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篇

01

我家香火店门口的老街要拆了。

祖辈在这条街上经营了一百多年的店面,如今说拆就要拆。

都是因为秦家的那个少爷秦司,他买下了一整条街。

我看着门上贴着的拆迁通知,牙根几乎咬碎。

掏出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秦司,我爱你。」

屏幕的冷光映着我毫无波澜的脸。

秦司,我祝你签的合同全黄,投的项目都亏,夜夜睡不着觉,永远不得安宁。

我江家血脉里带着诅咒。

讨厌谁,谁就走运。喜欢谁,谁就倒霉。

既然想让你倒霉,那我只能爱上你了。

手机震了一下。

他只回了一个字。

“滚。”

我扯了扯嘴角,肩膀微微抖动。

秦司,咱们走着瞧。

正清点新到的朱砂,医院的电话就来了。

铃声急促,护士语气焦急:“是江先生吗?您父亲在拆迁协调时突发心脏病,情况危急,请立刻来医院!”

我冲到医院,手术室的灯亮着,红得刺眼。

我爸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戴着氧气面罩。

医生把我拉到一边,表情凝重。

“江先生,你父亲的情况很不好,需要立刻手术。”

“费用大概要五十万。”

我心头一沉。

香火店一年也就挣十几万,所有积蓄凑在一起,还差得远。

我看着病床上昏迷的父亲,心脏疼得厉害。

都是因为秦司。

要不是他非要强拆老街,父亲也不会气得发病。

手机又震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对面传来油滑男声。

“是江月初先生吗?我是秦总的助理。”

“秦总请您停止发送那些无聊信息。”

“否则,他有的是办法让您在城里待不下去。”

我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看着手术室的红灯,眼里温度一点点冷下去。

事到如今,他竟还敢来威胁。

真是好本事。

我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拆迁通知。

现在短时间内根本凑不齐这笔手术费。

既然他秦司仗着财大势大,逼得我们走投无路。

那就别怪我,拉着他一起倒霉。

只要让他不好过,那条老街,至少能暂时保住。

给我爹,也给我,争一口喘息的时间。

看着父亲苍白的脸,我不再犹豫。

偷偷爱不够力道,该玩把大的了。

秦司,我要你破产。

要你为你做的一切,百倍偿还。

我拿出手机,输入了秦氏集团的地址。

从今天起,我就是他最痴心的追求者。用最轰轰烈烈的爱,把他拖进地狱。

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我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无声的弧度。

秦司,我来了。

第二天一早,我钻进厨房熬粥,狠狠加了两大勺黄连粉。

看苦不苦死他。

把粥装进保温饭盒,换上一身白衬衫。

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活脱脱一个为爱昏头的大学生模样。

秦氏集团大楼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着光。

我提着饭盒,走到前台。

“你好,我找秦司。”

前台小姐上下打量我,眼神轻蔑。

“有预约吗?”

“没有,你跟他说,江月初来送早餐了。”

我脸上堆起笑。

前台拨了内线,说了几句,脸色变得古怪。

她放下电话,对我扯出一个标准微笑。

“抱歉先生,秦总说不认识你。”

“你让他下来,我亲口跟他说。”

“先生,请不要妨碍工作。”保安已经走过来。

我没理会,提着保温饭盒,径直站在大厅中央。

来往员工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我。

但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江月初,爱秦司爱得死去活来。

半个小时后,秦司下来了。

他一身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整齐,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

他走到我面前,垂眼打量。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仰起头,努力让眼睛显得亮晶晶,把饭盒递过去。

“秦司,我亲手给你熬的粥,你尝尝。”

他看都没看饭盒,眼里的嫌恶毫不掩饰。

“滚。”

“我……”

我话还没说完,他一把夺过饭盒,转身就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哐当一声,金属饭盒砸在桶壁上,整个大厅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集中过来。

看着垃圾桶里那个价格不便宜的饭盒,我肉疼得厉害。

但脸上还得装出受伤的表情,用力睁大眼睛,努力让眼眶泛红。

“秦司,你怎么可以……”

“保安。”他冷声打断“把这人请出去,以后不准他再进来。”

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住我。

我没有挣扎,只是痴痴看着他。

“秦司,就算你这么对我,我还是喜欢你!”

被拖出大门时,我扯着嗓子喊出这句话。

身后传来几声压不住的嗤笑。

我被丢在大理石台阶上,有点狼狈地爬起来,拍了拍灰。

回头,秦司的身影早已不见。

我摸出手机,点开股票软件。

秦氏集团的股价,开盘跌了两个点。

诅咒开始应验了。

我嘴角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02

接下来一周,我成了秦氏楼下的一道风景。

每天准时出现,手里捧着不同的爱心便当。

当然,里头不是加了黄连,就是撒了双倍辣椒,或者塞满我店里最苦的药材。

反正他也吃不到。

每一次,便当都会被他或助理扔进垃圾桶。

每一次,我都会被保安请出去。

公司里的人从看热闹,渐渐变成带点同情看我。

我甚至听到有女员工小声嘀咕:

“他好可怜啊,秦总也太狠心了。”

“就是,长得挺好看的,怎么偏偏看上秦总了?”

我心里一阵暗爽。

现在,全公司上下,都当秦司是个冷血渣男了。

这就是我想要看到的。

诅咒也愈发灵验。

秦氏的股价连着下挫,财经版也开始出现秦氏资金链紧张的传闻。

我打电话跟几个亲戚借了一圈,手术费还差二十万。

等把秦司彻底搞垮,这笔钱应该就能凑齐了。

我花钱从八卦记者那儿弄到了秦司今晚的行程。

他要去一个商业酒会,据说有一个上亿的海外项目要谈。

看着手机上的地址,我准备送他一个大礼,特意回店里,翻出我爸年轻时那套洗得发白的旧西装换上。

没有打理头发,还往脸上抹了点灰,看起来风尘仆仆,带着几分憔悴。

酒会现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这么个格格不入的人闯进来,立刻引来了所有目光。

我没理会那些视线,目光径直落向秦司。

他正端着酒杯,和一个派头很足的外国老头谈笑风生。

我拨开人群,走到他面前。

“秦司!”

我声音有些激动,在场不少人都听见了。

秦司身体一僵,转过头看见我,脸色瞬间沉下来。

“你怎么在这?”他的声音满是警告。

我没理他,转向外国老头,露出一个天真热情的笑容。

“先生你好,我是秦司的爱人,江月初。”

全场哗然。

秦司的脸色难看至极。

外国老头明显愣了一下。

听说他是个虔诚的教徒,对同性关系比较保守,表情立刻变得微妙。

我假装没看见,转回秦司,眼里堆满爱意委屈,

“秦司,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来这种地方,但我太想你了。”

“听说你最近公司遇到困难,我很担心你。”

“我把家里的积蓄都拿来了,虽然不多,但希望能帮到你。”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边缘泛白的银行卡,递到他面前。

卡里只有几千块钱,是我这个月的生活费。

但我话说得情真意切,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我掏空了家底。

秦司的嘴唇抖了抖,气得一时没说出话。

那外国老头已经皱紧眉头,对助理低声交代两句,转身就走,没再看秦司一眼。

那个上亿的项目,黄了。

我压住几乎要翘起的嘴角,心里一阵痛快。

“江月初!”

秦司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声音阴沉。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将我拽进了无人的角落。

“你他妈到底图什么!”

他把我狠狠抵在墙上,双眼通红。

我被他捏得生疼,但我不能露陷。

我抬起头,眼眶里迅速蓄起泪水,倔强地迎上他的视线。

“我什么都不图。”

“我只图你能看我一眼,图你能爱我。”

我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

“秦司,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

我说着最深情的台词,心里却在冷笑。

爱他?

当然爱。

爱到巴不得他立刻去死。

他盯着我那双盛满深情的眼睛,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那眼神里全是无法理解。

“神经病。”

他低骂一声,松开我转身就走,背影竟带着仓促。

我靠在墙上,揉着发红的手腕,忍不住笑了。

酒会是待不下去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从后门溜了出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他朋友的调侃。

“秦司,艳福不浅啊,那小子对痴心一片。”

“为了你连家底都掏了,啧啧,感天动地。”

秦司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都给我闭嘴!他就是个疯子!”

嘴上骂得凶,可我回头,透过门缝看见他独自站在角落,端着酒杯却没喝,眉头紧锁,目光不时扫向我刚才离开的方向。

我牵起嘴角。

秦司,你总算开始在意了。

我心情大好地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接到医院的电话。

说我爸情况稳定了,但后续治疗和康复还需要一大笔钱。

看着卡里那点可怜的余额,我叹了口气。

但对秦司的爱,还得继续下去。

正琢磨下一步,一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秦司出车祸了。

03

财经新闻说,秦氏总裁秦司昨夜驾车回家时爆胎,撞上护栏。所幸车速不快,只受了轻伤,现在市中心医院躺着。

配图里那辆撞变形的豪车,让我差点笑出声。

这爆胎,绝对是诅咒应验了。

我立刻起身钻进厨房,炖了一锅鸡汤,狠狠加了三大勺盐。

然后提着保温桶,打车直奔市中心医院。

问清楚病房号,我直接找了过去。

是间豪华单人病房。

秦司靠在病床上看文件,一条腿打着石膏吊着,模样有点滑稽。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看到是我,本就没血色的脸,更白了。

“你怎么又来了?”

他的语气满是不耐警惕。

我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关切的笑笑。

“我听说你出车祸了,很担心。”

“特意炖了鸡汤给你补补。”

说着,拧开盖子。

一股齁咸的味道飘了出来。

秦司的眉头皱得更紧。

“拿走,不喝。”

“尝一口嘛,我炖了很久的。”

我盛了一碗,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

他嫌恶地别开头。

“江月初,我警告你,别耍花样。”

“我没耍花样,我是真心关心你。”

我一脸无辜,把勺子又往前递了递。

他大概是被我烦透了,猛地转回头想说什么——

嘴唇恰好碰到了勺子边缘。

他整个人僵住。

我也愣了一下。

空气凝滞了一瞬。

他猛地挥手推开我的胳膊。

碗里的鸡汤洒了出来,溅了我一手。

滚烫的汤汁让我倒抽一口冷气。

“蠢死了。”

他看着我迅速泛红的手背,冷冷道。

我以为他要发火,他却伸手按了呼叫铃。

“护士,这里需要烫伤膏。”

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视线却忍不住往我手上瞟,眼神里藏不住的关心,看得人稀奇。

护士很快过来给我处理了烫伤。

我借口手疼,赖在病房里不走。

秦司懒得计较,闭眼,随我去。

过了一会儿,病房门被推开。

秦司那帮朋友提着补品来看他。

领头的就是在酒会上调侃他的周放。

周放一见我,立刻夸张地哟了一声。

“秦司,可以啊,人都追到病房来了?这是被拿下了?”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可不是嘛,我们都没享受过喂到嘴边的待遇。”

秦司沉下脸,

“都给我闭嘴!”

他呵斥着,却没什么威力。

我注意到,这次他只是嘴上骂骂,没像之前那样直接赶我走。

他默许我待在这儿。

有点进步。

我心里暗爽,脸上却故作羞窘,低头小声说。

“我……我只是担心他。”

周放笑得更欢了。

“听听,多痴情。秦司,你哪儿修来的福气,有人这么死心塌地对你?”

秦司被吵得头疼,烦躁地挥手。

“滚,都赶紧滚。”

周放几个嬉皮笑脸地放下东西,又调侃两句,才勾肩搭背走了。

房间安静下来,气氛微妙。

我偷偷瞥了秦司一眼,他正望着窗外,侧脸在光线下线条清晰。

不得不承认,他长得确实好看。

可惜,长了张不讨喜的嘴。

就在这时,财经圈爆出一个重磅消息。

秦氏集团最大的海外投资项目,因合作方突然撤资,彻底崩盘,损失高达数十亿。

秦司手机响个不停。

他接了几个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直接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都他妈是一群废物!”

看着他暴怒无措的样子,我心里一阵痛快。

看吧,这霉运可都是因为我。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说出准备好的台词。

“秦司,你别怕。”

“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你,我也不会离开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决定,把我们家的香火店卖了支持你。”

“我知道这点钱是杯水车薪,但这是我全部的家当。”

我说得大义凛然,仿佛真能为他牺牲一切。

病房死寂。

秦司看着我,漆黑的瞳孔剧烈颤动,震惊到了极点。

他大概从未想过,会有人愿意为他做到这一步。

在他那套利益至上的逻辑里,我这种不计代价的付出,完全无法理解。

“你……”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别的声音。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秦司,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了近乎狼狈的无措。

一股快意涌上心头。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他这个最看不起的疯子,现在愿意为他倾家荡产。

我要让他明白,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他的钱买不到的。

比如,我江月初对他这份深沉的爱。

04

从医院出来,我心情好得几乎飘起来。

卖店是不可能卖店的,那是我家的根,打死也不可能卖。

不过就是说出来,恶心恶心他。

但这句豪言壮语,显然在他心里砸出了不小的动静。

接下来几天,他没有再赶我走。

我照例每天送去爱心餐,他依旧满脸嫌弃,但没再扔进垃圾桶,只是放在一边,看都不看。

我也不在意。

我的目的是爱他,让他倒霉,不是真来当保姆。

他腿脚不方便,很多事情都得靠护士。

有一次,他想去洗手间,按了半天铃也没人来,自己挣扎着下床,差点摔下去。

我赶紧上前扶住。

病号服下,他的身体温度滚烫,肌肉清晰紧绷。

我下意识松了松手。

“你……小心点。”

他靠在我身上喘着气,脸色发白。

“扶我过去。”他低声说,声音虚弱。

我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我求助。

我扶着他,一步步挪到洗手间门口。

他的重量几乎都压在我身上。

他很高,我得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下巴。

青色胡茬让他少了平日的锋利,添了几分颓唐。

“谢谢。”

进门前,他低声说。

我站在门口,有些怔愣。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秦司居然会跟我说谢谢。

从那之后,我们的气氛更微妙了些。

他骂我骂得少了,有时候还会盯着我,微微出神。

有一次,我正低头削苹果,一抬眼,就撞上他探究的视线。

被他这么直勾勾盯着,浑身不自在。

“看什么?我脸上有花?”我没好气。

他收回目光,淡淡说:“你削苹果的样子,很蠢。”

我低头一看,手里的苹果被我削得坑坑洼洼,果肉都快削没了。

“要你管。”我小声顶了回去。

他没再接话,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但他的视线还停留在我身上,没有移开。

我心里一阵烦躁。

这家伙想干什么?

难道真被我演出来的深情打动了?

开什么玩笑。

我只想让他倒霉,可没打算假戏真做。

秦司出院那天,我去接的他。

他坐在轮椅上,由我推着。

助理跟在后面,看我的眼神仍旧有些诧异。

“秦总,回家还是回公司?”助理小心地问。

“回家。”

我把他推到医院门口,一辆黑色宾利等在那里。

扶他上车后,我也坐了进去。

助理在前面开车,不时从后视镜瞄我们。

“江月初。”他突然开口。

“干嘛?”

“你真的……要把店卖了?”

他眼睛看着窗外,像是随口一问。

但我知道,他在意。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摆出再自然不过的表情。

“当然了。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车里空气瞬间安静。

前面开车的助理,手都抖了一下。

秦司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蠢货。”

他突然骂了我一句,语气却有些无奈宠溺。

我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车在半山腰一栋极大的宅子前停下。

我扶他下车,推进门。

“行了,送到这里,我该走了。”

我还得回去照顾我爸。

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

“留下。”

他的声音很低,却不容置疑。

“什么?”

“我说,留下。这里有客房。”

我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心里警铃大作。

不行,不能留下。

待下去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我得回去照顾我爸。”

“我会请最好的护工。”他立刻接话。

“……”

这家伙,分明早有准备。

“秦司,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耐烦了。

“我想知道,你到底图什么。”

他又回到这个老问题上。

我吸了口气,努力挤出那副深情模样。

“我说了,我只图你。”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轻嗤一声,嘴角扬起一个罕见的弧度。

我不由一愣,从没见他这样笑过。

“江月初,你真是个疯子。”

他说。

“但从今天起,你这个疯子,归我管了。”

没等我反应,他已经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周放,帮我办件事。”

“把江月初他爸,转到最好的私立医院,用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

“钱,我来出。”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挂了电话。

那张英俊的脸上,满是势在必得的笃定。

事情好像……

有些失控了。

05

我最终还是被秦司留下了。

或者说,关了起来。

他给我爸安排了最好的治疗条件,却没收了我的手机,断了所有对外联系。

说是让我安心照顾他。

我住进了那栋结构复杂的大宅子,每天的任务,就是对着秦司那张冷脸继续演戏。

他倒是坦然受着我的照顾,可我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像被监视一样,浑身不自在。

日子过得憋屈。

我爸的身体一天天见好,秦司的公司却每况愈下。

股票跌停,项目黄了,高管纷纷离职。

我每天看着财经新闻,心情复杂。

一边乐见他倒霉,一边又为自己被困在这烦躁,我真的很想离开。

终于有一个雨夜,雷声滚滚,暴雨如注。

秦司接了一个电话,就匆匆出门。

我从佣人那儿隐约听说,公司出了大事,几个股东联合逼他让位。

秦氏要垮了。

看着窗外大雨,我一阵狂喜,趁没人注意从后门溜了出去。

没地方可去,只能漫无目的地走。

雨水打湿了我的衣发,冷得发抖,心却无比滚烫。

我总算自由了。

不知走了多久,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在身边停下。

车门打开,秦司从车上下来。

他没打伞,任由雨水浇透全身。

西装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轮廓。

头发也在滴水,几缕发丝粘在额前,模样狼狈。

他一步步走近,雨夜里那双眼睛格外冷沉。

“你要去哪?”

他声音沙哑。

我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不关你的事。”

“回家。”

他向我伸出手。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

“那不是我的家!”

“秦司,我们完了!你破产了!我也不用再假装喜欢你了!”

我冲他大吼,胸口积压的怨气终于爆发。

他被我吼得愣住,满眼震惊。

“假装?”

他重复着,像是没听懂。

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再也忍不住,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对!都是装的!我爱你?你以为我真会为你倾家荡产?做梦!”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倒霉!让你破产!让你一无所有!”

“我恨你!巴不得你立刻去死!”

我声嘶力竭地吼着,每一个字都恶毒至极。

雨越下越大,雷声在头顶炸开。

看着他脸上震惊扭曲的表情,我胸口剧烈起伏,报复的快意直冲头顶。

就在这时——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他像是被惊醒,木然掏出手机。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狂喜到变调。

“秦总!奇迹!”

“欧洲那边回心转意,不仅重新签约,还追加三倍投资!公司得救了!”

我愣住了。

秦司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手机,又抬头看看我,眼神几变,最后沉淀为了然。

他明白了。

我爱他,他倒霉。

我恨他,他走运。

我最大的秘密,就这样摊开在了最恨的人面前。

他会杀了我的。

我怔怔松开他的衣领,一时竟忘了要跑。

雨水不断从他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

我以为他会暴怒,会把我撕碎。

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黑眼睛里情绪翻腾,我看不懂。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我头皮发麻。

“江月初。”

他哑着嗓子,近乎乞求地说。

“再爱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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