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儿轻轻吹,宋婉手爪爪毫无顾忌搭到繁以霜肩,繁以霜要比自己高点,这么着自己有点吃力,不过靠着更舒服。繁以霜瞥她一眼,宋婉终于觉察到自己得意忘形了。
“呵呵…”尬笑两声,拍拍繁以霜肩,"其实,我来骑也可以。"她摆弄摆弄自己的手,“手没事就好了。”
是嘛,像繁以霜这种人哪能会骑电瓶车,养尊处优的明星只会舒舒服服地坐在保姆车咯。
“你…”繁以霜脸上不像是嫌弃她的样子,细长眉毛拧起。
这是繁以霜不耐烦的前兆,宋婉适时闭嘴,她可不想看繁以霜的臭脸。
“好啦好啦。”宋婉一瘸一拐地往电瓶车那边走去,电瓶车是赵珊瑚借她的,“知道打扰你睡觉时间了,可是受伤了该看就得看。一天晚上迟一点睡没什么的,又不是天天晚上都这样。”
与元浅闲聊,宋婉无意得知繁以霜每天的作息时间,听完不由得大为震惊,她还以为当明星昼夜颠倒是常态,而且在大城市,纸醉金迷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灯红酒绿里沉浮人们的**,结果繁以霜的作息时间就像没什么社交活动的古代人,每天晚上十点睡,早上六点起,从小到大,雷打不动。
今天这事闹的,是有点糟心。可是事情最终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对于繁以霜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局面了。
宋婉一边蹦蹦跳跳一边想,现在又该怎么安慰这位喜欢生闷气的女明星。她单腿站,摇摇晃晃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公主请上车。”呲着白花花的大牙笑。
繁以霜冷不防,“…好烂的梗。”下一刻却笑了下,还好现在是晚上,宋婉看不到,她收收嘴,让自己看起来更严肃点,“…刚刚你们在说什么?”
宋婉似乎忘了自己正单脚使力,一转身,整个人往后仰去,半长的头发在空中甩起一道弧度,按照这个角度,必然是要脑壳着地。双手像八爪鱼在空中胡乱挥舞,宋婉整张脸皱在一起,被按了慢速键般,嚷着,“救命啊!”
下一刻,宋婉眼前闪过一个黑影,她停在半空中,被人抱住了。头顶月亮,宋婉眼睛眨啊眨,瞥开头发,看到繁以霜放大的脸,美女就是这样,三百六十度,哪里都没有死角。就连鼻孔都是心形的。
"吵死了。"繁以霜一把将她捞起来,头发丝又很完美抛出个弧度。
“…哦。”弱弱一声,繁以霜扶着她到电瓶车坐垫上靠着。从宋婉的角度,能看到繁以霜曲线流侧脸,眉峰到鼻尖的线条像一道柔和的山脊线。
要知道宋婉可是喜欢女人的,繁以霜这么个纸片人恰好又长得这么好看,宋婉的眼神在地上和她脸上反复横跳。
拜托,被美女抱一下,谁不心跳加速。
宋婉一边忍不住脸越来越红,一边告诉自己繁以霜脾气很坏。
“钥匙。”繁以霜向宋婉伸出手。
显然宋婉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跳入粉红色泡泡河,盯着繁以霜脸发神。
繁以霜目光一凌,戳破宋婉冒起来的粉红泡泡,拍了一下宋婉的头,“钥匙…”
这一巴掌下手还挺重,宋婉把钥匙递给她,终于恢复成正常人,默默吐槽凶什么凶……这样还不是因为你……
直到自己被半抱着扶到车坐垫上,蓝色的头盔按到她脑袋上,繁以霜叫她往后挪挪,繁以霜坐到前边,发动电瓶车,一动,她往前扑到繁以霜背上,长长的卷发压到她脸下,鼻尖嗅着好闻的洗发水香。
“不、不好意思。”磕磕巴巴,宋婉刚撞到繁以霜背后,她头盔没系上扣,歪歪斜斜耸在头顶。繁以霜动动,没说什么。
后视镜里的桃花眼神采奕奕,等她靠着繁以霜平衡好身体,抬头系上帽扣。
“走了。”繁以霜说。
视线如冬日的烟花棒呲呲啦啦撞到一起。后视镜的眼睛似乎没料到如此,呆了一下,再移开目光。宋婉的心跳也如蜿蜒的马路滑出不同寻常的轨迹。
“哦……”宋婉故作镇定。
两旁的路灯极快从眼前略过,宋婉压下心跳整理整理头发,想要缓和这种奇怪的气氛却不知从何聊起,只能不停眨眼掩饰自己心虚,最后莫名其妙抛出一句,“原来繁小姐会骑小电驴呀。”
繁以霜不像闹脾气,轻微“嗯”一声,声音消散在一片风里。
搞得宋婉根本没办法接话,憋不住话的她愣是安静一路,唯有繁以霜问路,她才有机会说话,或者抬手指路。
桃花镇虽然发展的还不错,但大家似乎把医疗这方面的更新换代了下。卫生院重新修建过,一栋三层楼高的独栋楼房,上边顶着卫生院三个大字,这里是以前的居民区,自从桃花镇发展旅游业,周边也形成了新的居民区。
要穿过中间的桃花公园,这会还有人跳广场舞,有节奏的歌曲震天响,宋婉觉得闹耳朵,往繁以霜身后躲了躲。随即又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对。
不过繁以霜根本没什么反应,宋婉厚脸皮继续靠到繁以霜背后。过了桃花公园,就是镇上最难走的路,坑坑洼洼的水泥路是零几年修的,都是些豆腐渣工程,老居民的去还没来得及整改,这路只有凑合着。
额头轻微抵到繁以霜后背,动作还很轻,繁以霜感觉不到,可是坑坑洼洼的路面抖得她像个塞子。小电驴承受不住似的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宋婉歪歪斜斜,双手撑到小电驴后边,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撞到繁以霜身上。
繁以霜骑慢了点,她也抖得厉害,微风从背后吹起她的头发,她看着后视镜,后视镜里边是繁以霜上半脸,垂着眼睛专心应对路面的坑坑洼洼。昏黄的路灯一股脑被她们抛在后边。
“咚。”小电驴发出吱嘎一声,整个车身掂了掂,这下可容不得她怎么想了,身体一下砸到繁以霜后背,巨大的冲击力并没有让繁以霜失去平衡,倒是宋婉磕到繁以霜的肩膀,头发被她脑袋压着,疼得眯起眼睛,一睁眼就看到后视镜龇牙咧嘴的自己。看起来似乎很是狰狞。
整张脸挤到一起,几缕头发丝沾到唇边,还没等她后撤,就看到繁以霜似笑非笑注视着她,深邃眉眼看人像放电。而且谁叫繁以霜长了一双桃花眼。
脸色“腾”一下红了,看一眼,飞快略过,又看一眼,又飞快略过,没想到这会繁以霜脸皮变这么厚了,一点不避嫌。
宋婉忍不住了,“撞疼你了?”
繁以霜:“……”
宋婉艰难往后挪了挪,“对不起。”
繁以霜挑了下眉,“…要真摔下去了,我可不管啊。”
不咸不淡这么说了一句,繁以霜没再看她。宋婉觉得繁以霜话里有话,可是又不确定,微卷的头发在她眼前晃啊晃,草莓味的洗发水触她鼻尖,闻着还挺香。既然繁以霜都这么说了。那她还不得好好保护自己。
她觉得繁以霜真自私,她这伤好歹也是为她受的。结果就还不管她。听听,都是些什么话。宋婉有点生气,一生气就顾不了那么多。一下往前抱住繁以霜的腰。脑袋靠在她背上,头发被她拱得乱糟糟,颠颠簸簸中,路旁的夜色悄然后退,她们往更深的夜色里去,头顶上的星星一路陪着她们。
风和灰尘都往宋婉脸上扑,宋婉好像感觉到繁以霜身体有点僵硬,不过就算对方生气,她也不打算放手,要是真摔下去,胳膊都得断。宋婉惜命。
抱住的躯体动了动,宋婉才不管,只是说,“我不抱住你,要是摔下去怎么办?”
繁以霜没说话,宋婉耳旁只有呼呼的风声
过了一会,她又努努嘴,“你不同意也不行。”
繁以霜还是没说话。
后边的路要平整点,宋婉从最初的忐忑变得昏昏欲睡,事实上繁以霜一路上也没说什么。到卫生院,里边还亮着光。宋婉似乎真要睡着了,抱着繁以霜不松手。小电驴停在卫生院门口,里头的白炽灯光亮如白昼。
繁以霜双脚撑着地,动动,没想到宋婉抱她更紧。有些头发被她压着,也难为繁小姐有天也会给人当靠垫。抿抿唇,心想这个人还真是麻烦,不过她并没有吵她,毕竟是繁以霜,在成为明星的同时也保持着自身该有的得体与涵养。
看看手表,十点二十。不早了,按照以往的时间,她现在应该躺在床上睡觉了,今天晚上破天荒地没那么困,繁以霜有点无聊,看会星星,看会卫生院里边,新修的卫生院宽敞明亮,的确像元浅说的那样。
周边有窸窸窣窣的虫鸣声,凉风一吹,桃花镇的夜晚比城更冷。稍稍还有点冻骨。繁以霜摸摸手臂,觉得宋婉真能睡,她都没睡呢。
好一阵,卫生院里边终于走出来一人,是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卷头老太太,约莫五十左右。老太太打了个哈欠,啪一声,把茶盅里的茶倒在外头院坝里。同时也发现了小电驴车上的繁以霜和宋婉。
“你是?……”
老太太说着从衣兜里拿出手电筒照了繁以霜两下。
繁以霜被晃到眼睛,她抬手躲了躲,老太太哎呀一声,“小姑娘,你这手上的伤,有点严重哦。”
繁以霜:“……阿姨,我是来包扎伤口的。”
老太太趿着拖鞋,往里头小跑,“快来快来,还好你来得及时。不然我就关门了。”
繁以霜看看环住自己腰的手,动动,那手就松了。不用怀疑的是,身后这个女人睡死了。她一动,背后的力量也跟着她动。
第一次她也有这么没办法的时候。
“阿姨。”喊了下老太太。繁以霜有点不自在,“先给她看看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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