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确不是人啊。”

江母这句话轻飘飘的，说出来就跟喝水一样平静。然而江眠却像被雷劈中一样，当场就傻掉了。

“过段时间把孩子带来给我看看，最近别来，没空。”

就在她呆愣的这几秒内，江母还抽空碰了个牌。

“不，不是……”江眠有些崩溃，“这么大个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江母根本不为所动，她随口应付了一句，“事就是这么个事，挂了。”

她的动作很果断，没等江眠发出第二声质问。挂断电话的同时，江眠听见对方顺手糊了个牌。

江眠止不住地手抖，当场就想来根烟。

紧接着就是想要打电话，问候一下她的前男友们。

啊，不对。

她的前男友就那一个。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江眠一个电话打给了远在非洲的死党。

“我……我好像当妈了……”

说出这句话时，江眠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她实在是太过于震惊了。

“哈？？？”死党柯恬恬的声音透过手机麦传出来，显得有些失真。

“谁搞大了你的肚子？！！”

江眠：……

有没有可能，是我搞大了别人肚子。

柯恬恬的这句话不知道有什么魔力，一下子就让她冷静了下来。

江眠一言不发地挂了电话。

算了，死党更不靠谱。

但很快，柯恬恬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干嘛呢，话说一半又不说了，会死人的你知道吗？”

会急死人的。

二十多年的交情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江眠心情复杂地组织语言，慢吞吞地把事情交代了。

听完江眠的陈述，手机两边相对沉默。

“嘶——”

良久过后，那头的柯恬恬才迟来地给予了回应。

这场面，她还真没见过。

分手三年的前男友带球回归，幻视某些霸总小娇妻剧情……

沉默过后，柯恬恬斟酌着开口，“如果是他，倒也不算太出奇。”

江眠：？

这还真像卫长流能干出来的事。

懒得再掰扯卫长流恋爱期间的降智操作，柯恬恬索性换了个话题，“等着，我现在就买机票回去看我干儿子！”

此时，冷静下来的江眠还有心情打趣对方，“你的动物大迁徙不看了？”

柯恬恬为了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空出了整整一个月时间，还提前一个星期飞去了非洲，这都已经蹲点好几天了。

“动物大迁徙哪有我干儿子重要！下次再来就是了！”

那头的柯恬恬倒是兴致勃勃，飞扬的语调就快要飘出外太空了。

两人天南地北又胡扯了几句，江眠就主动结束话题。

挂断电话后，江眠犹豫了半晌，还是将卫长流从手机黑名单中放了出来。

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江眠抛开手机，将自己埋进被窝中，拉过被子盖过头顶。

算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

站在卫长流家门口，江眠难免有些情怯。她昨天刚硬气地怼完卫长流，再见面多少有些尴尬。

事实上，她昨晚并没有睡好，一整晚昏昏沉沉的，还做了个噩梦。具体梦的什么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熊孩子刺耳的哭闹声。

不知道是不是受噩梦的影响，江眠心里有些发慌。江眠站在门口，第108次叹气。

“咔嚓”一声，房门打开了，是卫长流。

人还没看清楚，声音就先传了过来，“你不知道门口有摄像头吗？”

听到这话，江眠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所以你一直盯着看了那么久？”

但反应过来后，她就心虚了，睡睡的事毕竟是她理亏。

卫长流没有接话，这人一站到门口，他就接到了监控的提示信息。他也确实结结实实地欣赏了半个小时，江眠踟蹰不定、千变万化的神色。

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着解气。

卫长流畅快无比，昨天生的闷气彻底散了个干净，现在都能心平气和地面对江眠了。

睡睡正在客厅玩积木，手上还抓着瓶旺仔牛奶。

看到江眠进来，睡睡“蹭的”站了起来，也没理会被他动作带倒的积木块，就这么踉踉跄跄地朝她跑过来。

啪嗒着脚丫子的模样，像极了奔跑的鸭子。

“麻麻～”

睡睡表达好感的方式就是伸手抱住江眠的大腿。经过昨天的相处，江眠在他心中的地位直线上升。

跟着江眠有零食吃！睡睡低头吸了一大口旺仔牛奶。

***

“先看看这个。”卫长流开门见山，直接给了她一份DNA检验报告。报告是加急做的，卫长流今早才拿到手。

检验结果并没有出乎江眠的意料，她好奇的是……

“你是怎么拿到我生物样本的？”江眠挑挑眉，干脆地问了出口。

卫长流还没有什么反应，旁边的睡睡倒是豁然抬起了头。江眠的视线追过去，就看到睡睡心虚的模样。

对上江眠的视线后，他立刻就将手中的旺仔牛奶藏到背后。

江眠瞬间就明白了，忍不住嘟囔一声：“小叛徒。”

见躲不过去了，睡睡双腿一蹬滑下沙发，到柜子里抓出两瓶旺仔牛奶，巴巴地捧到江眠的面前，讨好地说：“这是爸比给我买的，给麻麻喝～”

这话倒是提醒了江眠，她转头不轻不重地睨了卫长流一眼。卫长流也不心虚，就这么坦荡地和她对视一眼。

卫长流：“你没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这个，还真有……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她整晚了，“当男妈妈的感觉怎么样？”

卫长流唰的一下脸就黑了，如果目光能杀人，江眠已经被凌迟了。他怒极反笑，却也不接话她的话，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反问道：“看热搜了吗？”

江眠哪有心情看什么热搜，但听到卫长流这么说，她心中升起了不详的预感。

在这种场合，值得卫长流单独提出来的，还能有什么？

果不其然，江眠一打开某博，就看到了热一上炸眼的“爆”字，左边挂着的词条是 #卫长流 孩子#。

江眠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轻点屏幕进入词条，卫长流和睡睡的照片铺满了整个广场。

看照片的背景，应该是在机场被偷拍的。

卫长流戴着墨镜口罩，打扮得很低调，左手推着行李箱，右手牵着睡睡。睡睡脸上也挂着个酷酷的小墨镜，看起有些臭屁。

继续往下滑动，接下来这张照片算是彻底捶死了。

卫长流在机场里买咖啡，睡睡乖乖地坐在行李箱上，下巴搭在拉杆上，无聊地四处张望。

照片里，睡睡干脆就没有戴墨镜，那张脸跟卫长流像了个十足。

这父子俩都不用做鉴定，一看就是亲生的。

卫长流的粉丝炸开了锅，热搜下面都是粉丝们的哀嚎。卫长流作为最年轻的三金影帝，粉丝体量在娱乐圈是数一数二的，哪怕他已经淡圈三年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会在巅峰时期隐退……

不过，江眠低头看了看自娱自乐的小崽崽，她好像知道了。

江眠的心情很复杂，心像是被手用力握住了，有些闷又有些酸。她不自觉地看向卫长流，却见到他手拿纸巾，皱着眉头在帮睡睡擦手。

默了默，江眠开口问道：“你想怎么处理？”

卫长流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是“你想怎么处理”而不是“你要怎么处理”，用的是商量的口吻。仅仅一字之差，却代表了江眠内心的倾斜。

卫长流知道，谈判的筹码又增加了。

“和我结婚。”卫长流丢掉纸巾，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你也是时候尽一下当母亲的义务了。”

“哦？”江眠的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

再加上看不惯对方胜券在握的神情，江眠笑了笑，意味不明地说：“母亲的义务，你不是帮我尽了吗？”

男妈妈——

怕他恼羞成怒，这三个字在江眠口中滚了滚，终究是没有说出口。不过说没说出来，效果好像都差不多，卫长流的笑没挂住，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旁边的睡睡听到两人的谈话，好奇地凑过来问：“麻麻，你要跟爸比结婚吗？”

江眠揉了揉睡睡柔软的头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睡睡想要爸爸妈妈结婚吗？”

睡睡先是点点头，然后摇摇头。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卫长流不太好的脸色，凑到江眠的耳边，自以为很小声地说：“不结也没关系哒，睡睡可以偷偷跑去看麻麻。”

在睡睡的认知里，结婚就等于住在一起。不过没关系，他已经知道麻麻住在哪里啦，可以自己去找麻麻！

房间一共就那么大，卫长流听到睡睡的话，脸变得更黑了。

“小叛徒！”他咬牙切齿地说。

可怜的睡睡小朋友梅开二度，一天之内收获两次叛徒勋章。

江眠倒是心情大好，抱着睡睡使劲蹭了蹭，感慨道：“乖宝贝，真是妈妈的好大儿！”

和小崽崽玩闹过后，江眠主动绕回刚刚的话题，“结婚，然后呢？”

“然！后！官！宣！”

这句话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语气自然也就没好到哪里去。卫长流恼怒地看了眼叛变的睡睡小朋友，心气很不顺。

江眠“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旁边的睡睡小朋友，像是在思考。

最后还是卫长流先沉不住气了，“喂，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嗯？什么怎么想？”江眠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还能有什么？？？

“结婚啊！”卫长流磨了磨牙，耐心即将告罄。

“这个啊，”江眠终于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但就是这一眼惹得卫长流的心都提了起来，像是在敲着锣鼓。

半晌，江眠双手一撑站起身，说：“走吧。”

“去哪里？！”这句话说得很急，卫长流岔了气，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江眠耸耸肩，轻描淡写地说：“结婚，趁着民政局还没下班。”

卫长流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大惊大喜之下，卫长流神情有些恍惚，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他的目光在江眠和睡睡身上来回逡巡。

他明明达到了目的，却觉得浑身不得劲。

今天的谈话，每一步都出乎他的意料，他所有的准备全无用武之地。

就像是磨刀霍霍准备向猪羊，结果猪羊直接撞刀上，先行一步自刎了。

他还有一箩筐话没说呢！！！

装乖的，卖惨的……

他剧本都写好了，结果就这？！！

半点发挥的余地都没留给他……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戏瘾大发的卫大影帝表情管理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