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

“一支簪子。”太子殿下边说着,边从紫袍中取出一张草图。

迟白接过草图,看着上头的朱雀与凤凰缠绕在一块儿的纹路图样,他若没有看错,这支簪子便是前朝公主遗留的传世雕花簪……

“此物现今不该是在藏卷阁由专人好生看管么?”迟白质疑道。

太子殿下缓缓勾唇,眼中流露出几分凛然,“数月前,有人盗了此簪子。”

“如今在藏卷阁的,不过是支假的雕花朱雀簪子。”太子殿下脚步一顿,转身总结道。

迟白随之起身,将草图浅搁在桌上,“此事找刑部的人好好查一查便是。”

“如今父王与王后的关系渐僵,若是让王后知晓那支簪子不知下落了,也不知这金都颠覆了多大的风雨飘摇。”

太子殿下笑着补充道,“本殿下言尽于此,答不答应便看迟大人了。”

紧接着他便走到了纯泓身侧,轻轻掂起纯泓垂散在衣襟前的一缕长发,轻轻嗅着。

迟白看得眼眸发冷,将那草图收入袖中,随即拔过架子上垂挂的那柄长剑,用了狠劲一脚踹开两个蒙面士。

紧接着走到了纯泓身后,将她身上的绳索削断,继而便将人揽入怀中。

临出门之际,他目光冷硬地瞥了太子一眼,剑起剑落,太子的鬓发便被削断了一大截。

“咔嚓!保护太子!”门外的蒙面士当即拔刀拦住了迟白、纯泓二人的去路。

太子殿下皮笑肉不笑地抚掌,轻描淡写地拂了拂肩上捻着的断发,“放他们走便是。”

迟白脸色依旧沉寂,剑起剑落,便削掉了两名蒙面士的脑袋。

纯泓只听得皮肉撕裂的声响,鼻尖嗅到了些血腥味,紧接着鼻尖便被一股清雅的梅花香掩盖了。

她知晓是迟某人的袖子所带的香味。

莫名好闻。

嘴上的布帛被迟某人解下,可是他一直禁锢着她的手腕,也不将遮挡在她眼前的布帛取下。

这让纯泓不解至极。

“别说话,好好休息。你折腾了这阵子,也累坏了。”迟白打断了她要说话的心思,温声道。

纯泓被带上马车,靠在迟白结实的胸膛,顿时有了种久违的安心,不知怎的,她迷迷糊糊的,竟是窝在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耳边缀着几滴鸟啼。

还有几声落叶纷飞的声响。

裹挟着几许寒冬的冷风。

纯泓悠悠转醒。

“醒了。”某人坐在桌旁,淡漠地转动着杯盏。

纯泓揉了揉眼角,又不住地眨了眨眼,才看清了迟白沉静的侧颜,当即道:“你身上的毒可是清净了?”

迟白没有抬眼看她,只是低眸专注地看着杯盏,“托某人的福,余毒已经清了。”

纯泓点了点头,没注意到他话里的古怪,只是觉得一大清早能欣赏到这样一幅俊逸公子端方侧颜图,倒也不赖。

“既是醒了,咱们之间的账也该好好算一算了。”

“算什么账?”纯泓讶异。

只见迟白将杯盏往桌上狠狠一甩,拂了袖逼近床榻边。

“我之前病得晕晕乎乎之际,似乎听到有人说,若是我再不醒来,她便去寻个更俊俏的少年郎改嫁。”

“这,这……夫君你定是听错了……没有的事儿。”纯泓顿时觉得心虚至极,一时间眼神乱飘,不敢同迟白那双含着醋意的眸子对视。

“哦?为何我觉得那人是在我耳边说的呢?我听得有一丝清楚呢!”

纯泓顿时觉得心跳得飞快,忙抬了抬手,捏住了他的耳朵,“不不不,我敢保证,绝对没有的事儿。”

“不管,此事让我心中不快。”迟白抱臂,坐在了纯泓身侧,语气不善。

纯泓思虑纠结罢,忙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大病初愈,动气可不好。”

迟白“哼”了一声,“若是夫人肯哄上一哄,为夫也是很好说话的。”

纯泓撇了撇唇,“先前乃玩笑之言,做不得数的,夫君~”

迟白背过身去,赌气中。

“夫君~”纯泓探出二指,轻轻拽了拽迟白的衣袖。

迟白继续沉默,不看她。

纯泓摸了摸鼻尖,觉得有些痒痒的,“阿嚏!”

迟白猛地转身,扯过被褥将她裹紧。

“这是着凉了?”他眸中尽露紧张之色。

纯泓凝视着他的双眸,有些忍俊不禁。

“无妨。这是算我哄好了?”纯泓调高声音,戏谑道。

迟白歪过头,“哼,才没有。”

纯泓无奈地叹了口气。

“汪汪汪!”门被一只大黄犬儿倏地撞开。

一不留神,迟白的衣摆便被那只大黄犬儿咬住,大黄犬儿睁着大大的无辜的眼神,还讨好的摇了摇尾巴。

迟白:……

纯泓:……

“这是回金都了啊?”纯泓只觉这小黄才几月不见就长成大黄了啊……

“对,回金都了。”迟白淡淡道,顺势甩开了碍事的大黄。

纯泓这才察觉不对劲,从文城回金都也得不少的车程,“我这是睡了多久啊……”

“半月有余。”

纯泓:……好家伙,她是被什么家伙下了毒吗?

能昏睡这么久?

等等,她记得自个儿被迟白从桃花阁救出来的时候,闻到了他袖间的那股梅花香,难不成……

纯泓攒着怀疑的目光审视着眼前淡定如斯的迟白,她怎么忘了,能察觉到她之前身上染了毒,又是宫府太夫人认养的孙子,自幼便该是能习得毒用得了香的。

“好家伙,竟是在我身上用了迷香不成?”纯泓反应过来时,气急败坏得便要抬脚踹过去。

迟白恰好握住了她的足踝,“夫人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纯泓:!!!

“不对,应当是忘恩负义了。”迟白慢慢将她的足放回被褥,裹好。

“也不对,夫人带我四处寻医,就算两清了。”迟白慢悠悠又道。

“去你的,到了金都,你难不成不用回朝向当今御上复命么?”

“这事儿有纪域应付足够了。”迟白说着,讪笑了一番,“当今御上,呵,那是巴不得我别活着回金都呢。”

纯泓:……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了碎月的声音。

“大人,宫中来诏了,当今御上有要事传见大人。”

纯泓一个没忍住:“噗!”

迟白兴致缺缺起身,俯视着纯泓良久。

被盯得双颊不住泛红的纯泓忙开口:“快些去罢。”

迟白终是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俯身,缓缓在她的眉心落下一枚轻吻。

“在我回来前,好好想想晚上该如何哄我。”

说罢,某人便带着得逞的笑意负手身后,慢悠悠地扬长而去。

留下了臊得快要冒烟的纯泓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晚上,要怎么哄他?

这特喵是什么虎狼之词?

===

御书房。

“迟爱卿来得正好,近来孤的藏卷阁倒是不太太平,爱卿可知其中一二内情?”

当今御上轻轻展开一幅梅花含苞待放图,醉翁之意不在酒,缓缓出声问道。

当初让裘华这阵子留在金都,密切关注着宫中的动静,有道是近来藏卷阁闹了不少的怪事。

因此对于这一点,迟白倒是不意外。

“臣在边城处理要务,无从得知。”

迟白躬身,拱袖,持续装傻。

当今御上唇边露出几分嗤笑:“行了,别装了,你在孤身边安排了多少的眼线,孤岂是瞎眼之辈?”

迟白没有抬首,语气平静,继续道:“臣实属冤枉。”

“那孤就与你谈谈边城之事。”当今御上转身,眼中竟是愠怒。

“臣恭听。”迟白不为所动,保持着躬身之态,谦卑至极。

“边城县丞那老儿胆敢私通西疆动乱的势力,又从朔国支取了兵力,凭借他一己之力,又如何做得到?”御上一步步逼近迟白,一句句皆为逼问。

迟白缓缓直起身,拱袖:“御上言下之意,意指幕后仍有人相助。”

御上弯唇,眼眸眸光如同鹰隼,“是啊……究竟,是何人有这般势力?竟是调得动朔国的兵力呢……”

迟白缓缓垂下眼帘,落下眼角一片阴翳,“若要臣猜,便只有那位迟迟不肯离开金都的朔国二皇子了。”

“你是说,他借着在金都寻觅皇妃的名头,肆意在金都上下城邑部署潜伏兵力?”

“此乃御上之言,臣什么也未说出口。”迟白面不改色,心不跳。

当今御上盯着他半晌,忽地笑了,“你倒是将这事儿推得一干二净。”

“臣惶恐。”迟白眼睫一动不动,说得一丝惶恐尽无,语气倒满是嚣张。

“爱卿此番赈灾叛乱有功,可要何等赏赐?”当今御上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平稳,又藏着诸多试探。

“只盼御上准臣多几日的沐休,让臣在府中好生休养几日,便是极大的赏赐。”

“朝中不可一日无相,除了这点,孤都可赏你。”

迟白淡然处之,“既是如此,御上自个儿看着办罢。臣先行回府了。”说完,他便兀自转身离开了。

当今御上眼中涌动着几分怒意,但又思及那迟白方才对自个儿的警告,他只得将怒气撒在了天牢中的边城县丞父女俩身上。

“夫人,相爷自宫中回府了!”宜心在外头传话,语气带着十足的欢快。

纯泓看着原本在自个儿脚边啃着骨头的某只大黄犬消失得无影无踪,顿时满头黑线:“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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