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六月的热浪便裹挟着潮湿的空气，宣告着L城盛夏的正式来临。教室里的吊扇卖力地旋转，发出的嗡嗡声与窗外不知疲倦的蝉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夏日校园的背景音。期末考的阴影如同远处积聚的雷云，沉沉地压在每个学生的心头，但青春里总有些事，能暂时驱散这份沉闷，比如朋友的生日。

六月的第一个星期三，是李貌的生日。

这家伙前一天就在班里大肆宣扬，声称自己为汶川捐款后已是“囊中羞涩，两袖清风”，但“哥过生日，岂能怠慢诸位兄弟姐妹”，决定勒紧裤腰带请大家喝奶茶。于是生日当天下午某个课间，下课铃刚响，李貌就跟安装了弹簧一样从座位上弹起来，拉着宁铠羽像阵风似的刮出了教室，差点和正要进门的威哥撞个满怀。

“哎哟喂！你们两个泼猴，火烧屁股了这是？”威哥扶了扶眼镜，笑骂道。

李貌的声音已经从走廊远处飘来：“喝的！！威哥有你份！！等我们！！马上回来！！”

不一会，两人果然凯旋，一人手里拎着四大袋沉甸甸的珍珠奶茶，塑料袋子被勒得紧紧的，杯壁上凝结起细密的水珠。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欢呼，“李貌生日快乐！”“貌哥大气！”“貌哥今天格外的帅，帅过金城武！”各种极致的、带着奶茶香味的马屁此起彼伏。

连威哥也分到一杯，他一边说着“我不爱喝这甜腻腻的东西”，一边熟练地插上吸管，嘬了一大口，嚼着珍珠含糊不清地说：“也就是看在你个泼猴过生日的份上，破例！”

李貌像个散发圣光的圣诞老人，把奶茶一一分到大家手上，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座位，开始拆大家送的礼物。他第一个拿起的是同桌黄力宁那个用彩色包装纸仔细包裹、还打了个歪歪扭扭蝴蝶结的盒子。

“哎哟，力宁兄！包装得这么用心，里面肯定是好东西！”李貌挤眉弄眼，故作期待地慢慢拆开包装。当看到里面那本崭新的、厚得像块砖头的紫色封皮《三年高考五年模拟》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随即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黄力宁！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生日你送我这个？！你是嫌我活得不够辛苦，想让我提前体验高三的人间疾苦吗？！”

周围的人都笑喷了，李嘉昕更是笑得直拍手：“黄力宁你太有才了！这礼物真是送到李貌心坎里了，用心良苦啊！”

黄力宁扯了扯李貌的脸颊，一脸无辜加诚恳：“苍天大老爷！只有嘉昕理解我的良苦用心！你看这高贵的紫色封皮，这高级的油墨香气，这昂贵的定价，多么适合你这人中精品！知识就是力量，我这是给你输送弹药！”

李貌做痛心疾首状，把那本“五三”高高举起，像展示罪证一样绕场半周，“大家都看看！这就是我的好同桌！在我生日的伟大日子里，送了我一块通往知识深渊的敲门砖！还是高贵的紫色！”

玩笑归玩笑，李貌还是嘟嘟囔囔地把书塞进了书包，“算了算了，好歹是本书，以后垫桌脚或者当武器防身也行，看谁不顺眼我就用知识的力量拍晕他！”

接下来是林佳薇的礼物，一个用透明玻璃纸包扎成的、歪歪扭扭的“糖果”形状。李貌拆开，拿出一个咧着大嘴、露出两颗标志性大门牙的黄色海绵宝宝玩偶。

“哇！海绵宝宝！”李貌眼睛一亮，把玩偶抱在怀里，用力揉了揉那颗方方正正的脑袋，“这个好这个好！佳薇懂我！我就想像海绵宝宝一样，住在菠萝屋里，天天乐呵呵的，最好还能有个章鱼哥邻居让我烦一烦！”

林佳薇笑着说：“希望你永远像它这么没心没肺地开心，早点找到你的派大星。”

李貌把海绵宝宝举高，大声宣布：“听见没！以后我就是海绵宝宝本宝！你们谁也不准当痞老板来偷我的蟹黄堡秘方！尤其是你，黄力宁！”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李嘉昕送的是一对阿迪达斯的黑色护膝。李貌接过，翻来覆去看了看，点点头：“谢谢嘉昕姐，虽然没啥新意，但好歹是牌子货，实用！我喜欢！”他转向李嘉昕，“还是嘉昕姐心疼我，知道我打球容易磕着碰着。”

李嘉昕挑眉，用她特有的泼辣语气说：“主要担心万一你摔了，本来就不高的个子再缩水，那可真是雪上加霜了。”

李貌也不甘示弱，立刻回击：“嘿！小心我跳起来打你膝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气氛活跃得很。

大家送的礼物五花八门，有宁铠羽送的篮球手环，郑智俊送的最新流行歌曲合集磁带，卢源媛送的一个造型古怪的卡通钥匙扣……李貌一一接过，嘴里插科打诨，点评个不停，脸上始终洋溢着被朋友环绕的开心笑容。虽然不像郑智俊过生日那样请大家去饭店大吃一顿，但这种简简单单、围在一起喝奶茶拆礼物的感觉，也显得格外真挚热闹。

就在李貌生日那周的QQ聊天里，杨梓也提起了这事。

「今天你们班好热闹。」他发来消息。

林佳薇回复：「对呀，今天是李貌的生日！他请全班喝了珍珠奶茶！」

杨梓回了个略带调侃的表情：「李老板大手笔啊！大家都送了他什么？」

林佳薇看着屏幕，手指飞快打字：他同桌送了本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精心包装，让李貌以为是什么好东西，结果是这个，把他气死了！我同桌送了他双护膝，说是怕他崴着脚更加长不高，他说要跳起来打我同桌膝盖！哈哈哈哈

杨梓问：「那你送了他什么」

林佳薇没有多想，直接回他：送了个海绵宝宝，不知道送什么给他，决定送个幼稚的哈哈哈哈

杨梓说：你们生日离得挺近的，还以为会一起过呢。

林佳薇说：才不要一起过，分开过可以吃两餐哈哈哈，今天喝珍珠奶茶，下周我生日去吃别的！

杨梓那边回得很快：「就知道吃呢（猪头）」。

杨梓又说：「你们几个关系是真好，送的礼物都这么有心意。」

林佳薇没多想，自然地回复：「送礼物当然要用心啊，看到朋友开心自己也会开心。」

过了一会儿，杨梓像是随口问起：「你生日快到了吧，准备怎么过？」

林佳薇心里动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常：「大家想去KTV！所以我请大家去唱K！」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假装不经意地问，「你要来吗？（邪恶的笑）」

消息发出去后，她握着鼠标的手微微收紧，盯着屏幕，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发来回复：「不了，那种场合我不太习惯。」

果然。林佳薇心里掠过一丝小小的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她回了个「好吧，就知道帅哥不赏脸TVT」，用玩笑掩饰了那点失落。

杨梓接着问：「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林佳薇看到这句，心跳快了几拍，她强作镇定，故意用嫌弃的语气打字：「你要送我生日礼物啊？」

杨梓说：「是啊！（猪头）」

林佳薇假装傲娇的说：「啧，真没诚意啊，送别人礼物还要问本人想要什么，都没有惊喜了！」

实际上，她心里因为杨梓主动提起送礼物而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他居然记得她的生日，还主动要送礼物。

杨梓解释道：「因为我不像你们那样经常买礼物送礼物啊，怕买的东西不合你心意。」

这话让林佳薇心里那点欢喜又扩大了一点。他说自己不经常买礼物？她觉得自己在杨梓那里，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同。她按捺住雀跃，回道：「开玩笑的啦，我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你送的我都喜欢。」发出去后又觉得有些太直白，赶紧加了个戴墨镜得意的表情。

杨梓回了个简单的：「好，那到时候送给你。」

林佳薇又想起一件事，问他：「那生日那天你来KTV？」

杨梓还是拒绝了：「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礼物到时候给你。（猪头）」

林佳薇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理解。杨梓和她们这个小团体确实不熟，硬要来反而可能让大家都不自在。她回了句：「好吧，谢谢谢谢英俊潇洒、气宇轩昂、智勇双全、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球场定乾坤、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枝梨花压海棠的杨梓童鞋??(?? ??????ω?????? ??)??」

杨梓：「又贫嘴，让我想想买什么。（翻白眼）」

对话结束，林佳薇靠在椅背上，心里像有只小鸟在扑腾。他开始在意她会喜欢什么礼物了，这算不算是一种进步？

时间很快来到林佳薇生日前的星期五。课间，大家围在一起讨论周六生日会的细节。

“佳薇，明天几点集合？地点定好了吗？”卢源媛拿着小本子，一副尽职尽责的组织者模样。

“下午两点，市中心那家‘星光KTV’，包厢‘春光灿烂’我订好啦。”林佳薇说道。

“哇！春光灿烂，进去的都是猪八戒！”李貌立刻接茬大笑，“上次我没有跟你们去，明天我一定要一展歌喉，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绿荫歌王！力压群芳！”

李嘉昕白了他一眼：“明天最好是能看到你，不要又为了爱情抛下我们，绿荫鸽子王！你那爱情鸟啊，怕是又要飞走了！”

宁铠羽笑着插话：“到时候必须为李貌点播一首，林依轮的《爱情鸟》，爱情鸟已经飞走了，咕咕咕。”

郑智俊：“哈哈哈哈，你们怎么回事，薇姐生日，专点苦情歌！？应该点《生日快乐》和《好运来》！”

林佳薇哈哈大笑，摆摆手说：“没关系没关系，大家玩得开心就好！我主要负责吃KTV里的果盘，你们负责唱，我负责听和吃。”

大家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明天要唱什么歌，要不要玩骰子，甚至跃跃欲试想尝尝KTV里卖的啤酒是什么味道，气氛热烈。看着朋友们兴奋的脸庞，林佳薇心里那点因为杨梓不能来的失落也淡了许多。有这群朋友在身边，热闹又贴心，她已经很满足了。

这时，李貌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哎，佳薇，杨梓明天来不来啊？”

林佳薇摇摇头：“他说不来，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李貌撇撇嘴：“啧，真没劲。不过没关系，有哥在，保证让你的生日派对嗨翻天！”

林佳薇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其实她自己也松了口气。真要和杨梓线下在这么热闹的场合接触，她可能会紧张得手足无措，反而玩不尽兴。“其实他不来才好，大家跟他又不熟，来了反而都放不开，我们自己玩更自在。”

李貌想了想，确实，要去的小伙伴里，除了他自己，其他人跟杨梓顶多算脸熟，真的去了，以杨梓那闷骚的性格，大概率是坐在角落当壁花，确实有些“解嗨”。“也是，那我们自己疯！”

周六下午，KTV“春光灿烂”包厢里，热闹非凡。音响轰鸣，灯光旋转，桌上堆满了零食、果盘和饮料。李貌果然没有食言，一进包厢就抢过麦克风，化身“噪音歌王”，从周杰伦的《双截棍》吼到SHE的《Super Star》，虽然调子跑得能绕地球三圈，但气氛被他烘托得极其到位。

宁铠羽和郑智俊合唱了一首《兄弟》，勾肩搭背，唱得投入。卢源媛和李嘉昕点了TWINS的歌，跟着旋律又唱又跳，活力四射。黄力宁和覃馨坐在角落，低声说笑，偶尔合唱一首情歌，声音轻得几乎被伴奏淹没。

林佳薇则忠实地履行着自己“吃货”的职责，对着果盘一阵进攻，吃得不亦乐乎，时不时跟着大家一起哼唱几句，或者为鬼哭狼嚎的李貌用力鼓掌叫好。这种被朋友和欢声笑语包围的感觉，让她觉得无比踏实和快乐。

就在大家唱得口干舌燥、准备切蛋糕的时候，林佳薇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杨梓”的名字。她的心猛地一跳，赶紧对大家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手机，用口型说“我妈”，然后快步钻进了包厢自带的洗手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她深吸一口气，才接起电话，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喂？”

“我是杨梓。”电话那头传来他熟悉的声音，带着点电流的杂音。

“哈哈哈我知道，我有存你的号码！怎么啦？”林佳薇努力维持着语调的轻松。

“你们是不是在市中心的KTV？礼物我买好啦，你方便下来拿吗？”

林佳薇心里一阵激动，强压着雀跃说：“好啊，你在哪？”

“我在万达广场的门口。”

“好，你等一下，我现在过来。”

“不着急。”

两人对话的语气都听不出太多情绪，林佳薇是强装镇定，杨梓则一如既往的平稳。她挂掉电话，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表情，才走出洗手间。

李嘉昕看她出来，脸上还带着点不自然的红晕，以为她挨了家里批评，关心地问：“怎么啦？没事吧？”

林佳薇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难掩兴奋：“是杨梓！他说买了礼物，现在在万达广场，问我方便现在过去拿吗？”

李嘉昕闻言，眼睛一亮，心领神会地说：“我帮你打掩护，快去‘私会’。”

林佳薇一脸感动：“那我去啦，很快就回来。”

李嘉昕问：“要带块蛋糕给杨梓吗？”

林佳薇连忙摆手：“不用啦，这样就太明显了。”

李嘉昕觉得有道理：“那你快去吧，我帮你拖着大家，先不着急吃蛋糕。”

林佳薇点点头，佯装镇定地对大家说：“我出去一下，有个同学找我，马上回来！”然后快步走出包厢。一离开众人的视线，她几乎是小跑着下了扶手电梯，朝着不远处的万达广场门口走去。

快到约定地点时，她赶忙放慢脚步，整理了一下因为疾走而被吹乱的头发，深深呼吸，希望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广场入口处的杨梓，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和牛仔裤，在人群中很显眼。他也看到了她，手里举着东西朝她挥挥手。

林佳薇忘记要淡定，小跑了过去，跑到杨梓跟前，微微喘着气抬头望他。这一刻的感觉有些奇妙，从军训时隔着人群的遥望，到此刻近在咫尺的面对面。

杨梓看着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叫她不要着急，然后双手把一个包装好的盒子递到她面前：“生日快乐！”

林佳薇接过盒子，触手是柔软的绒布，上面点缀着一个绒毛蝴蝶结。她有些好奇，也有些不好意思，用开玩笑的语气缓解尴尬：“谢谢！是什么呀？”

“拆开看看。”杨梓说。

林佳薇小心地掀开包装盒，里面是一个粉色的Hello Kitty玩偶。她确实有些惊讶，她不是喜欢Hello Kitty这类玩偶的少女，对Hello Kitty并不是特别感冒，所以收到这个礼物非常意料之外。她不知道杨梓是在什么情况下选的这个礼物，但此刻，重要的是这个东西是杨梓送的。

她抱着娃娃，笑着说：“是Hello Kitty诶！！！原来你觉得我有少女心！适合Hello Kitty！”

杨梓解释道：“是陈海跟我说的，说女孩子都喜欢Hello Kitty！买这个绝对不会出错！”

林佳薇接茬：“看不出来，陈海看起来没有开窍竟然对送女孩子礼物挺有研究啊！”

杨梓说：“回头我问问陈海去哪学来的。”

林佳薇担心冷场，鼓起勇气邀请道：“一起去KTV坐坐吗？大家都在。”

杨梓摇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不啦，陈海还在等我，一会我们准备去逛逛。”

林佳薇看了看他周围：“人呢？皇帝的陪逛吗？”

杨梓一时没反应过来：“啥？”

林佳薇笑着说：“没有见到陈海人呀，以为像皇帝的新衣一样，是聪明人才能看到的陈海。”

杨梓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陈海刚才说逛得累了，想去上厕所，所以走开啦。”

林佳薇不再勉强，她抬头看着杨梓，觉得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好看。她拿着Hello Kitty，对着杨梓挥了挥：“那我先回去啦！谢谢你的礼物！”

杨梓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动作自然：“快回去吧，网上聊！生日快乐！”

林佳薇点点头，转身抱着玩偶往回走，心里像是揣了一只欢快的小鸟，不敢回头，一直闷头走回到KTV包厢门口，才松了口气。

推开门进去，李貌和李嘉昕带着大家欢呼着拥过来，背景音放着震耳欲聋的《祝你生日快乐》，宁铠羽推着点好蜡烛的蛋糕车走出来，大家一起大声喊：“生日快乐！！”

林佳薇从刚才紧张又甜蜜的心情里还没完全抽离，又瞬间被这热烈的惊喜包围！

李貌嚷嚷着：“等你好久了！你去哪啦！！”

林佳薇晃了晃手里的Hello Kitty：“有个朋友正好在市中心，说要给我礼物，我就下去拿啦。”

李貌看了一眼那个没有嘴巴，戴着蝴蝶结的猫，完全没往杨梓身上想，直接吐槽：“你小姐妹还蛮少女心的，居然送这个给你，不知道我们薇姐喜欢的是刀枪棍棒吗！应该给你送一付双节棍！”

他这一通胡说八道把林佳薇气笑了，拿起Hello Kitty轻轻打了他一下。李貌连连求饶，然后催促道：“快来切蛋糕，馋好久了！”

蛋糕是郑智俊买的，他是生日蛋糕专业户，大家生日的蛋糕几乎都是他出钱，美其名曰不知道送什么，生日蛋糕我包了！郑智俊挑挑眉毛，介绍道：“我特意选了芋泥拼栗子！”

卢源媛听罢，直接哀嚎：“谁教你蛋糕这么选内馅的，芋泥加栗子，淀粉加淀粉，真是怕大家吃不饱啊！！！亏你还蛋糕专家！以后，剥夺你选蛋糕口味的权利，你只管付款！”

大家哈哈大笑。在普通话、粤语、英语混杂的、越来越歪的生日快乐歌声中，林佳薇笑着吹灭了蜡烛。大家鼓掌欢呼，然后开始切蛋糕。果然，芋泥加板栗，扎实到林佳薇第一刀下去差点没切动，于是象征性地切了一刀后，把刀递给郑智俊：“郑老板，还是你来吧，这蛋糕太实在了。”

郑智俊面带微笑，用力一刀下去，嘴角都绷紧了才切到底，甩甩有些发酸的虎口：“下次买水果奶油的！呜呜呜”

大家坐下来吃蛋糕，李貌感情充沛地在唱着《老鼠爱大米》，李嘉昕趁着热闹坐到林佳薇边上，悄声问：“这个Hello Kitty是杨梓送的？”

林佳薇“嗯”了一声，咬了一口蛋糕，芋泥和栗子的香味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

李嘉昕点评：“看不出来，他还会买这个，完全不是你的菜。”

林佳薇看着怀里那个与她风格迥异的粉色玩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是啊，比姐妹送的礼物还姐妹。人是我的菜，礼物不是，哈哈哈”

包厢里歌声、笑声、吵闹声混成一片，窗外是L城夏日的午后阳光。期末考、文理分科那些烦心事似乎暂时被隔绝在外。这一刻，有朋友，有欢笑，有蛋糕的甜香，还有怀里这个来自某个特别的人送的少女心礼物，林佳薇觉得，这个生日，真的很不错。

她知道，像这样大家毫无负担聚在一起的日子，随着分科和升入高二，可能会越来越少。但正是因为知道分别在所难免，此刻的相聚才更显得珍贵。难过或许会有，但此刻，她更愿意沉浸在这份纯粹的、属于十七岁夏天的快乐里。

高中的第一个夏天，就在奶茶的甜香、KTV的喧闹、蛋糕的绵密，和充满少女心的Hello Kitty的见证下，热烈地展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