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枫野看了过去。
刘茹茹好奇问:“嗯?为什么加你?”
李思琦:“对方说,如果我还想玩的话,可以就用这个私聊。”
李思琦:“啊。他下线了。说明晚继续,现在去睡觉了。”
刘茹茹困惑地看了一眼时间:“才十点半。”
“可能是明天体检要跑八百。”刑菁举手,“我们也早点睡吧?”
再多么恐怖的怪诞贴楼主,终究要被大学体测给制裁。
李思琦:“……”
刘茹茹:“……”
只有杨枫野老神在在:“就是八百?”
刘茹茹抄起床上另外一个企鹅抱枕向杨枫野丢了过去。
“你不许说话!”
杨枫野早有预料,相当熟练地躲过。
李思琦吐槽:“就非得像那些人怎么说来着……对不起,这个贱我一定要犯?”
杨枫野毫无愧疚地点头:“是的。怎么了?”
李思琦:“……”
李思琦:“睡觉!”
小时候,杨枫野是外祖母带大的。听外祖母讲,她们那个年代的小孩子,最喜欢玩的就是爬树。
现在的小孩子倒是什么电子科技都用上了。父母就也丢个平板和手机就让他们自顾自玩一天。
不过杨枫野返璞归真。
外祖母门前的那棵矮脖子树,就是被她天天爬给弄得再也不长树皮。
外祖母家养的橘猫,因为杨枫野喜欢对它学狗叫,还学得活灵活现,被她吓得两三周不敢回家。
有段时间,杨枫野喜欢爬山。
于是在冬天,雷打不动的七点,天都还没亮,就闹着要陪外祖母一起上山。外祖母种菜,她端个小板凳去山顶看日出。
惊人的体力,一直这样被霍霍到了大学。尽管没有刻意锻炼,依然能够吃老本。
“还是不太行了。廉颇老矣。”杨枫野长叹一声,“以前我八百米能跑到两分四十的。”
“求求你闭嘴吧。”
运动废柴李思琦,一脸生无可恋地说。
-
为了照顾亲爱的室友,以及维系岌岌可危的同学情,杨枫野跑八百的时候放慢了速度,第一圈领头慢慢跑,等到第二圈她们基本跟不上,才加快一点。
过第一圈的时候,体测老师怀疑地打量她:“你是不是还能再快点?”
“哪能呢老师,好累哦。”杨枫野面不改色,气都不喘地回答。
随后潇洒从体测老师身边跑过。
体测老师:???
第二圈的配速比第一圈还快,很少见这么跑的学生。
还正好卡在满分的时间。
体测老师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算了。
又不是他们排球队的。
杨枫野跑完,慢吞吞走了几步,在终点等着接亲爱的室友们。
日光正好,晒得杨枫野脸红扑扑的。一瓶水划过弧线,扔到面前,杨枫野下意识接住。
嗯?
杨枫野转头看过去。
跑道上,咖色卫衣的黑发男生随手摘下帽子,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勾了勾唇角:“你们今天体测?”
“闫毕学长。”杨枫野念出他的名字。
大一刚入学的第一个学期,会有学长学姐专门带新生熟悉校园。杨枫野跟班上其他几个人,当时就由闫毕带着。
现在算算,闫毕应该大四,在准备毕业了。
听见杨枫野的称呼,闫毕笑容瞬间褪去。
闫毕:“在外不要叫闫毕学长。”
杨枫野:“哦。”
闫毕:“不吉利。”
杨枫野:“好的,学长闫毕。”
闫毕:“……”
你可真是个小聪明。
杨枫野捧着闫毕给她递来的水,仿佛没有看见闫毕的注视。
她感慨:“这个水,可真H2O啊。”
闫毕:“…………”
陆陆续续有女生也跑到了终点线。闫毕没再跟在她旁边,与一些组织体测的志愿者分发矿泉水。
刘茹茹和刑菁不在她们这一组。
杨枫野如愿接到了李思琦。
李思琦整个人仿佛一条刚上岸的鱼,想拼命从空气中汲取一点水分,大口大口地喘着。她接过杨枫野递给她的矿泉水,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只觉得喉咙火辣辣的,有股铁锈味。
杨枫野慢慢扶着她兜圈。刚跑完不能立刻坐下。
还有些志愿者过来递水,登记成绩。
体测老师再度注视完美融入志愿者的杨枫野,眼神复杂。
不是排球队的。体测老师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思。她不是排球队的……可恶!为什么不是排球队的!
杨枫野感到自己仿佛被什么人盯上,默默打了个寒颤。
“嗯?你的为什么是运动饮料?”李思琦终于活了一点,她的关注点在杨枫野的水瓶,“我的为什么就是单纯的矿泉水。”
杨枫野:“学长给的。”
李思琦喉咙血腥味还没散去,便长长地“咦”了一声,怪声怪气地模仿:“学~长~给~的~”
杨枫野:“。”
李思琦义正言辞:“有没有考虑过咱班那个谁的感受!”
杨枫野重复一遍,学李思琦的语气:“哪个谁?”
李思琦义正言辞:“总之,肥水不流外人田。三系和五系是没有好下场的!”
李思琦和杨枫野是五系计算机,闫毕是三系微电子专业。
“三系可是从隔壁世一大分过来的。”李思琦沉痛地摇头,“这是历史遗留问题。”
“怎么?A大也是一所好学校?”杨枫野调侃AUBB大学的校长名言。
两个人话题越扯越偏,逐渐向着A大和AUBB大学的宿命渊源开始进行探讨,遗忘了最开始要拷问的八卦。
以至于李思琦被拉去测肺活量的时候还在犯嘀咕。
“咦?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李思琦迷惑。
杨枫野:“没有。”
“没有吗?”
杨枫野:“能够忘记的事情,说明都不怎么重要。”
李思琦受教点头:“有道理小野老师。”
杨枫野:“……你能换个字吗?”
她们正在排的测肺活量的队,旁边是正准备上排球课的大一学生。刚刚的体测老师登记完八百米的表,又过来接着上课。
太阳很好,在大家的脚底投下散落的影子。
正跟李思琦谈论“野”字有几种写法的杨枫野敏锐地注意到一个细微的扰动。
圆润的弧线,从一个瘦削的男生的脚底缓慢涌动。
杨枫野能看见那些寄生在影子里的怪物。
它们通常不会引起人的注意。只有在杨枫野指出的时候,或者刻意去注意到,周围人才会恍然大悟。
[这里怎么多了个东西?]
这次是什么?
杨枫野打量着那个男生。
体测老师站在那帮稚气未脱的大一新生面前,语气很严厉。
“听好了没有!期末考核要互垫五十个才算及格!八十五个以上才算满分!自行找搭档!”
“我上过这门课。”李思琦回忆起痛苦时刻,“当时我一个人都不认识,这老师还贼严,听我说谢谢有你帮我垫球我才活了下来……”
杨枫野注视着那个男生的影子,凸起的那个圆润的弧线,慢慢的,变成了一个排球。
杨枫野:“……”
不知是当捡还是不当捡。
难道要给那群怪物当体育锻炼器材?
“野子?”李思琦喊她,“野子你在听吗?又在发呆?”
“啊。在的。”
杨枫野回神。
便见体测老师注意到那个男生影子边的排球,走过去,弯腰捡起来。
“这里怎么多了个球?”
“我就用这个做示范。”体测老师说,“发球的姿势主要有两种,一种是转腰去送……”
杨枫野:!
这些怪物……即使是没有意识的物体,人接触了之后,多少会受到一点精神上面的影响。精神好点的,只会郁郁寡欢几天,严重点的大概会做好几天噩梦。
“你先排着,我去逛逛。”杨枫野说。
李思琦:?
李思琦迷惑地看了一眼操场,又抬头望天:“这么大太阳。你逛跑道?”
杨枫野没有回答,径直慢慢挨近了一点体测老师。
远处,分发矿泉水的志愿者队里,闫毕同样望向她的那个方向。
“啊……希望能综测加点分,应该就够了吧?”
“世上本没有志愿者,缺学分的大学生多了,便有了志愿者。”
“咱们闫佬可是早够了。”
“学分攒够了。目前据他说是在为毕设积德。”
闫毕眯了眯眼睛。
看向操场上鬼鬼祟祟的杨枫野。
杨枫野完全没留意到人群中有人在盯着她。
跑道有散落的篮球。杨枫野随手抓了一个,垫了垫。
篮球当然不适合打排球。
但是一切材质都比不过绝对的力量。
杨枫野半侧身,往上抛球,起跳,手臂伸直,猛地向篮球打去。
“卧槽!”
志愿队里,有人传来一声惊呼。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湛蓝的天空下,一道人影格外修长,把自己的身体完美当成了弹弓。
“你们看那边的女生,用篮球练发球??”
“这力道……不去当主攻手可惜了啊。”
“暴力美学这是。”
“等等——怎么向着那边的老师去了?”
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篮球跃过跑道,狠狠与体测老师打出的排球撞在一起。两个球都偏离了原先的轨道,对撞的冲力消减了大部分的力量,它们滚落到地面,往升旗台那边跑去了。
二球幸终。
杨枫野小跑过去,升旗台在操场的角落,平常除了国旗护卫队很少有人来。只有一个坏掉的路灯和监控摄像头。
四下没人,杨枫野挡住了监控和背后匆匆赶来的老师。
深色的影子里,慢吞吞地挪了挪,随后杨枫野熟练地将那个排球塞进自己影子里。
在接触到她影子的瞬间,原本普通的排球像冰块融化,很快消解,消失。
影子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杨枫野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公开的场合干这事。有种和怪物私通的刺激。
所幸没人发现。
“同学?”
体测老师走了过来。
一起走来的还有凑热闹的闫毕学长,和测完肺活量的李思琦。
“你刚刚是怎么回事?”体测老师皱眉问。
杨枫野:“手瘾犯了。”
“为什么打完球又往这边跑?”
杨枫野:“人瘾犯了。”
体测老师:?
体测老师越发狐疑:“哪有人?”
“我们野子。”李思琦宛如汽车推销员一样热情地拍拍杨枫野肩膀,有种莫名其妙的骄傲,“已读乱回。绝赞人机。”
杨枫野:“……”
体测老师眼里发出诡异的光,递给杨枫野一个排球:“再发一个我看看?”
杨枫野一脸忍辱负重地说:“老师,我没力气了。待会还要去测肺活量。”
闫毕在一边笑眯眯的:“好孩子在不要撒谎哦。”
杨枫野:“。”
谁是孩子。
这家伙绝对是在报复之前的“学长闫毕”吧?
“是这样的,我气血不足。”杨枫野继续对体测老师解释说。
一旁的闫毕看向她红扑扑的脸蛋:“可是我有接触过气血不足的人,小学妹看起来不太像呢。”
杨枫野瞪着死鱼眼:“气血不足,是因为医生说我肾虚。”
闫毕:“……”
杨枫野继续瞪着死鱼眼:“这你也有经验看得出来么?学长。”
闫毕:“……Fine。”
是个狼人。
他别过脸去,像是不愿回答这个问题。
杨枫野被李思琦拉走去测肺活量。
“说起来,学长也看到了昨晚的那个海龟汤。”李思琦说。
杨枫野:“嗯?”
李思琦:“他说一开始看到八条花瓣,还以为是八条腿。咦惹……八条腿的向日葵,也太恐怖了吧。”
杨枫野:“八条腿的,大概是蜘蛛吧?”
李思琦狠狠哆嗦了一下:“什么蜘蛛啦!”
操场上,这个突然发生的小事也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只有体测老师纳闷地在原地转圈。
“我记得刚刚是看到它往这边滚了啊……”
“老师,您是在找排球么?”闫毕温和地笑笑,“可能今天风大,吹到哪里了吧。”
“也有道理。”
体测老师挠挠头,继续回去上课。
风确实很大。
闫毕趴在升旗台附近的栏杆,大风将他的兜帽吹到一侧,光线和阴影慢慢在他锋利的五官上合拢。
他漫不经心地看向走远的杨枫野。
想起刚才,她将排球塞进影子里的模样。
闫毕托着下巴。
有点意思。
-
“告诉我,这女人最后跑了多久。”
刚进宿舍,刘茹茹便幽幽询问。
“三分十五。”李思琦沉痛道。
“你还是人吗!”
刘茹茹趴在椅子上,发出感叹。
椅子的扶手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的椅子上有蜘蛛。”杨枫野冷静指出。
刘茹茹安静一会,随后愤然道:“你才是猪!”
杨枫野:“。”
杨枫野:“我的意思是,蜘蛛。一种动物。”
杨枫野:“节肢动物,蛛形纲,蜘蛛目。”
刘茹茹:“……”
随后刘茹茹弹射起跳,凄声道:“啊啊啊快把它丢掉!!!”
杨枫野眉头轻皱,审视着椅子上的小红蜘蛛。
它很安静,趴在那里,之前刘茹茹一直没有察觉它的存在。
杨枫野现在判断不出来,这到底是不是谁因为深陷恐惧而产生的怪物。
感觉很像,但是看上去又不太像。
她也没有很多经验。
毕竟只有她靠近的人,才有概率出现恐惧怪物。
一般而言,她并不乐意让身边人陷入恐慌的情绪,所以才逐渐养成了这种淡淡微死的性格。
有她在的地方,总是莫名其妙有种人淡如菊的佛系,仿佛下一秒就能超度在场所有人,原地得道升天。
至于杨枫野主动去找的怪物,都能够看到它们诞生的过程。所以,即使与现实中的东西没什么两样,她也能知道什么是什么。
而那些主动送上门来的,更不需要她费脑子。
如果,这只蜘蛛同样也是怪物的话,她得先找个借口把它藏起来,再在室友们看不到的地方,将它装进影子。
但它实在很小,看上去没什么威胁。
杨枫野作为见惯会飞扑人的蟑螂,加上尾巴有一条小臂那么长的老鼠的南方人,对这只蜘蛛进行犀利地点评。
它十分无害。
就是一只普通的袖珍蜘蛛而已,只有一个婴儿的拳头那么大。
如果是因为某人极端恐惧而产生的怪物来说,那这胆子也过分小了点。
就这么一丁点。
到底是谁会怕这种小东西?豌豆公主吗?
“你怕蜘蛛吗?”
不过出于严谨,杨枫野还是补了一句问室友们。
“你们怕的话,我就养它几天。”
方便找时间把它装进影子里。
李思琦:???
李思琦:“我们怕你才会养?”
“嗯?”杨枫野心不在焉地应声,“嗯。”
刘茹茹:???
汝听,人言否?
她开始回忆最近与杨枫野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极端矛盾。
刘茹茹:“我不怕啊。”
杨枫野没有回头,因此看不到李思琦的表情。
李思琦的表情有些僵硬,但仍然立刻是坚决地在说:“哈哈!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怕虫子!我可是咱们寝室的宿舍长,区区蜘蛛!”
杨枫野“哦”了一声。
嗯。
果然不出她所料。李思琦怎么会怕蜘蛛。
那就没关系了。
出于对宿舍长的盲目信任,杨枫野毫无心理负担地用草稿纸徒手将这只蜘蛛裹起来,无比自信地扔进垃圾桶。
蜘蛛: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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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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