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凯利一眨不眨地盯着舞池中央，忽然咧嘴一笑。

“又有好戏看了。”

正与罗超顺推杯换盏的保罗皱眉，白了他一眼，责备道：“老四，你怎么总是不务正业？”

“哪有啊？大哥，”凯利摊手，振振有词地道：“我可是欧阳舰长亲封的公关大使。鼓舞士气，就是我的正业。”

他得意的冲着对面笑得眉眼弯弯的罗老板道：”嘿嘿——就说您们这两天，是不是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登陆我的主页？！”

罗超顺和几个徒弟都很捧场，点头称是。

保罗翻了翻眼珠，不再理睬自己这个没脸没皮的幺弟。

前天，凯利神通广大地给他弄来了VIP舱位，曾令他刮目相看。

但观察两天后，他摇头——天天蹭吃蹭喝、拍视频的凯利，在空天军中也是个心安理得地躺平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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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快看，又来了——全息投影！”罗蕊儿忍不住失声惊呼。

场中的背景，已化作碧海白沙。

激昂热烈的乐曲声中，韩平跃骤然起步，带着中条和美旋身而舞。

“咚——咚——”

几声鼓点过后，一声高亢龙吟划破天际，海浪翻卷，一条青色巨龙自浪涛间腾空而起，挟着水雾直冲云霄。

沙滩之上，一匹雪白独角兽昂首而立，五彩鬃毛在海风中飞舞，洁白羽翼缓缓展开，额前长角的尖端辉光流转。

下一瞬。

独角兽独角兽振翅而起，和青龙盘旋追逐，一龙一兽在海天之间自由翱翔。

下方舞池中，中条和美舞姿柔美轻灵，韩平跃凌厉刚猛，一柔一刚，竟与空中的青龙与独角兽奇妙呼应。

这一段《海角天涯》，被二人与天幕中的龙马幻影共同演绎得唯美而浪漫。

毫无意外地，全场喝彩。

——风头丝毫不逊于方才那场龙凤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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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蕊儿一边兴奋鼓掌，一边感叹道：“我原本还以为，雪宜家那套全息摄影和放映设备已经是联盟最棒，现在看来……”

她望向凯利，由衷赞道：“空天军手里，果然有好东西。”

凯利心中腹诽：我去，这哪是什么空天军装备？

韩平跃刚给他传来短信：【别只顾着吃！哥们要糊弄小莫里斯，你帮忙拱拱火。】

凯利立刻来了精神头。

——嘿嘿，“挑拨”这活，哥们在行！

他偏头瞥了眼小莫里斯，慢悠悠地笑道：“蕊儿妹妹，平跃是舰长红人，这多半是欧阳舰长特意让他露一手，顺便给今晚舞会助助兴。”

“不错，真不错！”

保罗也是个老狐狸，顺着凯利的目光扫了小莫里斯一眼，立刻心领神会地敲起边鼓。

“老罗，我也算见过不少世面了，可还真没见过这么逼真、还能和舞者动作实时同步的全息场景！”

“是啊，是啊！”罗超顺应声附和，笑成了他店里供着的弥勒佛。

“平跃刚才还说，有些人瞧不起我们空天军——那可不得让他们好好开开眼？”凯利唇角一勾，“毕竟——我们升龙号，可是旗舰。”

“砰！”小莫里斯将酒杯重重拍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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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光影渐渐散去。

飞升的青龙化作万千幽蓝光点，消散于穹顶星空之间。

独角兽则飞奔而去，化为一道柔白流光，悄然隐没在海天尽头。

中条和美轻轻喘息着，额前沁出一层细细薄汗。

她仰头望向半空，眼中是未散的惊艳。

“好漂亮的全息投影……”

“是舰上最新的设备吗？”

“嗯。”韩平跃从容做答：“主体部署在穹顶，我手臂终端负责采集讯号和同步控制。”

“原来如此……”

中条和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过，刚才雪宜的凤凰，好像是从她终端里收回去的。可你的青龙，还有我的独角兽……”

“怎么直接从空中消失了？”

韩平跃心里叫苦：这……我哪知道？

耳麦里立刻传来了秦百川的低声解释。

“哦，那个啊……”

韩平跃开始学舌。

“只是……调试阶段采用了不同的……呈现方式，而已。”

“我这边其实也能生成本地投影，只不过——”

“我，我没‘小猪’那么爱炫耀罢了。”

看向掩唇轻笑的中条，韩平跃脸微微一红。

“得嘞，如果你想看，我调一个出来。”

话音未落，他煞有介事地在终端上划了一下。

伴随着一声清越悠长的凤鸣，一道火红光影骤然浮现。

一只凤凰振翼而出，流焰般的尾羽在空中铺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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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舞池再一次爆发出惊呼与掌声。

周围的几对舞者立刻围了上来。

韩平跃伸手揉了揉大凤凰的头。

凤凰动作一顿，转头冷冰冰地瞪了他一眼。

上次被它电过一次，韩平跃存心报复，轻轻在它尾羽上弹了一下。

“啪。”

一道细微电流骤然窜出。

“嘶——”他早有准备，移开了手，咧嘴一笑，“看吧。它长得虽俊，脾气却不好。”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大凤凰：……

旁边一名手欠的年轻水手不信邪，忍不住伸手去摸凤凰的羽翼。

结果。

“啪！”

一道橙色能量流划过。

“哎呀——疼疼——疼死我了。”

水手猛地缩回手，怪叫起来。

众人捧腹。

韩平跃忍着笑，一本正经地介绍起来。

“萌宠升级功能。”

“少量电流防止外人骚扰。”

“太空旅途漫长，这是最新研发的智能宠物。”

“不过，这种智脑确实很聪明。”

他面不改色，继续胡扯。

“只是还在测试阶段，完成认证后，才会正式推广。”

他心中碎碎念起来：

——没想到我胡编乱造起来，也可以不打草稿。

——许了愿，今后没配发，我的兵会不会和我闹？

——哎，这个大凤凰！沉默寡言，腹黑记仇，像秦百川。

——还是小凤凰可爱，小家伙虽然话痨爱顶嘴，但是爱笑，像雪宜。

几名围过来的军官满脸的羡慕。

“韩队，能先给我配发一个试用吗？咱皮糙肉厚，不怕电……”

“我也要一个——能陪跳舞，岂不是爽翻了？”

“怎么给了飞行部？我们通讯部的怎会没捞着测试它呢？”

“欧阳舰长可真……偏心！”

韩平跃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我自己都还没正式配发呢——这是给咱们的金主们作秀，舰长特批使用。”

“配发给个人？还得慢慢等！”

秦百川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

【编够了么？我收了。】

半空中，大凤凰翻了个白眼，化作红光散去。

“哇……”

“也太酷了吧……”

“真想养一只……”

围观的人群意犹未尽地渐渐散开。

.

“师父。”一声轻唤从身后传来。

韩平跃回头。

秦雪宜怯生生地站在那里。

“合作愉快，大帅哥。”中条和美识趣地笑了笑，挥手离开。

韩平跃笑意微敛：“跟我来。”

秦雪宜眨了眨眼：“师父，你别训我了。诸葛大表哥已经训过一轮了。三叉也在耳麦里骂了我半天。我知道错了。”

她说“知道错了”的语气，和在气闸中的那次一模一样。

韩平跃忽然理解了三叉的心情——我这妹妹，知错。认错。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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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角落。

秦雪宜立刻塞给他一罐饮料。

韩平跃接过一看，是薄荷冰茶。

——这是让我消消火的意思吗？

——丫头心眼可真多！

他沉默片刻。

“雪宜，你知道不知道，为人这样高调很危险？”

秦雪宜抬眼看他，眼中含着不忿。

“师父，你刚才好像更高调吧？”她嘟囔道，“把注意力吸引到你身上，你就不危险？”

“就让他们冲我来好了——我只怕他们不来。”韩平跃皱眉道，“我最怕的是他们冲你来。已经两次了。你运气不会总是那么好，次次都有我在身边照应着。”

“可我有小凤凰保护，你没有。”

“小凤凰？”

“百川说，它还是个宝宝，就知道叽叽喳喳。”

想起小凤凰也很爱电人，他连忙补了句：

“其实，大凤凰脾气臭，我还是喜欢小凤宝宝。 ”

从雪宜手臂终端上伸出的三条凤尾悄悄收了回去。

他挥了挥拳头：

“这舰上，能打得过我的人，可不多。”

“再说，联盟优秀的飞行员上千，可你不一样。”

“顶级解码专家只有你们几个。你出事，损失太大。”

“所以呢？你就该去拼命？我就该被锁进保险箱？”秦雪宜脸色沉了下来。

“我答应欧阳舰长和你哥，要不惜一切代价，护你周全。”

“我又不是瓷娃娃，不用你们保护。”她咬牙道，“我有小凤凰就够了。一个个的，总想把我藏起来。”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上了哭腔。

“你刚才就说，再也不会带我出舱。”

“三叉也说，以后不许小凤凰自作主张。”

“诸葛大表哥威胁我说，没事不许出科考队的休息区。”

“我好不容易出了秦家大院，又把我圈住，不让我去找朋友玩。”

“我不高兴。”

韩平跃又好气又好笑。

——臭丫头！

——百川说的对，雪宜最爱的，就是反咬一口。

恶人先告状。

明明是你自己作天作地。

让我们天天操心。

他看向不远处射来的那若即若离的十几道目光，叹了口气，抬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前。

“好了，不要伤心了。我陪你演戏好吧。”他轻声问道，“说吧，你想要什么效果？”

“扑哧”被他高大身影遮住的人笑出了声。“师父你怎么不上我的当了呢？”

“动不动就哭给我看。”他哼了一声，“有抗体了。”

“那你哄哄我。”

“我只会训人。”

“再训我，真哭了。”

“好吧。我徒弟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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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说正事——斯坦利，他过来请你跳舞了。”韩平跃突然压低了声音，“要不要我替你挡回去？”

“不要。”秦雪宜立刻回绝，“等的就是他来邀请我。我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这一步？”

她抬起头，眼睛晶亮，像只盯上猎物的鹰。

韩平跃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还有——师父。”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刚才，惹大祸了。”

“嗯？”

“小凤凰刚刚跟大凤凰同步数据时，向大凤凰炫耀，说你嫌它脾气臭。”

“大凤凰很生气。”

韩平跃一愣。

“它记仇？”

“当然。”秦雪宜笑得无辜，“它生起气来，能在你手上戳个洞。”

“这么凶？”

“放心，”她耸耸肩，“它不会对你动手。我哥不让。”

.

“别担心，斯坦利不会在众目睽睽下乱来。他只是想套我话罢了。”

秦雪宜做了一个鬼脸，从韩平跃身后绕出，朝科考队休息区走去。

边走，边轻轻抹了抹眼角，吸了吸鼻子。

远远看去，像是两人谈崩了。

韩平跃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

皱起眉朝空天军休息区走去。

脸色冷得一路上没人敢直视。

.

空天军休息区中。

格雷格正拼命冲韩平跃挥手。

凯利就坐在他身边，显然是闻着味儿来的。

二人幸灾乐祸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韩平跃暗骂：

——靠！这俩损友。

——我就算是在雪宜那儿吃了瘪，你俩高兴个什么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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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利风度翩翩地走进科考队休息区。

他先与诸葛清源寒暄几句，才走到秦雪宜面前，微微欠身，发出邀请。

他显然相信——今晚，他不会被再次拒绝。

果然。

朝诸葛清源和梁继安点了点头，秦雪宜就将手放进斯坦利伸出的掌心。

两人并肩走向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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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lodeck （全息甲板）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技术设定。

漫长的星际旅行，需要娱乐设施。

如今，可以生成各种自然景观的静态全息技术，只是第一步。

动态全息技术，可以和人交互。

而实景技术，就要用上纳米变形技术——生成真正的物体，有真实的触感和气味。

这样才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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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舞会·一舞惊四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