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怨恨

祝誉没有来过试炼场中层,对出去的路一点头绪都没有。

齐怕也是个路痴。

两人商议了大半天,最终决定在遇到每个岔路口的时候猜拳,哪边赢了走哪边。

“怎么见不到人?”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的两人连天上飞的鸟都没看到。要不是齐怕手里的灵牌没有发红光,祝誉都要怀疑他们走出中层的范围了。

祝誉看了眼天幕:“或许已经有一部分人出去了。”

“也是,”齐怕跟祝誉闲聊,“柴师兄,你是哪位长老的坐下弟子?”

祝誉遮了遮自己身上的银白衣袍,睁着眼说瞎话:“这个啊……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内门弟子,哪有那么大的能力成为长老的亲传弟子。”

齐怕的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信了祝誉的鬼话,惊叹:“柴师兄这么厉害,居然都不是亲传弟子?看来青合宗内门果真是天才如云!”

祝誉强行压下上扬的唇角:“也没那么厉害啦,我的修为只有筑基期后期,比不上……”

祝誉说着,又有些挫败了。

整个照雪峰找不出比他还要弱的人了,顾恒、晏云霁的修为都是元婴期后期,距化神期只有半步之遥。

就连和他年龄相差最小的楚自明修为也是元婴期。

祝誉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齐怕说道:“柴师兄,你已经很厉害了好吗。那可是筑基期后期啊,我在青合宗修炼二十年,修为也才筑基期前期。”

祝誉打起精神,不再说丧气话:“好了,我们都很厉害,用不着自贬。走啦,继续找路。”

这回他们运气好多了,没走多远,就听到前方有几人在说话。

有那只能变成人形的魔兽的前车之鉴,他们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确定是真人,才走过去。

“咦,原来是许师兄,太好了。”

齐怕看到许荆那张五官端正的脸,安心多了。

祝誉慢半拍看向许荆,唇角扬起,在许荆震惊的目光中说:“许师兄好。”

许荆脱口而出道:“你怎么进来的?”

祝誉呼出一口气,郁闷地说:“我也不知道,你们进来的时候我也跟着进来了。”

“我记得你当时离试炼场入口很远,怎么会被卷进来?”许荆踏入试炼场前目光一直紧锁祝誉,与齐怕想的一样,许荆也不觉得这是意外。

“不知道,不过不用担心,这件事我哥哥他们会调查。”

看着许荆和祝誉二人自然地相处对话,齐怕又酸了,凑到一个人身边问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无人理他。

齐怕看了戴着半块面具的那人一眼:“喂,你怎么变得这么无趣了?项康安。”

项康安仍然不理他。

齐怕自讨没趣,不再找他聊天。

祝誉和许荆说完,目光扫过许荆的同伴们,最终停在戴着面具的那人身上:“他是……你的舍友吗?”

祝誉声音很低,但对方还是听到了,阴冷的眼神投向祝誉。

许荆:“嗯,他是项康安。”

祝誉发觉对方的眼神,望着项康安浅笑:“你好,我是……柴小誉。”

提这个名字时,祝誉轻轻碰了下许荆的胳膊,许荆了然——祝誉不想让旁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许荆的另外两名同伴热情地说:“你好你好。”

“我是唐竹。”

“李陌然。”

项康安安安静静立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他们,并未发言。

祝誉只当他不爱说话,只时不时在对方看他时微笑一下,表达自己没有恶意。

有了许荆他们,祝誉和齐怕不用再猜拳决定往哪个方向走,只需要跟紧队伍就行。

走了一阵,齐怕和祝誉落后两步,缀在队伍末尾,窃窃私语。

“那个戴面具的,你注意到了吗?”

祝誉“嗯”了声:“许师兄说他叫项康安。”

齐怕的声音更低了些:“那个项康安十六年前性格还没这么沉闷。”

“嗯?”

“项康安和许师兄与我同一年进入青合宗外门,和混吃混喝的我不同,他们有修炼天赋,也能吃苦,每日起早贪黑修炼,是外门中修为最高的两名弟子。”齐怕话题一转:“陶景珲你知道吗?”

“当然!”陶景珲这个名字祝誉再熟悉不过了。

齐怕“嘘嘘”两声:“你小声点,别被他们听到了。”

祝誉恢复略微弯腰的姿势,听齐怕往下讲。

“陶景珲此人成日拉帮结派,以欺压同门为乐。项康安和许师兄只因出手帮了一个被他们欺负的弟子,就被他盯上。他们给许师兄和项康安的床铺泼冷水,往他们房间放有毒的蛇,折腾得他们夜里睡不好觉,就连白日修炼,也会想方设法打断他们。日子一久,许师兄和项康安忍受不了了,不顾其他弟子的劝说,上报给六长老。”

后面的事,祝誉已经从许荆口中听过一次了。

当夜许荆只简单说自己被人欺负,却没有详细说如何欺负。祝誉听得眼眶微红:“他们也太过分了,只关进执法堂太便宜他们了!”

等他出去定要到大长老面前再告他们一状,大长老嫉恶如仇,眼里一向容不得沙子,断然不会轻饶他们。

“许师兄在他们的暗箱操作下日日扫山门,而项康安……有一日他们在许师兄和项康安的房间放了一把火,项康安的半张脸在那场大火中烧伤了,从此以后性情大变。”齐怕说到这里,也唏嘘不已。

……

前方的四人停下脚步,在后面说悄悄话的祝誉和齐怕也停下来,疑惑地看过去。

许荆垂在身侧的手收紧,看着项康安质问:“你到底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项康安许久未开口,声音十分沙哑:“我们的葬身之地。”

齐怕听见他的声音,汗毛都竖起来了,低头看向手里的灵牌,“这小子发什么神经……我擦,灵牌用不了了!”

“啊?”祝誉还没摸清楚状况,一脸懵。

另外两人也检查起自己的灵牌,而后抬头怒目而视:“项康安,你对我们的灵牌做了什么!”

项康安的目光不经意掠过不在状态的祝誉,沉声道:“没什么,只是用了一样可以使灵牌暂时无效的东西。”

许荆是除祝誉外唯一一个没有检查自己灵牌的人,毕竟已经没必要了。从见到祝誉起,他就对项康安生出了疑心。

除了他,这些天能够接触祝誉的只有项康安,祝誉被卷入试炼场与项康安脱不了干系。

许荆疲惫地松开手,望向项康安的目光很无力:“你就算心中有恨,也不该朝无辜的人发泄。让他们走,你想对我做什么都随意,我不会反抗的。”

齐怕抓住许荆的衣服往后扯了一下,大声道:“许师兄,你说什么呢,明明是他自个儿心态扭曲,关你什么事,你不也是那件事的受害者!”

祝誉还是满头雾水,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气氛就变了。

连齐怕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祝誉脑海中闪过齐怕同他说过的话,有点懂了,但更多的还是困惑。

他想过去,却被唐竹和李陌然挡着。

唐竹说:“柴师兄,那是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们过去也无济于事。”

“好吧。”祝誉不动了。

项康安迎着所有人的视线,抬手摘掉面具,露出那半张狰狞可怖的脸:“无辜?凭什么你只用每天扫山门,而我却被烧伤了脸?许荆,你敢看我吗?你看看我,看看我这张脸变成什么样了!还有他们,他们哪一个无辜?”

项康安指着唐竹和李陌然,脖颈青筋暴起。

“他们难道不是冷眼旁观的帮凶吗?把当年愚蠢的我们当成出头鸟。斗赢了,所有人都跟着获利,输了只有我们自己承担后果!他们凭什么算无辜!”

“那小誉呢,”许荆的手在颤抖,“他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只是帮了我,你为什么要对他恶意那么大?”

“呵,他与陶景珲等人,也不过是一丘之貉。都是仗着权势压人,还分高低贵贱吗?”项康安承认自己有迁怒的成分,要怪也只能怪祝誉运气不好,谁让他踏入外门的,谁让他偏偏与许荆扯上关系,还“善心大发”地帮他们解决了陶景珲那些人。

许荆闭上眼,遮住眼底的痛苦:“你真是疯了,疯得彻底!”

这一次祝誉听明白了,眼睛再次泛起红,气鼓鼓地说:“我才没有仗势欺人!”

项康安向他走近一步,赤红的双目带着未散去的怨恨:“哦?你说你没有仗势欺人,那你是怎么把陶景珲关进执法堂的?就凭你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身份,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祝誉更气了:“那是执法堂最近严查欺压同门的现象,我找了一个在执法堂办事的朋友举报了他们,我怎么就仗势欺人了!”

祝誉委屈极了,闷闷地自语:“我连静观师伯和顾恒哥哥都没有告诉,你凭什么说我仗势欺人。”

“对啊对啊,某些人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柴师兄什么都没做错,你就这么污蔑他,你和陶景珲那些人有什么区别?”齐怕帮着祝誉说话,眼睛也盯着祝誉不放,一边觉得他可爱死了,一边暗骂自己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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