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偷偷将人送回城堡休息之后，维尔莎才有空打开通讯器。

和萨特的对话页面，除了她的留言，只有一条记录：

【对方撤回8条信息】

嘶——

维尔莎后知后觉的感到有点棘手，萨特这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他身为联邦人，应该懂盛典日的意思吧？再说她又没有信息素，标记不了omega……

维尔莎心虚的从辛格的卧室退出去，刚拐过一个弯，就看见一道人影靠在墙上，手中的通讯器不断亮起、熄灭、亮起。

深沉的夜色下，只有蒙蒙一层月光，让两人的脸都笼罩在模糊的黑暗中。

维尔莎顿住脚步，片刻后又主动靠近亮光，“你在等我吗？”

“也许。”

那人转过身，微凉的发丝从她手臂滑过，“也许你会想解释。”

“……你想听什么？”

“呵。”不带一丝笑意的笑声飘散在空气中，“你是让我教你怎么骗我自己吗？”

他转动腕上的手环，红色数字提醒他身体激素水平已经达到高峰。

维尔莎斟酌着说：“今天是盛典日。”

“借口！”他脱口而出，“任由身体控制理智是……”

他停住说了一半的话，又看了眼手环。

“我没有失去了理智，”维尔莎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萨特冷笑一声：“这句话，还是等你身上催情香水的味道散去再说吧。”

维尔莎无奈的摊手，她不觉得自己是被催情香水控制理智，她做的事都是她想做的。

“既然你认定我们是被身体**控制的人，那你还让我解释什么呢？”

萨特沉默良久，他发现自己也不清楚他到底想要什么结果，甚至，他为什么要等在这里？

他看向散漫的靠在墙上的女人，心中浮现出一股愤怒，为什么她能这么镇定？为什么她毫不心虚！

“你真的了解什么是盛典日吗？”萨特微微俯身，月光下有些黯淡的发丝垂在她胸口。

他放任自己将手掌搭在女人肩头，轻微的碰触让他心脏一阵战栗。

“呃……大概是心意相通，随心所欲。”

“心意相通……”他几乎被气笑了，从喉咙处挤出的几个字不自觉带着颤音，“你们心意相通？”

维尔莎叹气：“至少我了解辛格，我知道他需要什么，而你一直在惹他生气。”

“所以你觉得都是我的错？”萨特继续逼近，呼出的气息几乎触碰到她脸颊。

太近了，维尔莎不舒服的皱眉。

“为什么不说话？”萨特握住她肩膀，语气急促，“你觉得都是我在伤害辛格？”

不对劲啊，他不该质问我和辛格的事吗？

维尔莎垂下眼，试探着说：“也许你有你的道理，可辛格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只会站在他的立场考虑。”

可救你的人应该是我，替你隐瞒身份的人也是我。

萨特嗅到了血腥味，他分不清是维尔莎信息素的味道，还是他口中咬破的伤口。

就像他分不清自己此时的心动，到底是因为维尔莎，还是因为她身上辛格的信息素。

他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他到底想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多么可悲啊，被本能控制的身体。

他放开手，缓慢后退。

维尔莎眼神微动，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盛典日还没结束，要不要出去逛逛？”

“……你知道自己说什么吗？”萨特眸色深沉盯着她，大起大落的心脏激动的跳跃。

维尔莎仰起脸对他展颜一笑，当然是验证我的猜想，“我在邀请你参加盛典日。”

手环警告发出的电流并没有让他清醒，反而让他清楚的看见自己的理智在塌陷。

萨特深吸一口气，反握住她的手：“你别后悔。”

维尔莎撩起一束发丝，鎏金色的长发顺滑如流水，握在手中像握住一捧月光。

她微微用力，拉下男人高傲的头颅，凑近观察那双眼睛，漂亮的冰蓝色海面泛起波澜，她在瞳孔中看见了自己。

维尔莎微微一笑，萨特·麦德森，我抓住你了。

她张嘴含住颤抖的嘴唇，片刻后无奈的咬了他一口，含糊道：“张嘴。”

男人不熟练的张开嘴，磕磕绊绊的接纳闯进来的外人，大脑中炸开的欢愉彻底淹没理智，他屏住呼吸，双手不自觉抬起。

萨特紧紧搂住怀里的身躯，高大的身体弯腰低头，仿佛抱着最珍贵的宝物。

不知过了多久，维尔莎重重拽了下手中的长发。

“嘶——”萨特双眼迷蒙，仍下意识追逐她的双唇。

维尔莎踹了下他小腿，说：“还有一分钟。”

“什么？”萨特侧着头缓解头皮的刺痛，手指从女人脸侧滑至细白的颈项，不由自主的缓慢抚摸。

“我是说，”维尔莎按住他的手，“还有一分钟，盛典日就要结束了。”

“……你什么意思？”萨特彻底清醒了，朦胧的眼睛褪去情愫。

“你忘了吗？”维尔莎从他怀里退开，小心整理衣服，“我只是邀请你参加盛典日。”

仿佛突然沉入冰冷的海底，浑身激情一瞬间被冻住，萨特握住空荡荡的手掌，艰难的张开嘴：“我允许——”

“我拒绝。”维尔莎干脆道，不顾男人瞬间变得压抑冷沉的面孔，转身离开走廊。

擦肩而过时，她低声说：“记得安抚辛格。”

现在大家都犯过错，扯平了，完美。

＊＊

第二天，维尔莎迷迷糊糊的醒来，看见光脑上好友发来的信息。

【文件传输：古纪元《圣经》译本】

她选择接受文件，又回复了一句感谢的话语。

【奎西恩：这本书是我自己翻译的，如果有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

【维尔莎：那会不会太麻烦你？】

【奎西恩：不会（微笑）我很高兴有人和我兴趣相同，而且……我朋友很少（害羞）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话多。】

【维尔莎：那我就不客气了（微笑）】

关掉对话页面，维尔莎开始在星网搜索奎西恩的资料。

几乎一无所获。

联邦对高层的信息保密做的很好，除了找到几张奎西恩上学时获奖的留影，没有任何私人消息。

还不如萨特给的资料丰富。

萨特……

维尔莎摸了摸嘴唇，遗憾的摇摇头，长相很符合她胃口，可惜占有欲太强，不适合确定关系，会干扰她做任务。

看来奎西恩这条线需要她亲自去接触，她不相信联邦执政官会养出真正单纯的孩子。

维尔莎点开《圣经》，搜索奎西恩提到的亚当和夏娃的片段。

〈……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可以称她为女人，因为她是从男人身上取出来的。〉1

维尔莎看着这段文字旁的标注：omega也是从alpha身上取出来的吗？那beta是上帝创造的残次品吗？

〈……亚当和夏娃在伊甸园里赤身露体，并不羞耻……蛇对女人说……他们二人的眼睛就明亮了，才知道自己是赤身露体。〉2

批注：ABO性别诞生之初，人们也并不羞耻，盛典日就是证明……后来（已删除）

嗯？批注怎么还有删除的记录？这不是故意引起读者的好奇心吗。

维尔莎有点明白了，奎西恩借她这本书就是为了钓鱼。

她继续看最后一段。

〈……现在恐怕他伸手又摘生命树的果子吃，就永远活着……于是把亚当和夏娃赶出了伊甸园。〉3

批注：alpha和omega都被上帝惩罚，alpha有易感期，omega有发情期，他们被赶出了伊甸园，beta……（已删除）

又来！一到关键句子就删除！维尔莎气愤的点开聊天框。

【维尔莎：这本书批注里被删除的内容是什么？在哪里能看？】

【奎西恩：联邦信息传播审查很严格……有些话不能在星网上流传（担忧），你想了解的话，我知道一个线下读书会。】

【奎西恩：读书会的成员大多都是beta，大家互相分享读书感想，你有兴趣吗（羞涩）】

原来如此。

维尔莎突然想起自己伪装的性别是beta，在萨特替她制作的身份信息上，她从能源星移民出来后，一直在各个星球流浪。

历尽艰辛学到一身本领，后来巧合发现自己和大歌星辛格是亲戚关系，于是投奔辛格成为他的保镖。

那么她身上最值得奎西恩·伏德关注的，应该就是她能随时接触到辛格和萨特。

奎西恩是想发展她成为眼线吗？

维尔莎点了点光脑，笑着回了句消息。

【维尔莎：当然，我很感兴趣。】

【奎西恩：这周六下午，在联邦中心图书馆，你能来吗（期待）】

【维尔莎：我会去的。】

维尔莎关掉光脑，结束了钓鱼活动，时间还早，正好给昨天的麻烦事收个尾，不能影响到她的卧底任务。

她一身轻松的敲响辛格卧室的门，对开门的人灿烂一笑：“早上好——你怎么在这里？”

“早上好。”萨特盯着她说，“我来安抚'我的'未婚妻。”

“我让你滚——”辛格的大叫声从门后传来。

维尔莎收住笑容，望着那双重新冰封的眼睛，“看来你做的不是很好——”

“要不要我教你？”

“维、尔、莎！”萨特攥着门框的手用力到颤抖，“你不要太过分！”

维尔莎将手覆在那只颤抖的手上，微微靠近了些，含笑道：“我是认真的，你可以把我当老师——各方面的老师。”

“你！”萨特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凑近她嘴唇，呼吸相交，熟悉的气息让人心脏酸涩。

“你以为你能永远置身事外吗？”

123都引用自《圣经》创世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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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