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B市的气温又降了许多。

二十七号早上和下午两个时段，关家和邻居途家先后迎来新生命。

关家的孩子取名则绎，途家的孩子取单字此。

这个夜晚，明月皎皎，阖家欢乐。

时光指针往后拨动五年半，两个孩子已经成为彼此最要好的玩伴。

炽烈的阳光透过叶隙，斑驳碎影与翠绿映着夏末。

树底下，小孩子的嬉闹声与蝉鸣连成一片，此起彼伏。

远处的公共石椅上，坐着两个观望这一切的小不点。

不同的是，一个蠢蠢欲动，一个心如止水。

关则绎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太阳晒得他的脸红扑扑的，额间也冒出细小的汗珠。

“我想去和他们一起玩。”关则绎看着树底下嬉闹的孩群说。

“嗯。”

好平淡的回应，关则绎疑惑转头：“你不想去吗？”

途此没回这句，而是说：“去吧，我和你一起。”

两个小不点一起跑过去找别人玩，只是途此向来话少，在孩群里显得兴致不高。

等他们要回家时，太阳也快下山了。

关则绎与临时的伙伴告别后，牵起途此的手往家走，他们的掌心都汗津津的，但没有一个人想把手松开。

直到半路经过一家雪糕店两人的手才分开了，关则绎拿着身上的零钱买了两根冰淇淋，和途此一路啃回去。吃花了脸，多出两只小花猫，还在看着对方笑。

晚上吃过饭洗完澡，关则绎在楼下看了一个多小时动画片，眼看就要到十点，关妈提醒他早点去睡觉。

明天不是周末，他还得和途此上幼儿园。

关则绎不想一个人睡，就和妈妈打商量：“妈妈，我今晚想和小此一起睡。”

关妈妈闻言欣然同意，因为她已经习以为常，她儿子就喜欢和隔壁的小此黏在一块。

关妈妈把关则绎送到途此家里就放心回去了，关则绎上楼找途此，很快两个小家伙就一起钻进被窝。

房间亮着一盏暖黄色小夜灯，不至于太黑，银白月光也可以从窗帘缝钻进来。

屋内开有空调，他们盖了张薄褥。

关则绎没什么睡意，翻身找途此聊天。

“小此，你睡着了吗？”

关则绎比途此出生早几个小时，他喜欢跟着父母叫途此小此。

途此睁开眼睛，见关则绎正眨巴眨巴眼看他，他低低应道：“没。”

“我睡不着，怎么办？”

“数羊，哼歌。”途此很认真地给出建议，“闭上眼随便想事情。”

关则绎照着试了一遍，结果以失败告终。

“我还是睡不着，我也不知道要想什么。”

“嗯。”途此只能在半梦半醒间给出回应，根本不清楚他说了些什么。

关则绎知道途此就要睡着了，音量小了许多： “明天又要去上学了，可是我想去玩。”

“今天的冰淇淋很好吃，我明天还想买。”

这个时候他也不需要回应，就兀自说着话：“小此，我明晚还过来找你。”

后面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

小关则绎可算把自己说睡啦。

被窝里很舒服，他们的睡梦香甜。

次日七点多，关则绎和途此一人吃了一个面包和鸡蛋，然后各自揣一瓶牛奶背上小书包去上学。

早晨的阳光和煦温暖，照着两个手挽手同行的孩子。

这个时候的关则绎，还比途此高上一小截。

他们手牵手同行的背影，随着四季的更迭逐渐被拉长。

高一暑假，两家因为工作原因要从B市搬到隔壁A市，关则绎和途此也转学到A市一中。

两人成绩相近，顺理成章分到了同一个班。

开学前一天，关则绎和途此说：“我们下午去买文具和学习资料吧。”

途此没有异议，回了个“行”。

关则绎午睡忘了定闹钟，比约定时间晚了近一个多小时才醒，下楼的时候途此正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刷手机，看见他下楼只是抬了抬眼，并没说什么。

“你怎么不直接叫醒我，这样你得等到猴年马月？”关则绎无奈。

“没多久。”

于是两人一起出门，在书店买完学习用品之后又去买了点吃的。

回去的时候大包小包拎在手，满满当当。

等回家放完东西，关则绎就抱着冰箱里的冻西瓜去途此家解暑。

途此刚在房间坐下，关则绎就进来了。

途此接过关则绎递过来的两块西瓜，也吃了起来。

“明天六点半，我要是没醒，记得把我拽起来。”关则绎咬了一口西瓜。

“嗯。”

好在第二天闹钟一响关则绎就爬起来洗漱了。他下楼吃过早餐，和等在门外的途此一起去学校。

新家离一中不远，走十几分钟就能到。

关则绎一路话不少，旁边的途此时不时回应一两句，或者偶尔点个头。

现在的关则绎，比途此低五六厘米。

他们虽在同一天出生、一起长大，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

一个活泼好动、热情开朗，一个沉默寡言、淡漠沉稳。

在讲台上做自己介绍，关则绎说：“大家好，我叫关则绎，从B市转过来的。”

班主任是个年轻的语文老师，姓徐。她穿着一条浅黄色连衣裙，戴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温和近人。

她对关则绎说：“也可以和大家说说你的性格爱好什么的。”

关则绎挺配合：“性格……外向，爱好是打游戏。”

此话一出，同学们都不约而同地笑起来，并给了他一阵响亮的掌声。

到途此这就画风突变，他说：“我叫途此。”

班主任跟能看出他不愿多说似的，叫同学们鼓掌欢迎之后就让他和关则绎到教室后边唯二的两个位置坐下，谁坐哪个由他们自己商量决定。

加上他俩，班里一共四十一个人，全都单桌而坐。

两人的位置在中间最后排，一左一右，途此让关则绎先选了左边。

桌面上已经放着高高一沓新书，关则绎拿出笔一一写上名字。

只用了不到三天时间，高二五班转来两个大帅哥的事就在全年级传开了，课间还有不少别班的人假装从五班路过想一睹帅哥真容。

当事人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日子照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