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誉答应了晏云霁的赌约。

后期一琢磨，他输了要和晏云霁双修三次，而晏云霁输了，只需要喝一坛酒，似乎不太划算，应该让晏云霁喝三坛酒才对。

不过答应都答应过了，祝誉没有在此事上纠结太久。

尽管晏云霁说可以等通知再去主殿，但祝誉想了想，还是主动去了一趟。

祝墨不在，祝誉更是肆无忌惮，接连告假多日不去听道。

宗门内的人大概是好些时日没见到他了，今日见他出门，都稀奇地往他身上瞥。

祝誉只当没看到，直直往主殿走。

期间一位面生的弟子满脸关心地说：“小师叔，我知道掌门闭关你很伤心，但再怎么样，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这里有……”

不等那位弟子说完所有的话，周围就有人嘀咕：“狗腿子。”

那位弟子尴尬地止住话音，只把手里的东西往祝誉手上一塞，就跑了。

祝誉低头一看，是个软绵绵的东西，闻着有股甜味。

应该能吃的吧？

祝誉没有再看路边的其他弟子，边思考边往前路走。

待走到主殿大门口，他停下脚步，试探性地咬了一口那名弟子强塞过来的东西。

这东西摸着软，吃着也好似咬了一口棉花般，味道甜丝丝的。

这是祝誉从未吃过的东西，他正想吃第二口，便听到有人问：“阿誉，你怎么来了？”

说罢，那人瞧见他手里的东西，又道：“这是何物？”

祝誉看着手里软绵绵的甜食，头也不抬地说：“不知道，路上一名弟子送给我的。”

那人不赞同道：“阿誉，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能吃，万一是有毒之物呢？”

祝誉舔了一下嘴边沾上的甜味，抬头看向面前面容俊秀端正的男子，“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这东西这么甜，怎么可能有毒。”

宋曜无奈。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祝誉大方地分了一块，塞进他嘴里。

宋曜下意识张嘴，甜味在口中迅速弥漫开来。

祝誉笑嘻嘻地问他：“如何，是不是很甜？”

宋曜不得不承认，确实很甜，口感也很奇特，怪不得祝誉喜欢。

见宋曜不抵触，祝誉再次大方地分了一半给他。

两人站在主殿大门口，将手里的甜食全都分完，才谈起正事。

祝誉道：“今年门派大选的主要负责人是你吗？”

宋曜点头承认。

祝誉笑得越发开心：“那太好了，我哥哥让我跟着你们处理门派大选的相关事宜，有你在，应该不难。”

宋曜是青合宗大长老的亲传弟子，祝誉与他自幼便相识，由于年龄相当，二人幼时常常一起玩。随着年岁渐长，宋曜为了修炼，待在大长老所在的照云峰很少下山，两人碰面的次数便少了起来，不过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祝誉清楚宋曜是个靠谱的人，有他在，祝誉完全不用再操心。

宋曜领着他到主殿内，给他安排的都是简单好上手的活。

这是祝誉第一次接手这些事务，新奇感驱使着他做什么都比以前认真，还真安分地在主殿待到日落。

宋曜在他肩上拍了下：“好了，该回去休息了，剩下的明日再处理。”

祝誉目前的任务是筛选可参与门派大选的修士，首先要排除年龄大且修为过低的弟子，以及检查名单上的人身份可有问题。

祝誉一个一个看，看得眼睛都花了，也才看到三分之一，还有厚厚一叠没来得及看。

他伸了伸腰，走出主殿后同宋曜告别。

祝誉回去时，天色已经暗了不少。

走进小院，他看见桃树下站着的人，错愕地喊了声：“顾哥哥？！”

居然让晏云霁猜对了。

可顾恒怎会在这个时辰找他？

祝誉感到困惑。

他将顾恒邀请至室内，两人落座后，问起顾恒过来的原因。

顾恒抿了口茶，波澜不惊道：“听晏师弟说，你对双修感兴趣。”

也握着茶杯喝茶的祝誉听到顾恒开门见山的这句话，呛得直咳嗽。

虽说双修这事在修真界常见，但晏云霁也没必要到处嚷嚷吧，都传到顾恒耳朵里了。

顾恒拍着他的后背，祝誉被他拍得一激灵，大脑飞速运转，思索该怎么糊弄过去。

顾恒却像是能听到他心中所想，直言：“双修确实能提升修为，却也不可贪多。可否让我探查一下你体内的灵力？”

祝誉默不作声地伸出手，任由顾恒微凉的指腹按在他的手腕内侧。

少顷，顾恒抬手道：“无碍。”

祝誉松了口气，看来那本书上说的没错，双修对身体不会造成损伤。

顾恒蓦然又道：“阿誉还想双修吗？我的修为与晏云霁相当，你若是想双修，我也可以帮你。”

祝誉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顾恒如往常那般冷若冰霜的脸，在长久的沉默过后，鬼使神差地应下了。

他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就这么答应了顾恒提出的双修邀请。

他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倒在床榻上的，他稍微抬眼，便能望见顾恒染上绯色的面孔。

顾恒也在看他，或者说，顾恒的视线一直停在他的脸上没有移开过。

那眼神有些悲伤，也带着挣扎和痛苦。祝誉通过他漆黑如渊的眼睛看到了自己——他的脸也红得厉害，唇色被吻得更红，微微发肿。

眼角一滴泪滑落，不知是难受还是太舒服了。

抑或许，是被顾恒眼中的负面情绪感染。

顾恒为什么会这么伤心？双修不是一件开心的事吗？晏云霁与他双修的时候就表现得很开心。

也不对，他在与晏云霁双修时，没怎么观察晏云霁的脸色。

晏云霁除了前期温柔，后期便毫无顾忌，弄得他什么都看不清，而晏云霁又喜欢遮住他的眼睛，祝誉大多时候看不到他。

顾恒的动作永远都是缓慢的，仿佛他是个瓷娃娃，一碰就碎。

这样的慢动作下，祝誉可以清晰地看穿他面上的每一丝情绪。

祝誉的手落在顾恒的眼角，张开嘴，想问顾恒为什么不开心。要是实在难受，他不双修也可以。

顾恒却直接吻上来，不让他发出声音。

顾恒的吻是冰凉的，大约和他与寒冰相近的灵力有关。

祝誉的灵力与水相近，寒冰与水又算同源，所以当顾恒的灵力悄然进入祝誉体内时，祝誉并无不适感，比起晏云霁横冲直撞的灵力，要好适应得多。

他感觉自己的体温变得跟顾恒一样凉了，却又在**的熏染下很热。

冷热交织，说不清的滋味。

祝誉一会想贴在顾恒身上，缓解身体的燥热，一会又想离顾恒远远的，毕竟两个冰块相贴，是不会产生温暖的。

顾恒禁锢住他的腰，不让他远离。

祝誉不懂，顾恒与他接触时是痛苦的，为何不愿意离痛苦的来源远一点？

他更不懂，顾恒到底为何痛苦。

顾恒动作慢，时间也就拉长。祝誉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待听到顾恒一句“想睡就睡吧”，几乎瞬间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不算好，梦里，他感觉有一种像蛇的东西缠绕在他身上，牢牢束缚着他，使他动弹不得。

祝誉被毫无温度的蛇冻得打颤。

蛇伸出蛇信子，舔舐他的唇，试图进入深处。这怪诞至极的一幕，吓得祝誉从梦中惊醒。

现实中没有蛇，只有双手箍住他腰的顾恒。

顾恒不知是一夜未睡还是刚睡醒，祝誉略一偏头，便对上他黑黝黝的眼睛。

“阿誉醒了，饿吗？”顾恒开口。

祝誉不饿，体内灵力充沛到即使他尚未辟谷，也如辟谷般感受不到饥饿。

他摇摇头，大脑短路了一会，询问顾恒：“你今日不忙吗？”

顾恒“嗯”了一声，没有过多解释，手还放在祝誉腰间没有挪开。

他稍稍用力，祝誉又躺回他冰凉的怀里。

顾恒的手在他腰间安抚般轻轻拍着，声音低低的：“再睡一会。”

顾恒话一出，难以抵挡的困意袭来，祝誉重新睡着了。

再睡醒，已经是下午了。

顾恒不在床榻上，祝誉揉着头下床，在屏风后扫见一桌子饭菜。

顾恒恰好在此时推门而入，道：“这些是我从岚城带回来的。”

不用他说祝誉也能看出来，青合宗的膳堂味道一般就算了，来来回回就那几样，不可能会有这般精致的菜。

祝誉吃着满桌的美食，猛地记起宋曜和主殿，扭头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顾恒回答：“未时中。”

祝誉两眼一黑。

这下是真完了，他怎么睡过头了，那些名单还有好些没过呢。

祝誉草草塞了两口饭，放下碗筷说：“我得去主殿了，顾哥哥我们改日再见。”

顾恒抓住他的手，语气平淡：“我帮你告过假了，那些事不急，还有时间处理。”

“哦。”祝誉还是十分信任顾恒的，顾恒都这么说了，那就指定没问题。

接下来，顾恒不说话，祝誉也难得无话可说，尴尬的死寂在室内蔓延，祝誉吃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他想问顾恒昨夜与他双修时为何难过，又不知从何问起。

罢了，可能是顾恒恰巧遇上了不高兴的事，他还是不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