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绝望

靳平川全部忙完已是十一点多,夜色早就沉透了,远处渔船的灯火在风里忽明忽灭地晃着。

他在片场扫了一圈才找到白雪原那人正靠着道具箱站着,低头在看手机,不知道等了多久。

靳平川走过去,问道:“等很久了吗?饿不饿?”

白雪原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他:“还好,你呢?”

靳平川揉了揉后颈:“我倒是有点饿了,一会儿回家做炝锅面吃,一起吗?”

白雪原点了点头,但又补了一句:“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先见一个人。”

靳平川这才想起来,开拍之前白雪原曾说过有事情要同他讲,他当时忙着盯走位,没来得及细问。这会儿听到这句话,他也生出几分好奇:“谁?”

白雪原四下看了一眼,片场的人还没完全散完,他压低了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去一个地儿吧。”

他所说的地方,是海滩附近那家五星级酒店的顶楼套房,曾经他们还一起住过。

电梯一路上行的时候靳平川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上跳,心里那点好奇慢慢变成了一股微妙的预感。

他没有问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白雪原身侧,等着即将到来的答案。

门推开的那瞬间,靳平川的脚步顿了一下——套房的客厅里站了十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齐刷刷地排成两列,个个身量高大 ,面无表情。

靳平川用不解的表情下意识看了眼白雪原。

白雪原朝里面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进去。

靳平川压住满心的疑惑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越过那些保镖,看到在客厅正中央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居然是冷尧。

他被围在正中间,左右两侧各站着两个比他高出半头的男人,他没有被绑,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但整间屋子里全是白雪原的人,他出不去,手机被收走了,甚至连站起来走两步都会立刻被一双视线跟上。

靳平川很是震惊。

他站在那儿和冷尧隔着几米对视,冷尧看到他的那一刻先是眼睛一亮,如释重负,但很快那点亮光就暗下去了,他低下头去,把目光移开,有点闪躲。

靳平川皱起眉头,转过头问白雪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白雪原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不如你问一问你的好助理都做了什么。”

靳平川的眉头拧得更紧,他垂下眼,把这句话放进脑子里过了一遍,心理上大体有所预感,却又无法十分确定。

几秒之后,他抬起头来,看着冷尧:“什么意思?你做了什么?”

冷尧咬着牙不吭声,他的下颌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梗着脖子坐在那里,一副死犟死犟的样子,像是在用沉默给自己砌一道还能撑得住的墙。

靳平川观察着他的神情,看他满是不服,是那种明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可又耐不住委屈憋闷,不肯低头的不服。

靳平川看了他两秒,转向白雪原:“你说。”

白雪原笑了,他插着兜走过去,步子慢悠悠的,带着一览无余丝毫不加收敛的嘲弄。

他在冷尧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轻飘飘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我还以为你他妈多铁骨铮铮呢,原来敢做都不敢当啊,真是废物。”

冷尧一下子被这句话刺痛了,他猛地抬起头来:“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你这是非法监禁!你放我出去,否则我一定会起诉你!”

白雪原不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开了,甚至忍不住鼓了两下掌:“好啊,你赶紧告我,我公司法务部最近闲得很,你赶紧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站在那里,姿态风流而不羁,说话的时候微微歪着头,既是高高在上的绅士,也是不讲道理的无赖。

冷尧被他这副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但拿他毫无办法。

他转过头去看靳平川,语气又急又沉:“你不管管他吗?你就这样坐视不理吗?”

靳平川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冷尧和白雪原之间来回地移动。

他知道白雪原虽然因为心理原因而变得偏执极端,但他为人的底色却不是是非不分的,他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一定是冷尧先做了什么更出格的事情,才把人逼到了这一步。

冷尧见靳平川沉默,还以为他是在偏袒白雪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先是不分青红皂白把我解雇,现在又找人监禁我,羞辱我!你有良心吗?我好歹跟了你这么长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就这么对我?”

他的话越说越急,越说越重,人在性情中,总是想把所有积压的不甘和委屈全部倒出来。

白雪原的眼底倏地一沉,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冷尧的衣领,把他往沙发靠背上一甩,然后“砰”的一声,一拳砸了上去。

冷尧猝不及防,被打得歪向一边,嘴角立刻泛起一道血痕。

白雪原沉沉地喘着粗气,指着冷尧的鼻子,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怒意:“你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对他这么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靳平川一看他情绪不对,赶紧上前拉住他,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好了,你先别激动。”

他把白雪原的手举到自己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关节处有些发红,他把这只手放在掌心里呼了呼气,又用拇指轻轻地揉搓着。

冷尧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情绪正在一点点地碎裂。

白雪原被靳平川扣着肩膀,想挣开又挣不脱,气得回头冲他说:“你不要拉我,我今天就替你打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他指着冷尧:“你知不知道,剧组的带子是他偷的?你在网上和我的那些谣言,全都是他匿名散播的!”

靳平川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去看冷尧,那目光从不解变成了确认,又变成了失望。

他开口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也沉了:“是真的吗?”

冷尧被那一拳打得半边脸都肿了,嘴角还挂着血丝,他抬头看着靳平川,红着眼说:“对呀,可是我又没有造谣!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白雪原听了这句话,猛地往前挣了一下,呲着牙就要发作。

靳平川赶紧用一只手臂把他拦在身后,自己站在前面挡着他。

他看着冷尧:“所以为什么偷剧组的带子?你心生怨恨想报复我,我可以理解,我也接受。但剧组全体人员有什么错?你知道补拍这一场戏要花多少金钱和时间?”

冷尧答不上来,也许是冲动,也许是蓄谋已久,他就是那样做了。如果真要追究为什么,可能只是想把事情搅乱,可能只是想让靳平川也尝一下无可奈何的滋味,只是随机选了一个方向。

他梗着脖子说:“靳平川,你知道吗?以前我听到你维护团队的时候,我会心生仰慕,觉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负责任,这么顾全大局的人。可现在的我听到这种话,我只想冷笑。”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你的责任感未免太双标了吧?你可以为了讨好一个男人平白无故开除跟了你这么久的助理,难道我不是剧组的一员吗?这对我公平吗?”

靳平川看着他,目光平静:“你以为我开除你,完全是为了他吗?”

冷尧怔住了。

靳平川没有移开目光:“是,我承认,在开除你的那一刻,我有想过,只要他能开心,我做什么都行。哪怕得罪全世界,哪怕被所有人指责,我也不在乎了,只要他能开心,我就愿意照着做。什么责任,什么风度,什么体面,我都不要了。”

白雪原站在靳平川身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跳不断地加快,仿佛被深深击中。

他的鼻子一阵阵地发酸,又生气又愤怒又感动,各种感受交织在一起,他咬着嘴唇,那些情绪在他胸腔里搅成一团,他简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装模作样地装成没事人。

冷尧也愣住了,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所有的字都卡在了喉咙里。

靳平川始终很平静,他说话的时候没有额外的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想清楚了很久的事:“但我开除你最重要的原因,是你太过公私不分。”

冷尧明显不解,动了一下嘴唇,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被他咽了回去。

靳平川看着他,语气淡淡的:“我不喜欢自作主张的人,不喜欢越过规矩的人,你跟了我这么久,不是不知道。”

冷尧沉默着,在脑中翻找记忆里那些被他忽略掉的边角,他不知道自己的哪些行为越过了那条线,那些事情他自己做的时候是浑然不觉的。

但他知道,靳平川确实是一个边界感极强的人。

靳平川显然也并不需要他痛哭流涕地认错。

他只是继续说:“你跟着我,工资每个月一万五,你走之后,我给你的补偿金有十万。我自认为没有亏待过你,已经仁至义尽。如果没有偷剧组带子这件事,以后你遇到麻烦来找我,我还会卖你一个人情。但从现在开始,你我恩断义绝,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就当做陌生人。”

他停了一下:“你偷带子和曝光我的事,和今天白雪原扣押你的事,扯平了,我不占你便宜,也不追究打压你,就这样吧。”

他说完转过身去,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咬在嘴上,想了想,还是没有点燃。

冷尧还坐在那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像是被人抽走了可以维持支撑的骨头。

白雪原看他那个样子就来气,胸口一起一伏的,终于没忍住吼了一声:“你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冷尧回过神,他站起来,沉默地看了靳平川一眼。

那一眼里不再有怨恨,也没有愤怒,他什么也没说,低着头越过那些保镖,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

冷尧走后,白雪原遣散了满屋子的保镖,转过身来看向靳平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怒意:“就这种小人,你居然还肯原谅他,还肯放他一马?我真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靳平川靠在窗边,把嘴里那根始终没有点燃的烟拿了下来:“得饶人处且饶人吧。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他还年轻。”

白雪原皱眉:“可是你受到的伤害,还有剧组的损失,都是实打实的。”

靳平川想了想,笑了一下:“我可以轻易地原谅他,是因为他不重要。”

白雪原愣了愣。

靳平川把烟放回烟盒里,声音不高不低:“宽恕不是美德,忍耐也不是美德。我并没有宽恕,所以才不给他惩罚。我并没有忍耐,所以才把那番话说清楚。”

白雪原看靳平川的眼神,变了。

那层深深的迷恋从眼底浮上来,像是烟花被点燃,如此绚烂。

这么多年了,他仍然是这么慈悲,那么包容的一个人。

不是廉价的原谅,也不是刻薄的报复,而是他知道什么值得计较,什么不值得。

靳平川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想不想出去走走,看看海?”

白雪原怔了一下:“现在吗?”

靳平川笑:“现在不可以吗?”

白雪原愣了几秒,也跟着笑了出来:“不吃炝锅面了?”

这次轮到靳平川怔住:“……”

白雪原一摆手:“哎呀,开玩笑的,面什么时候都可以吃,现在我们去看海吧。”

他们从酒店出去,穿过一条窄窄的石板路,就到了沙滩。

凌晨的海边已经空无一人,路灯的光在远处缩成几个昏黄的圆点,墨黑色的海浪在夜色里涌上来又退下去,发出低沉的声响。冬天的海风带着冰凉的湿气,吹在脸上有着清冽的刺痛感,但温度没有达到今冬的最低,不至于让人受不了。

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沙滩上,走着走着,靳平川停下来,转身看着白雪原,问了一句:“冷不冷?”

白雪原下意识想说不冷,话到嘴边,一下子就被一个念头打消了,既而眼珠一转,改了口:“嗯,有点冷。”

靳平川看着他,什么也没说,伸手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绕了两圈,妥帖地围在他的脖子上,紧接着又拉过他的手,先放在自己掌心里呵了一口热气,白雾在冷空气里散成一小团。

白雪原一眨不眨地任由靳平川摆弄自己,而靳平川很快把白雪原其中一只手握住,连同自己的手一起揣进了大衣口袋里。

这一幕像老夫老妻一样。

好像他们已经这样做了无数遍了,不用商量,不用确认,手指碰到手指的时候就自动会这么做。

白雪原有点雀跃,也有点害羞,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地任由靳平川牵着自己往前走。

就在这时候,白雪原的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秦澜,接起来之后他语速很快:“白总,蒲延的代拍把您在片场的照片发出去了,上了热搜。”

白雪原眼皮微跳,点进一看 照片拍得还不错。

夜色刚至的海滩,他和靳平川面对面说话,周围的忙碌的,而只有他们是安静的,远处是墨蓝色的天,以及广阔的海,两个人的位置关系,以及景色和周围的人都衬托得氛围恰到好处。

白雪原看完忍不住笑了:“你别说,要是咱们俩出道,还有其他人什么事儿啊。”

靳平川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也跟着笑了。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笑。

那笑意在空气里停留了一会儿,慢慢变了质。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也许是白雪原,也许是靳平川,总之,他们吻上了对方。

这个吻来得又快又凶,嘴唇贴上的瞬间靳平川的手臂环过白雪原的后背把他往怀里带,他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微微收紧,像是怕他会被风吹散,那样克制,又那样狂热。

白雪原的手攥着靳平川大衣的前襟,指节泛白,他踮着脚尖把这个吻推得更深,舌尖探进去,没有试探,只有迫不及待饥渴地吮吸。

吻到浓时,谁的手机又响了。

铃声响得突兀,像是裂帛之声,兀自喧闹着,催促着,十分蛮横。

可他们谁也没有理。

吻到浓时,吻便不再是吻了,而是掠夺,是撕咬。

白雪原的牙齿磕上来,磕出一丝铁锈般的腥甜。靳平川便更狠地压回去,舌尖攻城掠地,像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沉默统统翻搅出来,摊在唇齿之间。

白雪原的吻一路向下,他去亲靳平川颈侧那根突突跳着的血管,再用牙齿轻轻咬住,听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呼吸全乱了,正如他们之间的吻落下来的时候是没有章法的。他们的手也在抢夺彼此……

一时之间,这片天地只有他们交换的呼吸声,唇齿相碰的湿润声响,还有他们来不及咽回去的半截低吟。

激烈到最后,竟生出温柔来,从失控的掠夺变成细细的碾磨,从暴烈的浪,变成温存的潮。

而这期间,靳平川的手机不知疲倦地响了五次。

他们彼此分开的之后,白雪原喘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点哑:“看看是谁打的吧。”

靳平川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的名字让他微微怔了一下。

是姥爷。

他下意识想摁断,白雪原的手却按在他的手腕上:“还是接一下吧。”

靳平川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绿色的接听键。

姥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上次听起来苍老了许多:“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靳平川垂下眼睛:“怎么了?”

姥爷说:“你还知不知道你有个爸,有个姥爷吗?是不是除了我们死,你才肯踏进这个家门?”

靳平川沉默不语。

姥爷又说:“回来看看吧。你爸看了你的新闻之后就一直高烧不退,现在情况不太好。”

靳平川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某处虚空中,有什么他还无法命名的重量正在朝他靠近。

电话挂断之后他站在那里很久,迟迟没有动。

白雪原问:“怎么了?”

靳平川的声音有点紧:“我可能要回家一趟。”

白雪原的嘴唇抿了一下,他看着他,想问“要不要我陪你”?

只是话到嘴边,忽然没有张开口的勇气。

靳平川却开口说:“你陪我吧。”

“什么……”白雪原一震。

靳平川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任何犹豫:“你陪我回去。”

白雪原怔了好几秒,然后他轻轻地笑了。

他很庆幸,自己终于等到了一句话。

他听到自己说:“好。”

他们次日清晨,一大早就一起开车回了靳平川的家。

那时候是上午十点钟,靳平川推门进去,脚刚踏过门槛就猛地顿住了。

客厅里站着四五个人,个个身量高大,穿着深色的衣服,像几尊石像。

靳平川直觉不对,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转身去拉白雪原的手腕:“走!”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几个人已经围了上来。

靳平川把白雪原往后一推,自己迎了上去,一拳砸在其中一个人的下颌上,那人闷哼一声,却没有倒退,反而伸手攥住了靳平川的胳膊。

另一个人从侧面扑上来,锁住了他的肩背。还有一个人朝白雪原走过去,白雪原的脚已经抵住了门框,但他没有跑。他抄起鞋柜上一只花瓶砸了过去,玻璃炸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靳平川回头,看到白雪原被一个人扭住了手臂,另一个人正在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下压。他从来没有见过白雪原被人这样对待过,愤怒和担忧像两股同时往相反方向撕扯的力量,把他撑到了极限。

他从背后挣开,冲过去把那个人推开,用自己后背挡在白雪原面前,护着他往墙角退。

靳平川朝走廊尽头那两扇紧闭的房门大喊了一声:“姥爷!爸!”

但门始终没有打开,里面也没有任何回应。

他喊了好几声,声音从急迫变成了哑,最后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他生出不好的念头,浑身都在发软。

他被人按在墙上的时候还偏着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白雪原,他的嘴角破了,渗着一丝血,但眼睛是亮的,还在挣扎。

靳平川咬着牙,冲着那些人吼了一句:“你们是谁?”

其中一个人终于回答了,声音平平的:“是你爸喊我们来的,你别挣扎了。”

靳平川以为这伙人是入室抢劫的,以为姥爷和靳广弘已经出事了,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他先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们人还活着。

但随即,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就将他紧紧缠住。

他浑身一冷,不可置信地问:“你们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那扇门终于开了。

姥爷站在门口,肩膀的弧度塌着,手扶着门框,声音里带着最后耗尽了所有力气之后的妥协:“你们不要再继续了,放开他们。”

“爸……”靳广弘在屋里焦急地喊了一声,“你别掺和!我这是为了他好!”

靳平川看向靳广弘那扇门,喉结滚了滚。

为首的一个人转过头,语气带着一点不甘:“可是……”

姥爷高声吼道:“交给你们的定金我们不要了!你们走!”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松开了手。

靳平川撑着墙壁站直了身子,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看着姥爷。

那些人鱼贯而出,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还带起了一阵风声。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了,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刚才厮打时的一片狼藉。

白雪原担忧地望着靳平川。

而靳平川看着姥爷。

他很艰难地发出声音:“他们是干什么的?”

姥爷避开了他的目光,低下头:“你爸找的。”

“爸!你不要跟他说了!”靳广弘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见状,靳平川被背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吼道:“他们是谁!”

“戒同所的。”姥爷终于说出口。

这几个字落在空气里的时候,靳平川感到自己被姥爷和靳广弘从后胸刺中,连捅数刀。

巨大的悲伤,正肉眼可见地把他片片撕碎。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5章 绝望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