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平川没有回,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他到厕所门口,没有进去,而是拐了个弯,走了出去,站在路边的国槐下。
正午的阳光过分炙热,照在马路上反射出微微刺目的光,门店的玻璃门映出靳平川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眉骨和下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不出两分钟,许威的身影在他面前的玻璃门里出现了。
他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着的重量,他推门而出,在靳平川身边站定,两个人四目相对。
一个人的眼神淡定而坦然,像是早料到会有这一刻。
另外一个人的眼神却有很多的纠结、不解和痛苦,那些情绪在他的瞳孔里翻涌着,山雨欲来风满楼。
许威本来有一肚子话要说。
这么久没有见到靳平川,无意之间在餐厅偶遇,概率是那么小,他见到他的时候是多么狂喜啊。
可是看到靳平川和白雪原之间关系那么亲密,看到靳平川用那种眼神看那个少年,用那种动作照顾那个少年,他又有多么失落,像是从天堂一下子掉到了地狱。
他纠结了很久才开口,却也只是暗戳戳地、像个胆小鬼一样拐着弯地问:“所以你和他……”
靳平川不躲不闪,看着他的眼睛,只回答了一个字:“嗯。”
这一个字足够沉重,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顿时把许威压垮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靳平川:“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个答案,是靳平川的第一个念头,深思熟虑之后,他还是这么想。
有些事情不需要理由,它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许威顿时崩溃了。
早在几次为数不多和白雪原的接触中,他就感觉到那个少年会是威胁,但他的感受没有着落点,他觉得自己是多想了,甚至还为有这个念头而暗中骂过自己。
可是他没有想到,他的直觉居然是真的?
他还毫无防备地亲眼看到这个念头成真了?
这让他怎么接受?
许威绷不住了,咬着牙问道:“靳平川,你不觉得你很虚伪,很恶心吗?”
这句话落在耳中并不好听。
靳平川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许威指着自己的心口,手指非常用力地戳着,每一下都带着要把自己的胸腔戳穿的力度,他的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老子一腔真心喂了狗!我以为你迈不出这一步!原来你他妈的早就吃上窝边草了!”
靳平川还是不语。
这时候有路人牵着狗走了过来,许威看了一眼那人,收敛了一点情绪。
可他的呼吸还在剧烈地起伏着,肩膀一耸一耸的,他最后点点头,每个字都很咬的很重:“好。很好。我他妈祝你孤独终老。不得善终。”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没有再回店里。
靳平川一个人站在原地,他安静地站了几秒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拿出打火机。
他的手指在打火机的滚轮上停了一下,然后摁了下去,火苗窜起来,他点燃了那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从他的鼻腔和嘴唇之间涌出来。
烟雾缭绕中,他无意间偏头,余光看到了什么,原本已经要把头转回去,又定住了,缓缓地再转过去。
白雪原就站在门口。
靳平川眼皮一跳,深深看向他。
白雪原很平静、很平静地朝他走了过来,站定,微微笑了一下:“我祝你幸福美满,安乐一生,长命百岁,无忧无虑,爱有所爱,老有所终……”
看着白雪原一张一合的嘴巴,这一刻,靳平川忽然想到一句歌词——
如果全世界都对你恶语相加,
我就对你说上一世情话。
靳平川夹烟的手有点颤抖,他赶忙转过身,把烟摁灭,仰了仰头逼退了什么。
再回头的时候,他让自己笑起来,声音尽量放得轻松自然:“你吃好了吗?”
白雪原也笑了一下:“我吃得超级饱,你还要不要再吃一点?”
靳平川说:“不用了,回去休息吧,我有点累了。”
白雪原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
从饭店回酒店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车里的空气有点闷,靳平川打开了车窗,转头时不时地看白雪原一眼,观察着他的神色。
红灯的时候,他伸出手,拉住白雪原的手,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抬起来,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过头看他。
白雪原侧过头朝他,摆出一个“我没事”的表情,努力地表现出自己没有受影响,很开心的样子。
但越是这样,靳平川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进酒店之后,靳平川坐在床边,两手向后撑着床。
白雪原在桌边收拾书包,假装忙碌,像是在用这些零碎的,无意义的小事来填满这个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瞬间。
靳平川看了一会儿,拍了拍身边的床垫:“过来。”
白雪原停下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走了过来。
他还没完全走到,靳平川就伸出手,环抱住他,手臂从他的腰侧穿过去,双手在他背后合拢,然后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在他的背上摸了摸,隔着薄薄的T恤,能摸到他脊骨的轮廓和腰侧收紧的线条。
靳平川有点心疼,说:“真的瘦了很多诶。”
白雪原被紧紧地抱着,整个人被他的气息包裹住,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些。
他说:“那当然啦,这是我第一次离开你这么久,很想你,也很想姥爷他们。”
说着他想起什么,把自己的衣摆掀了起来,露出后腰左侧的位置:“我军训的时候还受了好几次伤呢,我都怕你担心,没有告诉你。”
靳平川低头看向那个位置。
白雪原腰侧的皮肤上有一块淤青,大概一枚硬币的大小,颜色是深紫色的,边缘泛着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白雪原的语气是那种想努力把气氛搞轻松的:“军训刚开始膝盖磕了一下,但是现在已经好了。本来觉得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了,结果和我同学打闹的时候不小心磕洗手台上了,把我腰磕得疼死了。”
靳平川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抚摸上那块淤青的周围。
白雪原看着他认真的脸色,眼珠转了转,轻咳了一声,补了一句:“我当时就想,我腰要是废了那我的□□怎么办?我都还没有和你上过床呢,我的腰可不能废了。”
靳平川慢慢地把视线从那个淤青上,移到了白雪原的眼睛上。
白雪原就那样望着他,说:“你看着办吧。”
靳平川笑了一下:“在这儿等着我呢?”
白雪原眼神飘忽,嘴硬道:“没有啊,我可什么都没说。”
靳平川的笑意更深了,他的手指从白雪原的腰侧移开,俯下身来,低下头去亲吻他腰上那块淤青。
嘴唇落下来的时候是温热柔软的,从淤青的边缘开始,像蜻蜓点水一样地碰着那片受伤的皮肤,每碰一下,白雪原就会感觉到一阵战栗,像是有电流沿着脊柱往上窜,又沿着腰际往下蔓延,他控制不住自己,鸡皮疙瘩起了一片,脚趾蜷缩起来。
白雪原赶紧推开了靳平川,声音里带着一丝装出来的镇定:“行了,你可不要再撩我了,每次撩完我之后又不给我肉吃。”
他刚想转身,却被靳平川猛地拉住手臂拽了回来,被推倒在了床上,床垫微微弹了一下,他的后脑勺陷进柔软的床垫上,仰面朝上,呼吸屏住了。
几乎同时,靳平川俯下身来,单手撑在白雪原耳侧的床垫上,他的目光深似海,盯着他问:“我来说,还是你自己说?”
白雪原一愣:“说什么?”
“说你刚才一路上都在假装开心。”靳平川目光沉沉。
白雪原的心突然就胀了胀:“没有啊。”
靳平川的声音很轻:“雪原,我希望你开心的时候就是开心,伤心的时候就是伤心,不要在伤心的时候假装开心,好吗?”
白雪原垂下眼睛,声音低了下去:“没有,我没有不开心。”
靳平川低头,惩罚式地咬了一下白雪原的下唇,带着一点威胁的意味:“再说?”
白雪原偏了偏头闪躲着:“真的没有。”
靳平川就又咬了一下,力度比刚才重了一点点:“嗯?”
白雪原的声音终于松动了,像是心被撬开了:“好吧……也就一点点。”他终于承认了,虽然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靳平川问:“为什么不开心?”
白雪原先是安静了一会儿。
他转头,看着靳平川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那双耐心等着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心里转了一整晚的念头忽然之间就找到了出口。
他就觉得,两个人既然在一起了,还是应该坦诚。否则,那些闷在心里的东西会变成缝隙,迟早会长成裂痕。
他想了想,问:“许威不是喜欢你吗?那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靳平川怔了怔。
他原本以为白雪原情绪不高,是因为他朋友的异样眼光,是因为心疼许威对他恶语相向。
他这才发现,原来白雪原是有那么一点点吃醋了。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
因为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他发现,原来他就算是吃醋,都还是想要先来安慰他,怕他回因为那些难听的话而伤心。
他笑了。
没有回答,只是俯下身来,深深地吻住了白雪原。
这个吻比之前的都更深,湿润的舌滑入口腔,引起阵阵战栗,灼热的气息像是沙漠的暴雨,闷热中蒸发着周遭的空气。
他要把所有答案都揉进这个吻里。
吻了很久,他微微退开一点,呼吸还喷薄在白雪原水亮红肿的嘴唇上。
他说:“我心里只有你。”
这句话简直就是催情剂。
白雪原也不知道哪里生出的勇气,忽然之间就反客为主了。
他猛地翻身把靳平川压到身下,整个人骑在了他的身上,俯下身,亲下去。
靳平川都被吓了一跳,赶紧推了他一把,哭笑不得地说:“你干什么?霸王硬上弓?”
白雪原眼神孤注一掷,双唇还贴着靳平川的嘴角没有退开,声音低低的,带着一股谁也不管的倔强:“我不管了,我今天必须吃到肉!”
说完他又亲了下去,手指插进靳平川的头发里,比之前更用力。
靳平川被压着,摸着少年瘦了一圈的腰线,又心疼又好笑。
将近一个月的思念,刚才的插曲,许威说的那些话……所有的事情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上来,搅在一起变成了一股热流,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心脏在轰鸣。
他也不想再压抑了。
靳平川翻了个身,把白雪原压到了身下,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按在旁边,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衣摆滑进去,掌心贴着他后腰,微微收力。
窗外阳光轻洒,还是大白天。
光从窗外洒下,落在床单上,落在他握着他的手背上,落在两个人交错在一起的呼吸里。
就在这时,白雪原弱弱地开口了:“那个……我能在上面吗?”
靳平川停住了,手指停顿了片刻,却没有退开,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带着点沙哑的尾音:“你说什么?”
白雪原被他压着,下巴微微扬起,目光越过靳平川的肩膀,落在天花板上:“我说,我想……”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的话他没说出来,他的手指向上指了指。
靳平川眯起眼,扣在他腰际的力道没有松,但也没有加重。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人,白雪原已经被他亲的软成一塌糊涂的烂泥,锁骨处全是淡红的印记,看上去糜艳又甜腻。
“你?”靳平川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你在上面,你能干什么?”
白雪原动了动手腕,轻轻勾住了靳平川的指尖:“我能干的事多了。”他慢慢说,“你想试试吗?”
靳平川呼吸一滞。
白雪原趁机把腿曲起来,膝盖顶了顶他的那里,力气不大,却刚好让他浑身一颤,他偏过头,嘴唇几乎贴上靳平川的耳廓,问道:“你不敢吗?”
“啊——”
这是白雪原的惊呼。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翻了过去,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背已经贴上了床垫,靳平川重新压了上来,膝盖强硬地挤进他双腿之间,一只手按在他胯骨上,力道重得嵌进肉里。
“你再说一遍?”靳平川的声音压得很低。
白雪原张了张嘴,气冲冲地扭脸瞪着他,才刚转头,就被迎面压下来的吻堵了回去。
这个吻和方才完全不同,在靳平川的牙齿咬着他下唇碾磨,带着要把他拆吃入腹的狠劲。
白雪原“唔”了一声,抬手想推他胸口,手腕却在半路就被捉住,反扣到头顶上方。
靳平川一只手就把他的两只手腕牢牢钉在枕头上,另一只手已经来到了下面,白雪原浑身一激灵,腰不自觉地往上弓了一下。
“靳……啊……哥……”
“叫我哥哥。”靳平川低头咬住他的喉结,牙齿轻轻收拢又松开,留下一个鲜明的印记。
靳平川的手指带着薄茧,擦过敏感之处时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人头皮发麻。白雪原的脚趾蜷缩起来,嗓子里漏出一声破碎的气音:“哥哥。”
“挑衅我?”靳平川贴在他耳边,热气灌进去,烫得白雪原浑身发抖,他笑,“哥哥我不吃压力来的。”
他说完就俯下身去。
“……”
接下来,白雪原被翻过来翻过去,所有的褶皱都被靳平川一寸一寸抚平又揉乱。
白雪原曾经无数次幻想过靳平川在床上的样子。
他以为,靳平川会是温柔的,会像他的引路人一样,引导他慢慢地探索这欢愉的奥秘,再一起沉溺到这**的深海里。
没想到,靳平川居然是性感的、狂暴的、肆意妄为的。
他的吻带着野蛮的占有欲,从嘴唇蔓延到脖颈,再到锁骨,连膝盖内侧都留下了浅浅的咬痕。
他像是一个贴心的暴徒。
嘴上说着哄人的话,一句接一句地说得人心都化了,可是动作却一点都没有减轻,每哄一句反而更加用力。
他更像是一个优雅的流氓。
动作终于温柔下来的时候,他却开始Dirty talk,骚浪贱一口一个变着花样地喊他,让他羞耻心爆棚却又更加欲罢不能。
他还像是一个恶趣味的控制狂。
喜欢把人折磨得不堪入目了,才肯笑着吻掉他的眼泪,声音低低地落在他耳边,说“哭得我心都疼了,宝贝”。
到最后,白雪原的声音彻底变了调,沙哑里带着哭腔:“别…够了……”
“够了?”靳平川换了个角度,“你刚才挑衅我的时候,精力不是很旺盛吗?这就够了?”
他的动作逼得白雪原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张着嘴喘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只能断断续续地重复:“饶了我吧,我够了……”
然而靳平川眼底那抹坏意并没有褪去,反而随着白雪原的求饶声变得越来越浓。
几次过后,靳平川停下来,呼吸也有些不稳:“你刚才说你想在上面?”他的声音里带着掌控一切的自在,“好啊,我成全你。”
白雪原还没明白过来,人就被捞了起来。
靳平川仰面躺下去,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胯骨,把他稳稳当当地放到了自己身上。
“来。”靳平川望着他,嘴角勾起来,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人,眼底却全是恶劣的光,“给你机会在上面。”
白雪原腿抖得几乎坐不住。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腰酸腿疼得像被拆开重组过,膝盖刚试着往下沉了一点就软得撑不住,往前扑了一下,手掌撑在靳平川胸膛上,指尖都在打颤。
靳平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到一边,动作温柔得不行,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恨得牙痒:“来啊,让你给我看看你的本事。”
白雪原咬着牙试了两次,腰刚往下压了不到三寸就软得彻底塌下去,伏在他胸口哼哼唧唧,声音又气愤又委屈:“靳平川,士可杀不可辱,你少欺负人……”
靳平川无辜极了:“我只是在听你的话,我有什么坏心思?”
白雪原:“……”
他长舒了一口气,红着脸说:“那我现在让你动,你听话吗?”
话没说完,靳平川的手指顺着他的脊椎一节一节滑下去,最后扣在他腰窝处,忽然用力往下一按。
白雪原沉下去的同时,靳平川的腰往上。
那一下又深又狠,逼得白雪原仰起脖颈,发出一声濒死般的长吟。
“……”
靳平川掐着他的腰开始了,上上下下,快感像海浪一样劈头盖脸砸下来,白雪原只能趴在他胸口呜咽,指甲抠进靳平川肩头的肌肉里。
“这样算听话吗。”靳平川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带着笑,带着喘,带着毫不掩饰的餍足,“这样呢?”
白雪原哪里还答得上话,他整个人被颠得七零八落,意识都快散了。
“……”
最后靳平川扣着他的腰往死里按,白雪原哭喊着,之后便软成一滩水,瘫在他胸口一动也动不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靳平川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声音终于褪去了方才所有的恶劣,只剩下干干净净的温柔:“还敢不敢惹我?”
白雪原把脸埋在他锁骨窝里,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不敢了。”
靳平川的手掌覆在他后腰上,缓慢地替他揉着酸软的肌肉,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把怀里的人搂紧了一点。
省略号是真的全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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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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