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坐着旁观的路嘉云听到熟悉的声音站了起来,眼里闪过丝难以置信道:“母亲。”
什么东西?本来不知如何是好的黎溪突然抬头看向路嘉云,接着向后转去,盯着那张比她记忆中更加恬静优雅的脸,呆呆地喊了声:“姜块。”
站在两人中间的警察问道:“两位认识?”
“我们是朋友。”姜念蔚率先回过神来,眼神却依旧落在黎溪身上,好似生怕她跑了。
父母是朋友,小孩像不认识一样还水火不容,警察说道:“是朋友就好办了,孩子间的矛盾也好解决一点,你们可以在这里聊一下,有什么事情可以喊我们。”
黎溪和姜念蔚点头向警察示意,礼貌送走人后,三个人变成四个人,会议室空间变小了,气氛也更加诡异了。
“你要死啊!这些年跑哪去了?”姜念蔚没了刚才冷静,一开口的就把三个人吓到了。
“我——”这眼神恐怖且熟悉,黎溪弱弱地用双手环抱着自己,左看看右看看,另外两个没有一点想要帮忙的冲动。
今天接到电话说自己儿子跟人比赛飙车,姜念蔚还以为是什么新兴诈骗手段,路嘉云一向都很乖巧从不惹事。
但对方的来电显示又是派出所的号码,她还是决定出来一趟,哪成想在这里看见二十多年没一点消息的黎溪。
姜念蔚看到背影的那一秒就认出了黎溪,心里不敢相信但又害怕是自己想多了,对方不是黎溪。
热泪在眼眶里打转着,视线变得朦胧,这些年心里积攒的情绪在这刻爆发,她略带气愤地说道:“半天屁话都说不出来一句,你知道你有多难找吗?”
身后的宋知理和路嘉云眼睛同步惊讶瞪大,不自觉地微张开嘴,在他们印象中姜念蔚做事说话向来是温柔大方的。
“姜块,这里是派出所。”
姜念蔚正了正神色,目光略有些冰冷扫过身后讲话的那两个人,接着对黎溪低声说:“你要是再不见了,我就把你腿打断,听到没?”
二十多年后的姜块怎么变得这么凶,黎溪心想着同时还不忘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
“嘉云,你和阿理怎么回事?”
姜念蔚的语气和神情异常严肃,加上刚才的情形,路嘉云内心的想法正在一点点被推翻,他嗫嚅道:“母亲我......”
“他不会姓路吧?”
“姜阿姨他是你儿子?”
黎溪和宋知理异口同声疑惑问道,接着两人默契对视,眼神相接那一秒像是碰上什么可怕的东西马上避开。
路嘉云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黎溪看他表情猜到七七八八,思索过后对姜念蔚说:“我们要不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姜念蔚看出路嘉云的迟疑,心里也做好了他没做什么好事的准备,“在找到地方前,你最好是想清楚怎么说。”
这是路朝序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姜念蔚,他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不安,最终低下头闷声说道:“好的,母亲。”
刚出派出所门口,姜念蔚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她接通电话听到对方的声音,眉宇间露出疲惫之色。
黎溪看出她想说什么去反驳最终还是没说出口,要知道以前的姜念蔚有什么都是直接说出来,心里不免开始替她担心起来。
挂断电话后姜念蔚看着路嘉云沉默片刻,还是轻声对他说道:“你奶奶叫你回老宅,她已经知道今天的事情,但是不知道真相。”
路嘉云看出了她眼底的失望,手指慢慢收拢握紧,抑制住内心的酸楚,“我知道了,母亲。”
“我来的路上已经给你爸爸发过信息,如果爷爷问起来,你先保持沉默你爸爸会处理的。”
姜念蔚注视着路嘉云,眼神复杂最终还是狠不下心。
送走路嘉云,黎溪站在原地没有要动的打算,面对姜念蔚的询问,她也只是说:“再等一会儿。”
宋知理听着偷偷瞟了眼黎溪的表情,心里生出股异样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一辆熟悉的车开了过来,宋知理正疑惑着,孙助理就从车上下来了。
“路夫人,黎女士。”
路总夫妻俩经常会给宋知理送东西,孙助理是认得她的,另外一位不出意外是今天给他打电话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老板娘的黎溪。
“孙助?”姜念蔚不解地看向黎溪。
孙助理是黎溪联系来的,她面带浅笑说道:“辛苦你这么晚来一趟了,谢谢你来接他回家,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一旁的宋知理看他们三言两语就定下自己的去处,当即喊道:“我不回!”
“小理,老板明天从外地回来,说是想见你。”
“凭什么他说见就见!”
“宋知理!”黎溪被他吵得脑袋疼,太阳穴突突地在跳,“我跟你爸说了些事,你不回去这一辈子都听不到。”
宋知理知道是她们不想带着自己,气鼓鼓地坐上车去。
随着“砰”的一声响起,孙助理和黎溪她们告别,坐上驾驶座。
趁着车子还没开动,黎溪对孙助理说道:“孙助理麻烦了,如果这小子不听话的话,可以告诉他爸,让他爸给你多点补偿吧。”
孙助理只是笑着点点头,“小理是个好孩子。”
下一秒黎溪就换了副面孔,冷着脸对宋知理说道:“你要是半路敢骚扰孙助理开车,你下半辈子就在轮椅上过,听懂了吗?”
坐在后排的宋知理双手环抱于胸前,听到她的声音生气地扭过头,拒绝和她沟通。
车子开动渐渐消失在视线中,黎溪舒了口气心里却没什么底,挽上姜念蔚的手臂,“走吧,过我们两个人的二人世界。”
“黎溪。”姜念蔚抽出手臂,面无表情道:“我还没原谅你呢。”
坏了,黎溪看着空空的臂弯陷入沉思,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姜念蔚说呢。
酒店内,黎溪洗完澡躺在床上敷着刚买的面膜,“有钱就是好啊,生活就滋润。”
姜念蔚一巴掌拍向黎溪放在自己膝盖上的大腿,把手机举到她面前问道:“这个吃不吃?”
“吃!”黎溪艰难地积极回应道,想起刚刚也点了不少外卖,心虚地问道:“会不会点太多了?”
姜念蔚将手机收了回来,“我刚问你要不要吃这里的,你又说要点外卖。”
什么都想吃一点点的黎溪放下手机,认真回答道:“我会全部吃完的。”
“澡洗了,东西也点了,你总该跟我说了吧?”
“等会边吃边聊嘛。”
黎溪还想拖延,被姜念蔚喊全名制裁,“黎溪。”
“好好好,我现在就说。”黎溪将手机放下一旁,用手撑着坐了起来,小声嘀咕道:“就是不知道你信不信。”
“有话不能大声说啊。”
“姜块。”黎溪坐直认真喊着姜念蔚的绰号,“你敢想,我其实才二十岁。”
黎溪说完目不转睛地看着姜念蔚,想知道她是什么反应。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对峙了一阵。
姜念蔚皱眉朝黎溪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不是?”黎溪左看看右看看,没从她脸上看出任何怀疑,“你不觉得我在发神经吗?”
姜念蔚受不了她这副要讲不讲的样子,问她:“那你是在发神经吗?”
黎溪被这话反噎到了,接着说道:“当然没有。”
“哎呀,我这不是怕你不信吗?宋知理都觉得我在说谎,说我骗他忍心抛下他很多年。”
“你不是这样的人。”
黎溪心中莫名感动,她就知道无论自己口出什么狂言,姜念蔚永远会相信自己的。
“我从二十多年前来,有一个——”黎溪想说“系统”这两个字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喉咙好像被人掐住灌了哑药。
“怎么了?”姜念蔚见她张嘴张半天吐不出一个字,以为她有什么自己不知道毛病,双手抓住黎溪双臂狂摇起来。
黎溪感觉头都要被姜念蔚摇断了,立马放弃说出那两个字,“等等等等等,我没事了,就是一天下来没喝什么水,喉咙有点哑说不出话。”
姜念蔚听后放开她,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吓死我了,那你继续说。”
“有天晚上躲在被窝里看小说,一本校园文,然后睡着了梦里有人告诉我我有个儿子,不好好学习整天想七想八的,让我来治治他。”
姜念蔚沉默半晌,黎溪心下一咯噔,凑到她跟前催她,“你怎么不说话?”
“难怪你会问我那个问题。”
黎溪立马就明白她是说路嘉云姓氏的问题。
千算万算没算到路嘉云的路是路朝序的路,二十岁的姜念蔚刚跟她说要忘掉路朝序了,黎溪皱着张脸问道:“话说,你真跟他结婚啦?”
“你在我结婚前就问过这个了。”姜念蔚躺下望着天花板说道:“我们两家的利益割不开了。”
黎溪记忆中的路朝序永远都是冷着的脸嘴里吐不出好话,顺势侧躺在她旁边,语气有点着急问道:“他逼你啦?”
姜念蔚心烦地揉了揉眉头,不咸不淡道:“将就吧。”
黎溪见她不想聊这个,于是转移了话题,“话说,为什么你儿子喊你‘母亲’,听着怪怪的。”
哪成想姜念蔚听后,沉默了好久,最终闭着眼像以前一样躲进自己的怀里。
“黎溪,我真的好想你啊。”
自从两人认识之后,姜念蔚就很少这么喊过她的名字。
话语中细碎的呜咽,忍不住的委屈,每一点都在说明姜念蔚她过的不好。
在视线彻底模糊之前,黎溪将姜念蔚抱进怀里,让她可以放声大哭。
她偷偷抹去滑落的那滴眼泪,轻声道:“我在。”
两人就像受伤的小兽相互依偎,直到伤口在哭泣声中结痂。
正在两人哭着,姜念蔚的手机响起声音,黎溪抹掉眼泪,哽咽问道:“还哭吗?应该是外卖到了。”
“黎溪,你有病啊!”姜念蔚说完就爬起来从床头抽了张纸给自己擦眼泪,“纸都不给我拿一张。”
同样泪眼朦胧的黎溪坐了起来,“给我一张。”
几分钟后,两人坐在桌子旁大快朵颐了起来。
“你现在什么安排?”
面对姜念蔚的提问,黎溪如实道:“等宋铮拟好离婚协议跟他离婚喽。”
刚说完姜念蔚就被呛到了,“咳咳咳咳咳咳。”
黎溪连忙放下烤串给她顺背,“慢点吃。”
“咳咳咳,你——”姜念蔚被她的话呛到,看见她表情又将话咽了下去。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啊?”
“你要跟宋铮离婚?”
这一幕似曾相识的,黎溪记起来了说道:“你的反应怎么跟宋知理一样?”
“你还跟阿理说了?”
“当然,宋铮又不管他。”黎溪理所当然道:“我说离婚之后我带他,他说无论我做什么他都支持我。”
提起宋知理,黎溪整个人蔫了,“我感觉这臭小子根本就不喜欢我。”
“宋铮他……”姜念蔚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黎溪已经决定好了。
姜念蔚表情怪异让黎溪觉得奇怪,问道:“他怎么?”
姜念蔚摇摇头:“没事。”
他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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