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格靠在吧台前，一边和阿什利调笑，一边偷偷往韩平跃那边瞟。

他不甘心。

本打算过去和雪宜打个招呼，凯利死活拖着他不许。

“哥们，你有点眼力价好吗？” 凯利指着正替秦雪宜拭去泪痕的韩平跃，轻声叹道，“秦家丫头喜欢的人是谁，我一个局外人都看得清楚，你同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会不清楚？”

“可是平跃说过，他不喜欢雪宜！” 格雷格抿唇，辩解道，“我看，他就是对海莉旧情难忘，这对雪宜，不公平！”

“平跃就是嘴硬。”

凯利唇角微微勾起。

“你看哪个女孩子能蹭他的飞车？你看他的椅背，被挠成什么样啦，他也不换？”

“女学员多去了，家世好，人漂亮的也不少，可能让平跃手把手教的，除了秦雪宜，还有谁？”

“他不喜欢的姑娘，哪会那么护着？抱在怀里给人家当肉盾？”

……

格雷格悻悻道：“靠，也是，谁敢拿平跃的作训服揉搓？还鼻涕眼泪都往上蹭——平跃早爆炸了。”

凯利哂道：“只要不眼瞎，谁看不出来他对雪宜是真好。欧阳舰长想调平跃走，不就是怕他陷进去吗？”

格雷格抱臂望天：“哼。既然喜欢，怎么不去追？”

“因为平跃心高气傲，和你不一样，他有自知之明。” 凯利苦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觉得秦家看不上他——百川不是警告过他和我们别打雪宜的主意吗？他能怎么办？”

格雷格摇头，道，“平日对我们总是嚣张跋扈，这事上倒瞻前顾后，婆婆妈妈——活该总追不上自己喜欢的姑娘！”

凯利没再搭话——他心中酸楚。

我们不仅是军官，还是平均寿命不到25岁的空天军现役飞行员。为了配得上你妹妹乔治安娜，我不是也打算退役回纳斯奇公司？

但平跃没有退路啊。

他最擅长的就是飞行，怕是做不到放弃。

见韩平跃终于抬头望向对面，凯利举起空酒杯，冲他轻轻晃了晃，做了一个“哥们，冲啊！”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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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宜，我想说的是，是……”

韩平跃艰难地咽了咽唾沫，顿在了那里。他突然嗓子干的很，心跳也快得几乎喘不上气。

悬浮托盘从半空滑来，他随手抓下两杯鸡尾酒，放到了自己和秦雪宜面前。

那是两杯Tequila Sunrise（日出时刻）。

“叮”的一声轻响，二人碰杯。

韩平跃闭上眼，一口将整杯酒灌下了一半。

秦雪宜眨了眨眼，有样学样，也灌下了一大口。

但下一秒，她就被呛得咳嗽连连，小脸皱成一团，面颊飞红。

“咕咕，不能喝酒！酒精过敏！”一只小胖鸟“嗖”地一下从秦雪宜的手臂终端里冒出，气呼呼地扑腾着翅膀。

韩平跃怔了一下——那一定是小凤凰的某个子意识。

“乖，别吵。我总不能长这么大，连酒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吧？”

秦雪宜一把将小胖鸟按回了终端里，问道：“师父，待会儿能陪我跳舞吗？我可没多少时间了，所以今晚你要是和别人跳，我会很生气。”

“好。今晚我只陪着你。”

“师父，刚才你想说什么？”

“我——我——想——想——”韩平跃本以为喝酒可以壮胆，结果却是脑袋彻底停转。

一个细细的声音响起：“嗷呜，主人，要我替你说吗？”

不知何时，小龙已经鬼鬼祟祟爬出终端，两只小爪子扒住桌沿，满脸期待地看着二人。

“不要！”韩平跃气急败坏，抬手捂住了龙嘴。

“呜——呜——”小龙被按在桌上，急地将尾巴甩得啪啪作响。

秦雪宜狐疑地望向韩平跃：“？？？”

“雪宜，”韩平跃低头，连握着酒杯的手也颤抖起来，“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雪宜愣住。

韩平跃缓缓抬起头：“雪宜，我们的时间可能都不多了。我也不知道还能陪你多久——但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我不想留下遗憾。”

“师父……可我……我也许明天就……” 秦雪宜眼眶一下红了，再也说不下去，将手搭在了他按住小龙的手上。

她的手柔软而温暖。

也在抖。

韩平跃鼓起勇气，站起探身，在秦雪宜唇上落下轻柔一吻，然后满意地一挥手。

“嗯。你没躲，那我就算你答应我了。”

秦雪宜脸涨得通红，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真霸道。”

耳根微红的韩平跃，已经再次正襟危坐。

仿佛没事人一般，将飞过来的送餐盘里的菜品一一取下，整齐码好。

“秦大小姐，请你赶快吃。”

他轻咳一声，

“吃完，我要带我女朋友去跳舞。今晚，我只和她跳。”

秦雪宜敛目垂眸，唇角翘起，笑容在脸上漾开：“好。我就做师父你的末日女友——愿永恒的星辰保佑我们，愿我们没有遗憾。”

军官餐厅，有一瞬间的静。

落针可闻。

然后就是一片喝彩和叫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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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跃算是开了窍，这么快就表白完了。”

“我还以为能多看会儿热闹。”

凯利摇了摇头，一脸意犹未尽。

“靠，宣誓主权是吧？”格雷格将酒杯重重放到桌上，揉了揉心口，“不过，输给平跃，我服气。对雪宜，我算彻底死心了。”

他说完，又咧嘴一笑：“这小子，关键时候倒是真豁得出去。”

凯利望向舷窗外，轻轻晃了晃酒杯：“希望明天，他也能一直这么好运。”

停顿片刻，他低声道：“不过，那艘母舰释放出的辐射越来越强了——要是我们谈判失败，那些能成功登上转运飞船的人，也未必逃得过超空间辐射。”

格雷格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拳头：“那就跟着平跃干一场。至少，命还握在自己手里。”

凯利笑着和他碰了拳，举起酒杯：“我信平跃，也信雪宜——愿永恒的星辰保佑我们。”

格雷格也举起酒杯：“保佑我们都能活着回来。”

两只酒杯轻轻一碰，二人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格雷格哈哈一笑，一把拽住凯利的胳膊：“走，今晚咱们都放纵一回——找大美女们跳舞去喽！”

两人挤进舞池，很快便消失在狂欢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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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宜将水果切成小块，推到韩平跃面前。

韩平跃抬手敲了敲桌面，低声道：“明天别担心。有我在，定会让你安然无恙。”

秦雪宜静静看着他，又看看在二人手臂上欢快游走的小龙，忽然笑了：“又想牺牲自己，想让小龙去保护我，是吧？”

这是韩平跃这几天以来，第一次重新看见她露出这样明媚的笑容。百川出事后，她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一半灵魂。直到这一刻，她身上那点明亮又狡黠的快乐，似乎才终于回来了。

韩平跃耸了耸肩：“小龙本来就是凤凰智脑的子意识。而且……”

秦雪宜却摇了摇头：“不必。我有小凤凰就够了——登舰后，我可以唤醒在那个智脑意识空间中休眠的小凤凰。”

她顿了顿，放下了刀叉：“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我不能通过大凤凰在意识空间里和那些智脑交流——大凤凰和我哥绑定，只听从他的召唤。”

小龙忽然抬起了头，小声道：“小姐其实并不需要和它们在意识空间中交流。”

韩平跃和秦雪宜同时一怔。

小龙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轻。

“它们已经学会了怎么和人类交流。母舰主机从大凤凰那里学会了这些知识。所以，它们不用再把你强行拖进意识空间中了。”

秦雪宜猛地坐直身子：“小龙，你怎会知道这些？”

小龙尾巴不安地卷了卷，低着脑袋，小声道：“因为，它们融合凤凰智脑时，凤凰智脑也融合它们。而所有的凤凰智脑，都共享一部分超空间记忆单元。所以，我也看到了它们的一些记忆。”

秦雪宜睁大眼睛：“小龙！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们？”

小龙顿时蔫了，脑袋一点点低了下去，尾巴也垂了下来，在身后不安地轻轻摆动。

“要保护主人……”

“也要保护小姐……”

“屏蔽不了所有辐射……”

“回去……会有危险。”

它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会有生命危险。”

韩平跃和秦雪宜互相看了一眼。

都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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