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眼神是那么执着,可这次我不会让自己的感情再泛滥了。
感情可以培养,血海深仇可以培养掉吗?
无论过多少年都会记得,怕是用不了多久,等他清醒过来后,只会深深厌恶我。
随后冷冷开口,声音里没有丁点温度,像是含了冰一般。
“我不回去才会后悔,从一开始就是拒绝你的,你还不明白吗?如果追不上一个人,那只能是你追错人了,喜欢你的人根本不用追。”
闻人笑愣了好久,久到我以为他会一直这样握着,直到天荒地老。
“希望你真的不后悔……”
他细声喃喃终于放开,我走出三步又停住,终究还是回头对他说了一句。
“此去经年,后会无期,保重。”
算是道别,也算是彻底了断,说完便唤来侍卫离开了。
最后一瞥里,他竟笑了,这场错误的开始终于走到了尽头。
这样的情,注定是昙花一现。
侍卫在前引路,朝霞殿建在水上,长长的桥廊下,流动着清澈的湖水。
无数的白鱼在水里游动,鱼尾拨起水纹,有几滴溅到手背上,凉得像谁的眼泪。
“姑娘恕罪,属下只能送到此处。”侍卫在门口几步处止步,低垂着眉眼。
“倒是个清静雅致的好去处。”我心中暗忖,景致看起来也赏心悦目。
里面的侍女安静得不得了,走路都没有声音,或许明凰选择住这里,是因为这里比较清静。
“女君可能要晚点才回来。”侍卫对我说完,又吩咐侍女一句,“好生照顾姑娘。”
我四处打量,看着还不错,就是比凤仪殿少了几分人气。
简单吃了些饭菜,就躺到床上等明凰,由于太困,不知不觉睡着了。
另一边,曲项出去后,穿过重重街道来到郊外演武场,兵器架上横七竖八插着未收的长戟。
却没见到雷烈,他从不离身的兵器也不见踪影,感觉事情不妙,拦住个匆匆跑过的侍卫询问。
“雷将军何在?”
那侍卫甲胄上还沾着新鲜泥点,闻言露出诧异神色。
“曲大人不知?雷将军被闻人大人安排去玉泉别宫保护女君了。”
曲项心头突地一跳,又是闻人笑?一时猜不透他想干什么。
没找到雷烈,也顾不了那么多,只能骑马往王宫赶。
可好巧不巧,马在半路忽然崴脚,曲项狼狈摔下马。
现在已到教学时间,来不及查看摔伤的膝盖,拖着受伤的腿往王宫去,直觉告诉他要出事。
等急匆匆赶回来,学堂已经下课,得知人已经去了朝霞殿,立马准备去找。
“师兄留步!”
快走到时,假山后转出的身影让曲项瞳孔一缩,眼皮跟着跳起。
“你把未来姑娘送朝霞殿去,想做什么?”
“师兄,你急什么?”闻人笑甩了甩袖口,“你是父亲最得意的弟子,他的遗愿你不该完成吗?”
曲项抬脚想去朝霞殿,却在听到这句话后活生生止住脚步。
“遗愿?你是说...师父死了?”
惊呼声吓到远处一群夜鸦,黑压压从两人头顶飞过。
“是的,父亲已经死了,他的遗愿是把天外来人带回来给暗弟做王后。”
闻人笑忽然勾起嘴角,这个笑让整张脸像裂开的白瓷。
“未来姑娘是天外来人?”曲项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不是想让她留下来吗?”闻人笑压低的声音夹杂夜风送来。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过了今晚,她就走不了了。”
“你让男君提前回来了?”曲项僵硬站在原地。
拳头紧紧攥着,想冲进朝霞殿,想阻止即将发生的一切。
可又迈不开脚步,脸色变幻不定,闻人云月对自己恩重如山。
闻人笑的目的也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慢慢开始迟疑了。
想了半天后忽然转身问,眼神认真的不像话:“你不是喜欢未来姑娘吗?怎么还把她让给男君?”
“我的事不用你管。”
闻人笑突然止住笑,眼神不避不让,走到一旁桌前坐下,给他递过来一杯茶。
曲项撩袍坐到他对面,下定决心任由此事发生。
两人不知坐了多久,瞥见暗弟被人簇拥着走进朝霞殿。
闻人笑浑身血液都要冻结,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不自觉握紧拳头,想起身过去却被曲项拉住。
“此刻你再去,怕是来不及了,到了这一步,还想后悔不成?”
不知过了多久,我睡得迷迷糊糊,好似明凰回来了,脚步声一下又一下,最后停在床榻前。
半梦半醒间,瞥见帐外立着个雪色人影,披头散发在床前站了一会。
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压迫感,艰难撑开眼皮,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明凰…?”
那人影一动不动,好久才伸出手,扯了扯被子,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
“你出去……”
我突然发现明凰声音好像有点不一样,有点说不清的冷硬,味道也不是平常惯用的熏香。
顾不上多想,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认真看了看,确实是那张熟悉的容颜。
只是,眼前的人与平日里的端庄雍容判若两人,长发散乱湿漉漉的。
身上穿的衣物半敞着,昏暗的烛光下,看不清表情。
借外面透进来的月光,凑过去摸了一下脸,柳叶眉丹凤眼,确实是明凰没错。
今天穿的不是平素那件淡黄色寝衣,而是一件从没见过的雪色长衫。
心里虽然疑惑,也没多想,只当明凰换了新衣裳,不满嘟囔,
“干吗叫我出去?不是说搬到这里来睡吗!”
声音里是浓浓的睡意,懒得细想,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继续睡觉。
被窝里残留温热的余温,让人很快又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可刚合眼没多久,那只冰凉的手又开始扯被子,一下一下比之前更用力,让人烦躁。
我有些不耐烦:“别扯了,赶紧上来睡觉。”
过了一会,还没听到上床的动静,疑惑掀开被子,只见依旧直挺挺站在床边,一动不动像个木偶。
“真是…”
直接伸手想将人按到床上,谁知冷冷的话从齿缝间渗出来。
“松手…”
我赌气似的把人死死按在枕头上,低头看到眼里的陌生,终于感觉有点不对劲,忍不住问。
“你怎么了,手怎么这样凉…”
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水草混合说不上来的腥气。
“我不是明凰,谁让你睡这里来的?”
眼下的人冷不丁开口,声音和明凰如出一辙,却多了几分冷冽陌生。
这话我吃惊半天,对着她的脸左看右看。
眼前这张脸分明就是明凰,同样的柳叶眉,同样的丹凤眼,同样的朱唇皓齿。
只是细看之下,好像少了她与生俱来的威严和自信,多了几分淡漠和凌厉。
“你不是明凰是谁?别开玩笑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伸手捏了捏眼前的脸,触感真实不像假的。
他蹙眉坐起来,拉下我捏脸的手,手心温度比明凰要冷。
“明凰是我姐姐,我是暗弟,我们是双生子。”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劈得我外焦里嫩,愣在原地一瞬,大脑失去思考能力。
竟有个双胞胎弟弟?怎么从来没听明凰提起过?还长得一模一样?
难怪了,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和明凰有一样的容貌,但眼里的疏离,完全不一样。
到了现在脑子也清醒了大半,扒开他胸口一看,果然是个男的。
手忙脚乱爬下床,却被他捉住脚踝拖回来,恶趣味道。
“爬了我的床就想走?这般放肆,倒和姐姐说的不差。”
我艰难咽了咽口水,想起曾经明凰确实说过还有个暗弟的话,一直以为是侍卫。
“跑什么?刚才抓着我往床上按时,可没见这般慌张。”他说完上下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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