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非鼠胆的卑鄙小人,先前陈庆祥得脱铁索,被枯骨怖人惨状吓得肝胆俱碎,忙逃入堂内,但见女儿家柳兮与二鬼剑芒相对,剑身铁甲撞击得铿锵作响,便不由心中激愤,心道“先谋我们少爷命在前,如今还想将我们全部杀死”,左右一瞧,寻得一根铁锹便要冲出,却听花师主子疾奔廊下,与柳兮天仙用黄纸将两只恶鬼制服,自知再没有上去添乱之必要。
而陈有惠得花尘令回去睡觉,听得门外叮啷呼哧作响,也急赶出要帮忙,却主子们本领奇高,大开眼界。
花尘阔步踏入左辩屋内,柳兮、陈有惠、陈庆祥跟在其后,左辩已起身坐在榻沿,堪堪捡回性命,又一连几个时辰奔波,此刻双目面颊愈发凹陷,枯槁憔悴,双唇发白,见几人进门,气若游丝道:“如何?”
柳兮道:“我的本事你不清楚吗?怎么问出这种糊涂话。”左辩将将点头,甚无气力,道:“好。”
花尘见其枯萎形状,道:“事不宜迟。早些休息,我们明日尽快赶路。”左辩合衣卧榻而眠。花尘劝说柳兮等三人回房休息,却都不肯。柳兮心里牵挂花尘,若施吊魂者故技重施,她可随时护花尘安全。
陈庆祥、陈优惠一怕自家少爷陈淳出事,二怕再有什么变故他们可抵抗不住,还是待在花师柳兮主子身旁,他们还能安慰些。趴陈淳床沿凑合休息。柳兮盘坐圆凳上,闭目养息。花尘则挪凳坐在左辩床沿,脑袋靠在床柱,并不合眼。
蜡烛吹熄,阴影中几人各归其位,却也温情。花尘听窗外雪声簌簌,身后帘帐未垂的榻上左辩辗转声响。
左辩极轻声音传来,道:“厉鬼化形是诡道,也是秘术,非寻常修道者可为,非功法强深者不可为。”
花尘头倚床柱,并不做声。江湖之中,派系林立,修道者难以胜数,修诡门者自然也多。
柳庄藏书阁藏有各门各派秘籍,其中不乏禁术邪书,其中《韬习录》中有记,御厉鬼者,东方钧其势极高,被推崇为五派之首的中原大江门并未与之交过手,倒是仙家之中最为威赫的浩天府曾与他有过较量过。
浩天府自然是赢了的,身为名门大派它不能不赢,且百姓万民耳口中尽这等说法,仅一二言语拥东方钧。
东方钧修习篆录便就藏在柳庄,其邪势压人,阔如海,高如天,三十五年前冲入九天儒仙境,与东方位神打个通天彻地还能身首无异返将回来的。
不是说浩天府无能,正是浩天府在江湖中威名慎重,方更衬东方钧才能。
除东方钧外,《韬习录》还记九幽阁左丘俭,生花楼梁右海,虚冥宫陈时婆,都是江湖恶名昭著的货色。
可施吊魂者也并非便是此类者所为,本事还不够格。且诡道不是只有诡门修的,像奴心者就可为之。
左辩道:“若要解开此节,非须知其根本不可。受命格者究竟为何人。”
雪白银华入室。花尘极低微地“切”一声,道:“你操心的还真是不少。”
左辩嘴角扯开,勉力一笑,道:“现在我命能不能保下都很难说哟,小子。目前我还能操什么心。”花尘道:“你想说什么?可是要我帮你报仇?”左辩道:“我也不一定就会死。不过我在世四十余载,所为者善,对得起天地民三者,却不想枉死得这般无缘无故不明不白,太也窝囊。”
花尘道:“我帮你报仇。”左辩道:“你不会武功法术。”花尘忽而一笑,道:“可我是天罗神仙。我说会替你报仇,就一定说到做到。便是天王老子,也定让他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左辩道:“这样我还能死得瞑目些。”花尘起身,整理衣衫,道:“有我在,你死不了。”左辩道:“你们怎么从柳庄跑出来了?”花尘不语,动作轻柔打开房门复又关起。
院外鹅毛大雪已停,地上积得厚厚一层,四更打梆子声响起。花尘向西方位的奴心张去,奴心张来,花尘一笑,继而下楼。
东方甫现鱼肚白,本该此时便启程赶路,可思及昨晚实令众人筋疲力竭,花尘便等众人睡得饱足才开马启程。
陈庆祥坐在车头,回头望一眼驿馆歇山式院门门牌上的几个字,总觉有哪个地方怪怪的“昨晚牌匾上是写得这两个字吗?”,却不及多想,“驾”一声驱马上路。
阳光正好,耀入林间,百草芬芳,使人神清气爽。为防意外,花尘、柳兮、左辩、陈淳乘一车,陈庆祥驱赶。
柳兮道:“丑八怪,你从哪里弄得这两幅棺材。大白天的带着上路,真是晦气。”
陈有惠正驾另辆马车,跟在几人身后,车上驮着两只七尺三寸的黑木棺,通体乌亮,绝非凡物。
陈淳却道:“棺材,官财,不是既能升官又能发财。”花尘闻言,仰头大笑,道:“果然还是你懂事。哼,这么俊俏的二郎竟然被暗算,你放心,花哥哥一定替你出这口恶气。”
几人一路向南,幸得柳兮大展身手缚得二鬼,对方兴许见吃了亏,一路再无鬼神者乱事。这么说也不准确,不能说无鬼神乱事,便是行路间过往人家都没有敢上前搭话的,更有甚者,陈庆祥找人问路,人家一瞧见那两口棺,别说答话,便一眼就给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逃也出去。
柳兮道:“我就说了,晦气。”终于问得一人,几人才终重新赶路。
已近得长春门。它非处城区要市,过得“相由县城门”沿取官道继续前行,十几里外,经两个土坡就此上山。
这山被登凤城相由县的百姓称为黄驮不迤山,长春门便在山中。它虽修仙问道,却不食百姓香火,然其有两样绝技旁人难以窥得,便是花尘自认藏书极富之柳庄,也鲜少见长春门典籍,只寥寥几本无关紧要功法。
而令其扬名世家的便是医道圣术、与八方引雷掌,浩天府的《小经阳雷》已了不得,却曾败于其下。
两乘马车,在一长有三颗侧柏的三叉道口处折而向右,路过道旁两个不高的土坡,前行十几里。
陈有惠忽而“惊疑”出口,双马跃蹄长嘶。
险将陈有惠倒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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