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意怎么会害怕他,他彻底松了一口气,跳上木箱,坐在谢珩身旁,反而轻轻笑出声:“你拿什么吓他们的?”
谢珩不自觉偏过头去,明显不想回答。
“不说?”
秦意故伎重施,手指轻轻从后脑勺插.进人鱼银白色的发丝,直接把那张沾着血渍的脸捧到自己面前,眼中笑意更深,“那我亲自来检查检查。”
他揽住谢珩的腰,低下头,很轻地吻了下人鱼好看的薄唇,再要吻时,便被谢珩略微偏头,躲了过去。
秦意却不如他的愿。
他把谢珩又朝自己拉近了些,手指轻动,便探进衣摆,笑着说:“不是这里……”
又咬了下人鱼的鼻尖:“也不是这里……”
最后终于重新吻住谢珩的嘴唇,侵入口腔,挑逗着人鱼柔软的小舌头,大拇指用力按在侧颈的某处,让谢珩不得不微微仰头,以逃避那轻微的窒息感。
可惜谢珩还想躲却躲不开,只能半推半就:“……不……不行……”
只听得见一点唇齿交.合的水声。
半晌,夕阳没入山下,谢珩趴在秦意肩膀,额头微微出了一层薄汉,手指紧紧攥着秦意后背的衣料,口中含着些许不正常的喘xi,勉强回答了男人最初的那个问题:“我的……尖牙。”
他勉强平复着呼吸,心中的不安却消散许多,但得不到答案,他就会一直追问,“他们怕我的尖牙,可以轻易咬断钢筋一样粗的锁链,你不怕吗?”
秦意沉默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什么,唇角又挑了起来:“……怕。”
听到这话,谢珩的眼神顿时黯然了下去,他轻轻地把脸颊埋在男人胸口,只露出一双眼睛,眉头亦轻轻地蹙起,像是很难以忍受这种结果。
秦意却突然用了些力气掐住他的下巴,真好奇似的,一动不动盯着自己刚才蹂.躏过的嘴唇,还得寸进尺,提出更加过分的要求:“……什么样的,给我看看。”
谢珩眉头蹙得更紧,一幅不情愿的姿态:“……你不是害怕么。”
秦意轻轻摩挲着这两片柔软的唇瓣,眼眸微暗,犹嫌刚才的亲近不够似的,又在上面轻轻咬了两下:“真害怕,刚刚就不会进来了。”
谢珩只得移开眼,又轻轻张开嘴唇。
男人的大拇指指尖顺势探进去,摸了摸那几颗还未消退的尖锐牙齿,果然只要稍一用力,指尖就会冒出一两滴血珠。
这反倒让秦意安下几分心来,他把手收回来,想着原书当中的结局,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终于淡去,变成了一层讳莫如深的东西:“我是怕你的尖牙还不够利。”
会为一群不值得的人陷入绝望,又亲手毁了自己。
他撩着谢珩一缕柔软的发丝,风轻云淡地说着,“哪怕是我,如果有一天要伤害你,你也应该咬断我的喉咙才是。”
听了这话,谢珩却并不高兴。
在一些事上,他有着自己的执着,虽然他很少提及,只会不断地重复:“……我不会咬你的。”
谢珩舔了下嘴唇,“也不会杀你。”
他只要这个人一直陪在他身边,要男人对他偶尔的眷恋和怜惜,这样胸腔中跳动的那颗心,不断翻腾灼烧的东西,才不会觉得那么疼痛。
他只是想要止疼而已。
“我要……”
人鱼顿了顿,声音轻了许多,“恨你一辈子。”
没有任何说服力。
秦意在心中如此评价,盯着这个小瘸子看了几秒,好脾气地点点头:“好,恨多久我都受着。”
然后他跳下木箱,在谢珩面前微微俯身。
谢珩不明所以:“你在做什么?”
最后一缕余晖也没入黑暗,秦意转过头,桃花眼里闪着亮光,朝人鱼微笑道:“上来吧,背你回家。”
.
秦意把谢珩带回家之后已是深夜,围着的人早已散了,秦家大宅却依旧灯火通明。
秦澜站在院子里,跟谁打着电话,正在发火。
“……那群不要脸的狗东西,竟敢直接上我们家里来抢人,让他们全部滚进警局,我非要他们掉一层皮不可!”
“司家?司家怎么了?他敢让谢安然公然来我们家抢人,这是根本没把我们秦家放在眼里!一个暴发户还踩在我们头上,自以为攀上了司家,我就没办法对付他了?!”
“爷爷早就老了,退了那么多年,早就不掌事了,股份在谁手里,以后又要传到谁手里,你我心知肚明……让谢安然乖乖把我嫂子送回来,我嫂子要是出了任何事——”
看到归来的两人,秦澜愤怒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急匆匆挂断电话,走到秦意面前:“哥?嫂子没事吧?”
只是不等男人回答,背上的谢珩就因为这个称呼轻声的咳嗽了起来。
这几天待在秦家,秦澜都是很客套地喊他谢少爷,突然来了一句嫂子,打了谢珩一个措手不及。
面对这种称呼,秦意的反应却十分平淡,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似的:“他没事,屋里怎么都亮着,爸妈回来了吗?”
“是,回来了,”说起这个,秦澜余怒未消,“今天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跟爸妈说,但我已经派人去警局处理了,就算整不了谢安然,那些跟他一起肇事的人一个也别想跑。”
秦意有些许疑惑:“……既然没有告诉,那爸妈为什么回来了?”
秦澜神情一僵,突然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也没想到这么巧,会有这么多事都赶在同一天发生。
早知这样,她就不提前给爸妈打预防针了。
这样爸妈就不会提前猜出来,又这样一声不吭谁都不告诉地飞回来,给他们一个“惊喜”。
想到这里,秦澜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那个,哥,如果我说,爸妈是发现了一点小情况,所以回来看看你,呃,……和嫂子的呢?”
秦意看向心虚不已的便宜妹妹,目光幽幽:“是你说的?”
秦澜连连摇头,连连甩锅:“我没有说。”
“只是我怕到时候突然告诉他们你的情况,他们一下子接受不了,所以就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些问题,发给他们一些新闻,谁知道,被爸妈给猜出来了……”
秦意:……
他倒是不怪秦澜,京城里的这些世家,大部分的确都十分传统,虽然见了更多世面,但规矩并不少。
别人的孩子怎么闹都可以,男女不忌的玩也都无所谓,甚至就算真有同性结婚的情况,他们也会大大方方递上两个厚厚的红包,说一声祝福。
但到了自己家孩子,几乎就不可能允许他们自由恋爱,婚姻,只是利益的连接,是让两个世家势力更上一层楼的筹码。
更别提同性恋这种十分敏感的话题,就算是谢安然这种特例,如果不是有万人迷光环傍身的情况下,也根本不可能讨到什么好。
总体而言,上流圈子玩归玩,一夜.情可以,床伴可以,情人可以,但真要到结婚,正常的性向尚且要指定婚姻人选,如果是同性恋,恐怕还要经历更多苛责。
秦澜也是好心,毕竟如果突然被撞破,谢珩这种没有光环的对照组,大概率就要经历“给你五百万永远离开京城”的情景。
再加上谢安然如果在其中推波助澜,谢珩恐怕又要重复经历前世的惨死结局。
现在这种情况,谢家父母并没有立即给他打电话让他滚回来,而是在家中等着他,就说明秦澜的“旁敲侧击”还是有效果的。
温水煮青蛙,总是让人更好接受一些的。
思绪想通也就只有一瞬间,秦意朝秦澜点点头:“不怪你,我先带谢珩进去了。”
进门之前,秦意想了想,还是把谢珩放了下来。
也许因为是深夜,屋中格外寂静,秦意牵着谢珩走到灯火辉煌的客厅,两个原主记忆中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那里。
或许是因为刚飞回来的原因,秦父西装革履,到了这个年纪也保养极好,比同龄人看上去年轻不少,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却怎么看都是个精明的商人。
秦母的穿着就舒适很多,休闲的长裙,只耳边缀着两个玉石耳环,膝盖上摊着一本时尚杂志,正悠闲地看着书。
听到响动,两人不约而同转过头来,秦父打量了秦意一番,声音听上去倒是温和:“……回来了?”
秦母则扫了他们二人一眼就收回目光,声音淡淡,听上去却比秦父更让人有压力:“这么晚了,秦意还带了什么人回来,不跟我们介绍一下吗?”
面对此种场面,早已历经n个世界的秦意微微一笑,牵紧谢珩的手,从容不迫道:“爸,妈,如你们所见,谢珩,是我男朋友。”
秦意明显感觉身旁的人轻轻一颤,他于是得寸进尺,把手指一根一根插.进谢珩微松的指缝间,死死扣紧,又不动声色往自己的方向拉近。
此话一出,室内顿时陷入沉默。
过了不知多久,秦母才重重合上那本杂志,又仔细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落到两人交缠的手上,语气微微加重:“……男朋友?”
“秦意,我和你父亲是相信你们,才不会对你们成年之后的事多加干涉,但你应该知道,在秦家,你们两个不可能有结果,我和你父亲也不会同意你走上这条不归之路。”
“如果你想继续跟他在一起,那你就将一无所有,遭受到无数异样的眼光,我们也会把你逐出秦家,你不再会拥有秦家少爷的身份,明白吗?”
二选一的选择,终于还是再次摆到了秦意面前。
他唇边的笑容淡了点,牵着谢珩的手却没有松开:“……妈,我听不懂。”
“我只知道,谢珩瘸了,所以我就要做他的拐杖。”
秦母道:“那你知道,瘸子好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拐杖扔掉吗?”
秦意却完全不以为意,他突然轻轻笑出声,眉目微垂道:“那我让他瘸一辈子,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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