落在林知岁的唇上。

柔软的触感，从耳垂到动脉，黏连成一条清晰发烫的线。

他是你最喜欢的人。

我呢？

你无聊消遣的工具？

*

十五楼，夏薇站在林知岁家门口，正在和茜茜对峙。

许是感觉到了两脚兽的紧张，茜茜并没有走上前，只是乖乖蹲坐在电梯间，吐着舌头。

夏薇捏着手机，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微笑天使，微笑天使。

是天使，天使不咬人的。

安全通道里传来脚步声，茜茜嗖地一下跑了过去。

片刻，一道修长的影子切进来。看着被大帅哥横抱进来的林知岁，夏薇傻眼了。

林知岁已经醉得一塌糊涂，帅哥支着双大长腿，居然都不带喘的。

这可是十五楼。

此男不简单。

“给我吧，我来……”

“开门。”

“？”

夏薇抬起的手顿住。她见过不少大佬，从来都是应付自如，可眼下触上对方的视线，虽然没有强烈的压迫感，却让她有种下意识想要照做执行的感觉。

夏薇低头去抓林知岁的手：“那麻烦您走近一点，我按一下她的……”

“729103。”

夏薇：“？？？”

靠，林知岁！！！

密码输入，门锁应声打开，短短三秒钟，夏薇已经脑补出一本狗血小说。

林知岁单纯，除了高中时候的白月光学长，感情经历一片空白。这才两天，怎么就连家里的密码都告诉对方了呢？

嘶，别被野男人骗财骗色了吧。

夏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连忙拉开门：“帅哥，谢谢你，就送到这儿吧，我来照顾她就好。”

沈聿捕捉到她眼中的警惕，微微俯下身。林知岁在他怀里哼唧：“不……睡……”

夏薇连忙将林知岁扶住：“睡，回家睡。”

又抬头看沈聿：“谢啦，什么称呼？”

“沈聿。”

“我住对面，是她的邻居，有需要随时找我。”

竟然还是邻居。

近水楼台，更要防了。

夏薇点点头，扶着林知岁进屋，顺手关上门，反锁。

“林知岁，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和对门那男的是什么关系？”她压低声音拷问。

林知岁睡得像头死猪。

*

林知岁是被渴醒的。

夜深人静，卧室里黑黢黢的，她伸手拍了拍床头的蘑菇灯，小蘑菇亮起柔和光晕。

嗓子发干，吞咽口水的时候还有点疼，林知岁睡得迷迷糊糊，用脚在地上找拖鞋。

记忆还停留在昨晚和夏薇一起吃饭，餐厅的调酒师专门为她们调制的果酒，口感香醇，她没忍住，多喝了小半杯。

之后的记忆断断续续，林知岁有点想不起来了。

“靠。”

安静的客厅倏然响起惊诧的女声，林知岁也被吓一跳，转头看到夏薇满眼幽怨地站在次卧门口。

“林知岁，你大晚上的不睡觉，是要吓死人么。”

“你怎么起来了？”

“上厕所。”

这套公寓是三室两厅格局，次卧没有独立的卫生间。

“我口渴，起来喝水。”林知岁揉揉后颈，拧着眉。

夏薇有点憋不住了：“林知岁，你先别睡，等我上完厕所再来拷问你。”

林知岁：“？”

凌晨四点半，两个女孩子坐在沙发里，怀里各抱一个抱枕。林知岁听完夏薇的描述，人傻了。

“你是说，他一路把我抱上了十五楼？”

夏薇点头：“公主抱。算了，你睡得像头猪，去掉公。”

“？”

林知岁整个人都不好了，震惊、尴尬、无措，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羞赧。

她从小家里管得严，冯主任三令五申，让她和异性保持距离，不能有太过亲密的举动。再长大一点，身边有一个比冯主任还严格的林璟琛，看所有男生都像是给她送情书的。

当初她给沈聿送个水，都被林璟琛死亡凝视了三天。

“他为什么呀。”林知岁手指捏着睡衣边，捻上面的刺绣花纹，“坐电梯不是更方便吗？”

“对啊，他为什么呢？”夏薇凑近一点，眨眨眼，“可能是为了锻炼身体吧。”

林知岁：“……”

“林知岁。”夏薇用手指戳她的腰，“你给我老实交代，他为什么有你家密码？”

林知岁：“？”

“他有我家密码？”

夏薇：“？”

一些模糊的画面从脑中闪过，林知岁茫然又震惊。

“谢谢你送我回来。”

“7、2、9——1、0——3。”

“你长得，真好看。”

……

片段式的回忆最终定格在霓虹璀璨的街头，她抬手，摸着沈聿的脸。

林知岁眼角微圆，整个人都僵在沙发里。

“怎么了？”夏薇不解。

林知岁咽了下发干的嗓子，满眼的茫然无措，又舔舔嘴唇：“我好像，对他做了很冒犯的事。”

“谁？邻居帅哥？”

“嗯。”

“你把他睡了？”

“？！”

“那你干了什么？”

“我好像，摸了他。”

“？”

林知岁无比确定，她是真的摸了沈聿。

可沈聿为什么不躲？

她是醉了，但沈聿是清醒的啊。

模糊的记忆里，沈聿垂睫，一双眼睛冷淡。

冷淡地看着她。

却任由她胡作非为。

夏薇从震惊中回过神：“林知岁，你是不是有点太饥渴了？”

林知岁：“……”

林知岁把抱枕捂在脸上，歪倒在一旁：“我当时喝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酒后吐真言吗？喝醉的人下意识做出的举动，就是本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夏薇把林知岁拽起来，“老实说，是不是心动了？终于有个男人让你觉得有意思了？”

“不过是挺帅的。”夏薇点点头，中肯描述，“能把你一路抱上十五楼，都不带喘的，说明体力好。但究竟持久力如何，还是要实战过才知道。你可以找机会……唔唔——”

林知岁捂住夏薇的嘴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凝白的脸颊晕着藏不住的薄红。

她把那晚发生的事和夏薇说了一遍，夏薇听完有点无语。

“就这？”

“我还以为摸什么了呢，就摸了个脸而已。但是——”

“什么？”

“他没躲。”夏薇弯唇，“由着你摸。”

“……”

这一点，林知岁也不理解。

沈聿上学的时候是校服都要扣得规规整整的，他那个贞洁烈男的性格，为什么不躲，也不制止她？

*

1501。

沈聿正在通电话，他原本也没睡多久，天微微亮就醒了。

电话另一端的男人操着口流利的英语，在向沈聿请教一项技术难题。

沈聿是开发出身，他人生的第一桶金就来自高中时候编写的游戏代码。那会儿他读高三，急需用钱，整个寒假都忙得黑白颠倒，白天打工，晚上写程序。

第一套编写的程序卖了十五万，刚刚够手术的费用。

缴上费用的那天，沈聿在朋友的手机上看到了林知岁的照片。她在巴黎玩儿，身边跟着贺新卓，照片里的女孩笑得眉眼弯弯，无忧无虑。

这才是她该有的生活。

“Jin，你真的不考虑回来吗？这边很多猎头都在打听你。”解决完技术上的问题，Ben闲聊起别的。

东方既白，熹微的晨光拓进书房。

“我已经回来了。”

Ben失笑：“我懂，你们中国有个词语，叫落叶归根。”

或许很多在国外的人最后选择回国，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沈聿知道，他不是。

“冒昧问一句，你的Miss moon呢？”

Miss Moon。

月亮小姐。

Ben好奇：“也在你的城市，对不对？”

“嗯，她也在这里。”

“我就知道。”

“下一次我去中国，有机会见到她吗？”

沈聿沉默。

片刻的安静过后，Ben先开了口：“Jin，爱情不是游戏程序，你太谨慎了。”

挂断Ben的电话，沈聿倚在书桌边，桌角摆着月兔的游戏手办，他端凝良久，用指背蹭了蹭兔子的脸颊。

他太谨慎了么？

叮咚叮咚的门铃声忽然响起，吵醒了在客厅睡觉的茜茜。

沈聿走出来，在可视屏幕里看到了林知岁的那位朋友。

他知道，她叫夏薇。

沈聿打开门，茜茜第一时间跟着探出脑袋，夏薇被吓了一跳，后退半步：“你……你好。”

“有什么事么？”

“知岁受伤了，能不能……”

夏薇话还没有说完，沈聿已经侧身而出，大步朝对门走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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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