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季汀白面前的桌子,只他一个人坐着。
陆执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刚想坐到一张空椅上,季汀白就把自己那个黑色书包从桌上放到了那张椅子上。
故意的。
陆执眼皮跳了一下,扯着嘴角,伸手将季汀白的书包拿了起来。
刚想扔到一边,季汀白的手却抓住了自己的书包带。
两人扯着书包的肩带,瞬间呈现出一种僵持的状态。
陆执的眼里隐隐生出戾气:“哥们儿,拼个桌呗。”
“不拼。”
季汀白惜字如金,一手抓着书包带,一手从容地继续握着筷子,吃他的面。
陆执哪里遇过这样的事,从来都是别人捧着他,哪有人敢碰他的逆鳞。
他觉得很稀奇,不禁气笑了。
陆执直起身子,松开攥着书包的手。
他歪了下头,旋即拿起桌上的一瓶辣椒酱,猛地全都倒进季汀白的面里。
他将瓶子“砰”地一声放在桌上,冷笑道:“既然这样,那你也别吃了。”
季汀白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他眼睑低垂,下颚的线条明显绷紧,削瘦的手背上青筋暴绽。
苏瑶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下一秒,季汀白拿起放在桌上的那个辣椒酱瓶,二话不说,就往陆执的头上砸去。
围观的群众们:哦哟!好一个暴躁哥!
他的身手极快,陆执的反应也不慢。他猛地抓住季汀白的手腕,那个瓶子就停在了陆执头顶的上方。
旁边桌和陆执一起来的几个兄弟发现不对劲,立马站了起来。
一时间,面馆里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苏瑶看着他俩对视的模样,如果眼神能伤人的话,他们早就把对方伤得体无完肤了。
苏瑶感觉他们下一秒就要打起来,拼个你死我活。她不禁咽了咽唾沫:“要不,我、我请你们吃饭。”
不就一顿饭嘛,何必搞成这样!
陆执死死地盯着季汀白,话对着苏瑶说:“用不着,老子不花女人的钱。”
他朝旁边桌的弟兄们使了个眼色:“这饭是吃不下去了,倒胃口。”
他松开季汀白的手,踹了一下季汀白脚边的桌腿。
他抬高音量:“兄弟们,我们走!”
他狠狠地扫了季汀白一眼,临踏出门前,陆执还不忘看向苏瑶。
他朝她吹了个口哨:“小美人,我们下次见!”
苏瑶的鸡皮疙瘩抖了一地,而季汀白坐在她的旁边,眸色微不可闻地暗了暗。
等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苏瑶才松了一口气。
她看向季汀白,见他的手上沾着不少辣椒酱,正蜿蜒地滴落而下。
应该是他刚刚攥着辣椒酱的瓶子,有一些剩余的辣椒酱就从瓶口流出来了。
苏瑶脱口而出:“崽崽,你的手……”
“什么?”季汀白的眉头蹙了起来。
苏瑶咬了下舌,她怎么又没注意,把称呼给说漏嘴了。
她转了转眼珠子:“崽……再怎么说,你也不能这么冲动啊。你看,你的手都弄脏了。”
她赶紧从书包里掏出一包湿纸巾,然后悉心地帮他擦拭手上的红色痕迹。
面馆内布置着几盏灯,泛着暖橘色的光。
苏瑶轻轻地擦拭季汀白的手,眉目认真,仿佛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季汀白看了看苏瑶,半晌别过视线,收回了手。
苏瑶见他的手擦干净了,便叫来服务员重新点了两碗面。
她刚拿起一双新筷子,就听他说:“我不吃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放在了桌上,然后拎起他的书包,迈开长腿就走出了这家面馆。
苏瑶愣了愣,她搞不清楚他是怎么了。
反正每次他和她相处都超不过几炷香的时间,真是愁人。
苏瑶觉得她应该去烧香拜佛,跪求各路神明保佑,让她家崽崽多跟她相处相处。
妈妈爱你,妈妈想多关心关心你啊!
苏瑶叹了口气,最后打包了那两碗刚刚煮好的面,打电话给她家司机,让他来接自己回家。
—
苏瑶回到家时,苏谆年和姜婉刚刚吃完饭。
一见到闺女回来,他们惊讶地问:“不是说今天在外面吃饭,会晚点回来吗?”
“事出有因。”苏瑶朝他们讪讪地笑了笑。
原本她今天是打算跟着季汀白去小吃街,假装偶遇和他一起吃饭。
最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他感受到她的真心实意,答应帮她补习。
谁知,一切全泡汤了。
苏瑶泄了气,将一碗打包来的面全都吃完后,她原本打算回屋去写作业,楼上突然就传来一阵重物摔落在地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女声,仿佛在歇斯底里的哭喊,又仿佛在发狂的谩骂。
“又开始了。”姜婉叹了一口气。
饶是这栋住宅楼的隔音效果再好,这么大的动静,他们还是多多少少能听见的。
苏谆年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那家人好像是新搬过来的。”
“是啊,听说是今年刚从临市搬来F市,每隔几天就来这么一次,最近越来越频繁。”
姜婉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担忧:“也不知道这家人到底是怎么了,瑶瑶每天晚上还要写作业,这样可不行啊。”
“但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不太好管啊。”苏谆年的脸上露出几分难色。
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就算人家家里吵翻天,别人上门终归不太像那么回事,感觉不太好管。
苏瑶看出了苏谆年的为难。
他向来与人为善,骨子里带着温柔,和姜婉一样,他们俩都不太会应对这样的事情。
苏瑶想了想,说:“爸、妈,没事的。我戴耳机就行,我戴耳机也能学习。”
更何况,她现在啥都还不会,也写不出一朵花来。
邻居吵不吵架,对她根本毫无影响。
苏瑶和姜婉他们说完,就径自回了房间写作业。
她翻翻看看,那几张卷子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它们。
苏瑶看了一会儿教科书,实在犯困,心想还是下楼透透气,等下再写好了。
她披了件针织开衫,出来时看见苏谆年和姜婉还在看电视。
她和他们说了一声,拿上钥匙就出了门。
刚想去搭电梯,苏瑶就看见电梯的按键呈现黑色,她按了几下,没有用,想来是坏了,正在维修吧。
苏瑶郁闷地想。
好在她家住六楼,还不算高,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苏瑶推开旁边的楼梯门,径自往下走。
楼道黑黝黝的,苏瑶摸索着向下,当走到第三层时,她的头突然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苏瑶还没来得及反应,脚突然一个踩空,差点摔了下去,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面前人的胳臂。
她皱了皱眉,抬起头时,苏瑶蓦地怔住了。
面前的人,竟是季汀白!
昏暗的楼道里,少年漆黑的眼睛看向她。
“你怎么在这儿?”他俩异口同声。
半晌才发现原来两人是邻居,同住一栋住宅楼。
“好巧啊。”
苏瑶知道这个地段是F市最贵的住宅区地段,季汀白家看来也很有钱。
她默默地想,下一秒,就见季汀白松开她的手,正想继续爬上楼梯。
苏瑶赶紧攥住他的手臂,硬是没松开手。
季汀白看向她,苏瑶朝他勉强一笑:“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你背我吧!”
“你想死吗?”季汀白毫不犹豫地说。
苏瑶鼓了鼓嘴,心想他好凶啊,装得一点也不可爱!
她朝他打起商量:“要不,你扶着我。我真没办法走,求你了。”
女生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点儿撒娇。
她攥紧他的胳臂,揪着不肯放手。
季汀白拧了拧眉,心里生出了几分燥。
半晌,他弯下身子,沉着脸说:“上来,快一点。”
扶着她更麻烦。
苏瑶弯起嘴角,此时楼道漆黑,可季汀白看见了,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黑夜里的星辰,烁烁如钻。
—
苏瑶趴在季汀白结实的背上,闻到他身上的皂荚味,微微有些失神。
她感觉自己心跳有些加快,忍不住提高音量,想要掩饰些什么:“我家没有跌打油,你带我去楼下的药店买吧。”
季汀白点头,带着苏瑶下了楼梯。
他全程没有说话,但背着苏瑶走得特别稳。
直到将她背到药店,药店里的服务员见到季汀白,有些惊讶:“同学,你刚刚不是才来买过药吗?这是?”
那人望向季汀白,又看了看被他背在身上的苏瑶,不禁露出一脸暧昧的表情。
苏瑶没注意到她的眼神,只听到那句“季汀白来买过药”。
她想起刚刚季汀白比她早回家,但却在楼梯道上遇见他,想来他应该是来这儿买过药。
她赶紧问:“你生病了吗?还是哪里受伤了?”
“没有。”季汀白别过视线,错开了话题,“你不是来买跌打油吗?”
苏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想来应该没什么事。
她朝服务员报了个跌打油的牌子,随后搭在季汀白的背上,让他带自己去收银台。
季汀白拧了拧眉:“我是你的座驾吗?”
“你是我的守护神。”
女生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像是刚做好的小泡芙,带着点儿甜味。
季汀白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带着她去了收银台。
被人骑在头上的季汀白,若干年后,直接把人压在身下。
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季汀白式微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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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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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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