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呀，不过你周六还要训练，这么辛苦。”

“对呀，马上就比赛了，再说了体育嘛。”

明月有些惊讶“这么快！和学校运动会离的好近啊。”

“对啊，现在气候比较适合嘛。快点好，快点解脱。”

明月看到她又在摸头发，话音刚落，就砰地一声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椅子向后翘着，明月就着这个姿势和仰头的她倒着对视。

一时想不到回应的话，只能敷衍的加油。

“那你加油！要拿个好成绩！”

“嗯，我会努力的。”只是王嘉琳貌似兴致也不高，回应得平淡。明月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祝陪跑的拿奖，简直比找茬还阴阳怪气。

气氛一时有些黏滞，明月还没从脑子里抽出可用的补丁来暖场，空气刷的一下流动起来。王嘉琳的头发从明月眼前划过，带着椅子腿落地的轻响，就见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正在扭头，上课铃就猝不及防的打响了，明月不知道她是否是要和自己说些什么。

高中的时间就是这样紧凑，聊天话题会被上课时间分割成碎片，45分钟的冷静时间，可以削弱一切情感。有时它像及时雨，有时它像柏林墙。不过好在双方都不太在意这个话题，也算平稳地翻篇了。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过得飞快，一晃就到了周末。

周六的上午，明月第1次见到这么空旷安静的校园。她站在门口等王嘉琳，不禁回想起月初的那次运动会。

那是她第1次和王嘉琳聊那么久。

“那你岂不是从初中就开始练了！你初中就在校队啊！”明月不禁退开一点距离，上下打量着王嘉琳，她心想，单知道她体育好，没想到居然还是专业的，还练了这么久。

“都没听你说过。那你练什么项目呀？”

“800米。那不是那个时候不熟嘛。”

“哇，那你体测肯定是稳了呀，丝毫不用担心了。”

王嘉琳拧矿泉水的动作顿了顿，无语的撇过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深呼吸了几下。“你好像对体育校队没什么概念。”

她仰头喝了几口道“我们训练是为了代表学校参加市里的中学生运动会。对手里面还有体校的学生呢。”

“咱们学校的体育这么厉害的吗？”明月不由得惊叹。

“那倒也没有，基本拿不到名次。那些体校参赛的选手都是专业练这个的。我们只能说是田忌赛马吧。”还没等明月继续发问王嘉琳就接着说道。

“我练800也不是因为多擅长，只是因为四百、一千五和三千米这些项目是容易出成绩的大项目，尤其是体校，一定会让资质最好的那一批人去练。”

明月第1次接触到这样的体育常识，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定定的看着王嘉琳等她下一步的动作。

“所以说，我参加那些项目，完全没有赢的可能性…”

随着塑料发出的吱扭响声，手中的水瓶被王嘉玲拧得紧了又紧。

…

明月不记得后来他们俩是怎么结束这个话题的，只记得他们像没有讨论过一样继续往前走。走到检录处后平静地开始了下一个话题。

像这种集体项目的结论就是要空等很久，等个别班级人员的集齐，等赛道重新的空置。总之，在明月的视角里，太阳从明媚变得柔和，气温也从炎热变得开始，有些凉爽。久违的，明月就这样站在那里，也没有聊学习也没有想成绩，只是轻松站在那里，和王嘉琳时不时聊聊天时不时看一眼自己的手机。

终于，工作人员把大批的参赛选手往起点处赶，明月终于站到了赛道上。

随着枪响，大家并道的并道加速的加速，明月本以为自己引以为傲的跑步天赋在此刻能发挥优势，结果谁曾想，遇到了如此野蛮的起跑方式，甚至在发令枪响的时候被挤了个趔趄。

400米不长很快跑完明月以为自己成绩不错，当然也事实如此，她给班级争取到了第2名优势位置。他从被击开的最后一名一路冲到了第二。但也是从最后100米开始，他和第1名就始终保持着10多米的距离，任她怎么努力也无法缩短。

在路过主席台的直道上，她的视线都开始模糊，却能清晰的看到前面那个同学像鹿一样迈着优雅矫健的步伐一马当先，游刃有余到甚至还能和主席台的同学挥手示意。体力的耗竭让她别无他想，连吐槽模式都变得精简了，满脑子只有两个字，离谱。

哪怕比赛已经结束，他们班获得了小组第一的好成绩。她都已经插着腰在草坪上踱步，却也依然无法释怀：怎么能落那么远，区区400米而已啊！？

明月，在操场上转来转去，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没办法只得找到王嘉琳，跟她分享自己的这一苦恼。

叽哩哇啦抱怨一通，最后又打了个补丁，状似无意道“张文琪这也太厉害了吧，才400米。”

“哦，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她呀。”王嘉林本来还若有所思，听到这个名字之后马上仰头作恍然大悟状，拍了拍明月的肩膀道“那你输给她太正常了，她就是跑得很快。”

“可是一共才400米啊，她能把我落下10多米。”明月纠结道

“正常正常，她可是体育队的。”王嘉琳又随便安慰了几句，不甚在意的走了。

但明月自己待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有些在意，于是又和刘子恒分享了这件事情。没想到得到了如出一辙的回答。“哦，你只落她十几米，那你跑的很快了！”

明月第1次发现原来真诚的夸赞有时候比阴阳怪气更让人难以接受。

……

明月不信邪，又找了其他几个同学无一例外，本校的甚至还夸她跑得快。虽然自己没能释怀，但倒是对张文琪有了一种不明觉厉的印象。

转头又遇到王嘉琳，无奈道“你还在纠结这个事儿呢？人家毕竟是每天都练的。”说着把她拽回到了座位上，一把摁着她坐下。

“人家天天练，要是一下子就让你超了，那不是很没面子吗？尊重一下人家的劳动成果。不然你以为我每天放学都干嘛了？”

明月话头被堵哪好意思说以为她和自己一样，只写作业了。只得无奈托着腮坐在座位上，一边看运动会后面的项目一边思考。心里却充斥着，原来着我跟她的在跑道上距离有十几米啊。

“明总～”不远处传来王嘉琳叫他的声音，回忆戛然而止。但思绪仍在跑动，在跑道上和张文琪的差距是十几米，那在成绩上和张泽睿的差距又是多少分呢？

她想可能直到现在，才终于明白王嘉琳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好像对体育校队没什么概念。

她抬头看着纷飞的落叶，回忆跌跌撞撞的学习之路，感慨她好像真的对很多事都没有什么概念。

忽然刮起了一阵风，吹着一片片落叶刮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声。明月无暇顾及其他，深吸一口气，和王嘉琳同行攀谈了几句之后，到了学校的岔路口，只得分道扬镳，挥手再见。但还是在心里忍不住的感慨，体育队练的真猛啊。

明月独自踏进竞赛教学楼，站在王嘉琳的视角，只能看到她逐渐没入门口的大厅，脚步不停，直到看不到踪影。

王嘉琳不由甩了甩手，扭头向操场走去，真是到了秋天，连她也开始莫名伤感起来，随即摇了摇头想甩掉这个念头，这个想法不适合她，她有自己更要紧的事要做，抓紧时间热身吧。没几天就比赛了，赛前受伤可是大忌。

明月可是年级第一，区区筛选考试当然是不在话下，思及此处她把脑子到了包里开始换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