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几天，尤利塞斯似乎很忙，顾裴听见过几次他回来的声音，一般就是洗漱一下就出门，甚至连睡眠应该都很少。

尤利塞斯不在，就不用面对合同的事情了！

顾裴有些自欺欺人地将合同放在了自己的沙发靠枕下面，暂时先回避这件事情。书房主人不在的时光里，顾裴几乎是争分夺秒地阅读，汲取一切关于召唤师的知识。

关于召唤师的书籍多是历史，或是描述他们的强大与贡献，没有人会在书本中写成为一名召唤师的方式。顾裴没有光脑，也就没有办法查阅更多的材料。他只能努力从现有书本的字里行间去扣一些细节做推断。顾裴的召唤师事业暂时发展缓慢。

另一边，按照尤利塞斯的安排，他被要求每隔两天去看一次格斗赛，而黄毛则负责监视他。到今天已经是第5天了，格斗赛也看了3场了。

除了第一天一起看的那场，其他两场都是初级格斗赛。黄毛也给无知的顾裴科普了一些相关的知识。初级格斗赛主要是人类之间进行格斗，偶然有D级、F级的星兽对战人类。

人类之间的对决明明是不需要杀死对手的，但是格斗场里的双方存在猜疑链。他们都觉得对方想要自己的性命，所以他们会选择先下手为强。所有人都想从初级一路晋级到高级格斗场，从而付清船票钱，得到真正的自由。参赛双方都这样想，竞技赛就会更加精彩，这也是主办方一直引导大家这样想的原因。

是以这三场格斗赛，顾裴眼睁睁看着3个人失去了性命，充分提示了顾裴这个宇宙生存的真相：弱肉强食，你死我活。

“所以，你那个合同什么时候签？”回房间的路上，黄毛装作不在意地问起那份合同。这小子居然有召唤师的天赋！他可是知道他们队长有多缺召唤师。上一个架构师在战场上受伤了，现在还在基地的疗养仓里躺着，而他们小队，在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后，总归要回到更加残酷的宇宙中去......

算这小子走运！

顾裴没有回答，一路沉默地往回走。

说他是酸臭书生也行，说他是不识时务也罢，他就是无法违心地与这些人为伍！空气中的血腥气仿佛还没有散去，淡淡地萦绕在鼻尖。这些是来自同胞的血，不是来自敌人的，也不是来自星兽的！仅仅出于玩乐目的，就随意践踏这些来自底层的人的生命。

这种行为使得顾裴深深不适。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能力去改变，但是至少他可以选择不助纣为虐！

一边是被当做小少爷一样在这个飞船上享受最好的物质，拥有最高的尊敬，甚至能系统学习使得自身变得更强；一边是回到黑房，然后在格斗场上仿佛野兽一样被人赏玩，极有可能会失去生命，失去未来的一切可能。

这是冰火两重天的选择，一面是登青云梯，一面是九层地狱。没有人觉得在知道了自己的处境之后，顾裴会选择黑房。但是顾裴就是做了这样令人匪夷所思的决定。

“你脑子坏了？”黄毛怪叫，拿出光脑就要呼叫船上的医生。

“就是这样，这是我的决定。”顾裴将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合同递出，安静地看向尤利塞斯。加入他们，他得到了全世界，但是却失去了本心与骄傲。不加入他们，他看似失去了全世界，但是谁又能说事情的发展不会拥有转机呢？他绝不会加入施暴者的行列，也会在保全自己性命的基础上给他人留下生路。

他现在不加入他们，就意味着不能尽快成为召唤师。可是他相信未来总有一天，他能坐在星际的官方学院中，堂堂正正地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召唤师。这一切，只是需要时间而已，而他顾裴，最不缺乏的，便是耐心！

尤利塞斯没有接过这本合同，他仿佛重新认识了顾裴。这个来自垃圾星的，明明一无所有却有勇气拒绝他的顾裴。

黄毛气得在一边疯狂跳脚：“什么意思？宁愿死都不要加入我们？队长，那我们就如他所愿！”打死都不承认这样的举动确实有一点帅，反正和他们作对唯一的下场就是死！

尤利塞斯没搭理黄毛的提议，他冲顾裴那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黄毛接过那本合同。黄毛气得都要爆炸了，但是队长要求不能不从。他委委屈屈地从顾裴手里接过了那碍眼的东西。

“小任，带他回黑房。”黄毛捧着合同站在一边，尤利塞斯将把顾裴送回去的任务交给了更加沉稳的下属。

小任没有废话，当即便要带顾裴走。顾裴最后看了一眼那一墙没看完的书籍，任由小任给他戴上了电子镣铐往外走去。

黄毛咬牙切齿地看着顾裴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便听见尤利塞斯的声音：“粉碎了。”他猛然抬头，发现队长的表情看似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他敢保证队长绝对是生气了！

他缩了缩脖子，没再说一句废话，立马离开房间去处理这本合同了。

顾裴离开一个星期，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攀上了那名金发美人队长了。他们私底下还带着恶意地讨论过这件事情，有的说这种大美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上了这种干瘪豆芽菜，有的说这个男孩小小年纪也不知道能不能消受得了这样的恩宠。他们无一不是一边一边羡慕一边诋毁。

没想到，这人居然突然回来了！

身上还穿着小礼服的顾裴显得如此格格不入，所有的房间都打开了，无数人看着这个瘦弱的男孩一步步向黑房深处走来。

他这是......被退货了？

不断有嘲笑声响起，之前有多少人嫉妒他，此时就有多少人在幸灾乐祸。顾裴从乌泱泱的两排人群中走过，顶着这些嘲笑的声音、顶着这些恶意的目光，镇定地一路走到了715的门口。

715的大门被几个彪形大汉挡住了，他们目光复杂地看向顾裴，眼中倒是没有如其他人一样充满恶意。

“请让一下。”顾裴不打算放弃这间房间，黑房里一个房间就是一个集体，主办方安排赛事时也会规避同宿舍的人进行同一场格斗。所以从他入住715之后，无论房间里的人怎么想，反正外面的人都已经默认他们是一个集体。

顾裴是个有骨气的，却不是个傻的。外面的恶意这么大，他绝不能也不会放弃这最后一个避风港。

没有人让开。这些大汉还是堵在门口。

“让他进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门口的大汉们对视了一眼，就有两人主动让开了位置。

顾裴顺利地回到了自己的床位上。

“回来了就好好休息。”赵爷满是褶子的脸在这一刻显得有些亲切，他看向顾裴，目光中充满睿智。

这个时候的善意显得如此珍贵，顾裴将这丝善意珍藏在心底。

刚回来第二天，顾裴就被一个工作人员告知，他被安排上了格斗场，就在第二天当天下午。

“知道了。”顾裴将皮鞋脱下，和人交易了一些还算干净的旧鞋和旧衣服，将自己显眼的小礼服脱了下来收好。他做这一切的时候显得不慌不忙，沉着得不像是少年人。

顾裴的沉稳绝不是故作冷静，他早已心中有了一些成算。

中午的营养剂刚刚喝完，顾裴就被工作人员带上电子镣铐拉走了。顾裴没有反抗，一路随他们下了一个黑铁电梯，直入地下。打开电梯，眼前就站着一些工作人员。不远处，顾裴在场上看见过的那个透明盒子就放置在一处升降装置上，有人正在做最后的维护。

见下午的选手到了，一个工作人员给顾裴戴上了一个完全隔绝光线和声音的头盔，牵引他坐下。

在正式比赛开始之前，他都会处于这样一个黑暗的环境之中。黑暗会滋生恐惧，恐惧会使人癫狂。

顾裴在决定回到黑房之后，在第四次格斗赛的前一天，找黄毛提出了一个要求。他说自己坐在包厢里没有感受到现场的气氛，请求黄毛带他去一楼的看台观看比赛。黄毛当时还以为顾裴将来会成为自己的队友，也就勉强答应了他的请求。

他们观看的第四场格斗赛，在顾裴有意识的引导下，放在了一楼看台的前面。就在那次格斗赛上，顾裴终于看清了盒子里的所有装备。并且确定了，那个放在机甲边上的一块有着茵茵紫色暗纹的矿石，正是他在书本上看见的那个召唤师专用晶石！

顾裴在黑暗中再次梳理了自己的思路。

在格斗赛开始的时候，主持人需要简单热场并且介绍格斗双方。而每个选手在这段时间内，都被允许挑选两件武器。这个时间顾裴算过，基本都在10-15分钟左右。只要在这段时间内架构好英灵，那么这场格斗，就没有什么悬念！

就算是架构失败了，他的对手应该也是第一场格斗赛，而他已经看过了四场格斗赛，无论是挑选武器还是对战模式，他都比对方更加清晰。他会赢的。

为了自己的小命，也顺便为了对手的小命，顾裴决定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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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