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旭出了牡丹院,直奔凌云院而去。
裴子珩正在屋里自己对弈,就听到一个匆忙的脚步声,他把手里的棋子丢回棋罐,然后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不一会高旭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小公子,可还在休息,我有重要发现要禀报。”
“进来吧。”
高旭朝裴子珩行礼,被他虚抬一阻。
“都说了我无官职再身,无需向我行礼,来坐下喝茶。
高旭也不在多话,顺势坐下,端起面前的茶饮了一口,方道:“小公子,昨天那两个女子已经查到下毒之人是谁了。”
“哦,这么快。”
“她们说是那个表小姐,联手一个男子下的毒,而那个毒药八成就是那个男子给她的。”高旭细细的给裴子珩讲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外面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忽而狂风卷地,天色骤暗。那门扉被风吹的哐啷乱响,惊扰了屋内细谈的二人。
“事不宜迟,高旭你现在就多带点人去查,查到就直接抓人。但是切记,不要惊动城主府的人。”
高旭得到吩咐,当即起身拱手而去,转瞬间已出了院子。
裴子珩望着他消失的身影,垂下了眼睑,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眸光微沉,在心里把事情都推敲了一遍,决定要找机会和那两个女子过过招。
而牡丹院这边,外面狂风猎猎却没有惊动屋中众人。
眼看那铜盆里清澈的水,随着楚嫣的手伸入渐渐泛红。水里那刺眼的红色,重重刺到王家人的心里。
王夫人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厉声道:“雨荷,说!你家小姐在外面认识对的男人是谁!”
雨荷立刻跪下,“夫人,我家小姐还在守孝期,怎么会做如此出格的事情。请夫人明察,不要冤枉我家小姐。如果我家夫人泉下有知该多伤心。”她伏低身体,头抵在地上,低声呜咽。
“楚嫣,证据就在眼前了,你还不承认吗?。你要是早点坦白,我或许还能给你一条活路,否则.....” 王维志已经直接认定就是楚嫣下手了。
叶欢挑了挑眉,松开了抓住楚嫣的双手。失去了这个阻拦,楚嫣反而站不住了,跌倒再地。
她忽的掩面,伏在地上大哭起来。
再一旁一直安静的宝珠,看了一眼伏地大哭的楚嫣,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揪住了楚嫣的衣襟,把她从地上狠狠拽起,“表姐,我对你那么好,为什么要害我。”声音因为愤怒而轻轻发颤着。
楚嫣被她这么一拽,抬起了脸,正对上了她愤怒的双眼。她忽的嗤笑一声,推开了宝珠的手,抬起袖子擦干了眼泪。
“没错,是我给宝珠下的毒。”她干脆的承认了。
“小姐,你不要乱说啊。”雨荷在地上着急的看着她。
楚嫣示意她不要再说话了,雨荷知道小姐从小做什么都不会让自己吃亏的,肯定是有后手,她只要听小姐话就可以。
王夫人听到她这干脆的承认,脚下一软,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王维志在旁边一把扶住她,把她拉到怀里,让她靠着。
屋里又恢复了沉寂,唯有外面风卷动门窗发出颤动的声音。
“那不知道楚小姐是哪里得来的这个毒药呢?”叶欢打破了这沉寂。
“我找人买来的,就是一个路过的药贩子。”
“是么,既然楚小姐不愿意说实话,那我们不如等等王员外的护卫,看看查得如何,说不定他们此去就抓到人了。”叶欢施施然坐下,端起旁边已经冷掉的茶饮了一口。
洛水看她坐回来,悄悄凑到她耳边问她:“师姐,你刚刚往里面丢了什么,那水就变红了。”
叶欢摊开手掌,那上面还残留着点红色的粉末。洛水看着那粉末,噗呲一声笑出来,师姐又捉弄人了。
叶欢看她笑完,才慢条斯理地从袖里掏出一方帕子,擦掉了手里的粉末。那帕子分明洁白如雪,并没有弄脏。
那边陈洁舒已经缓过来了,她轻拍了下王维志的手,从他怀里起身。
她抬手扶正了头上歪倒的珠钗,理了理衣袖,缓缓走到走到屋中站定。陈洁舒已经恢复冷静,就这内宅的事情,她还能不知道有什么手段。
她开口吩咐道:“来人,先把雨荷带下去,让苏嬷嬷好好审问下。让苏峰带人去表小姐院子里仔仔细细搜一搜,任何觉得不对劲的东西都给我带过来。桃花,你去请表小姐落座,不要让她乱走。”
楚嫣被桃花压在椅子上,眼看着雨荷被带走,刚放下的又提到了嗓子眼,心里惴惴不安起来。
原本她以为认下次事,姨夫姨妈不会立刻对她动手,肯定会先把她和雨荷先关起来,她还能等到阿力赶来救她。
那苏嬷嬷的手段她也是略有所闻,不知道雨荷能在她手下撑多久。至于院子里,应该搜不到什么东西,她素来做事都是滴水不漏,和阿力往来的信笺,物什都已悄无声息处理了。
最大的问题是雨荷知道的太多了。
叶欢望着站在厅里,指挥有度沉稳的王夫人,她这份当家主母的气度,令她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浅笑,望向王夫人的眸中有了几分真切的赏识。
她拉起洛水走过去,“夫人,我们有个不情之请,我们可否方便,跟着去搜楚姑娘的院子?”
陈洁舒点点头,她喊了一个丫鬟带她们二人前去。
她们愿意去她自是同意的。刚刚她说出搜院子,楚嫣并没特别不安,想来平时是把痕迹什么都抹除了。能有她们助力,想来能更快找到有用之物。她不信楚嫣能什么都没留下。
叶欢和洛水跟着丫鬟来到了楚嫣住的院里,院里已一片狼藉,好似被刚刚那阵狂风肆虐了。
笔墨纸砚散落在地,书架的书每本都被细细的翻过,屋里的床铺被褥被翻开在地,妆奁都被推翻,连珠钗都被拆开翻看了。
“师姐,他们都翻成这样了,也没找到什么,我们还找么?”洛水看着这一片狼藉,赶紧无处下脚。
“我们分头在院子里找找,看看。”
叶欢在那些没被破坏的花草,翻了翻,闻到了龙蜒草的味道。
“阿水,你快过来,这株花不对劲。”
“师姐,这花长得很好呀,有什么不对劲。”
“就是开的太好,你闻闻这个土。”叶欢用手抓了一点花旁边的土,放在手心,递到洛水面前。
洛水低头闻了闻,是有一股浅浅的熟悉的味道,就是那味道太淡了。她闻了好一会,“是龙蜒草的味道!”
叶欢在旁边点头,“就是龙蜒草,她们肯定是把熏香倒在这里过,就是因为龙蜒草这花才长得那么好。”
“师姐,我爹就一直说你嗅觉特别灵敏,是个学医的好苗子,可惜你每天练武的时间太长了,只能留一点时间学。”
“无妨,你和礼哥都教了我很多了。还是学武比较重要,而且你也知道我师傅不喜欢我跟着你们学医术。”
叶欢和洛水说着话,把那盆花搬了起来,准备把这个带回去。
洛水超她伸伸手,叶欢不解,“嗯?我们大小姐想干苦力啦。”
洛水跺脚,这个臭师姐还调侃她,“你今天偷用内力了,居然没跟我说,要不是我发现你的药丸少了一颗,你肯定是不准备告诉我。”
叶欢失笑,“那我不至于连盆花都搬不动吧。”说着把花盆在洛水面前举了举。
两人打闹着,洛水不小心踢到了前面的花架,有东西从上面掉了下来。
洛水弯腰捡了来,是一张符纸,上面是一个环形。“师姐,你瞧这个是什么?”
叶欢接过那个符纸,确实是没见过,“阿水,你拿着,我们回去吧,应该没什么其他东西了。”
两人回到牡丹院的时候,管家正在和王维志和王夫人禀报,他们没有搜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叶欢把那个花盆放到桌上,“这个土里混了一点龙蜒草,王员外不信可以找人来检查。”
王维志对她拱手:“叶姑娘的话,我当然是相信的。楚嫣也承认了就是她下毒的,有这个龙蜒草也没什么好怀疑的。”
叶欢接着掏出来那个符纸,“这个不知道王员外可认识。”
王维志看到那个符纸脸色大变,他接过那个符纸,定定的看了会。忽的一掌把那个符纸拍在桌上,额角青筋爆起。片刻,才克制着语气对王夫人道:“夫人,我出去一趟。”说完就疾行而去。
陈洁舒也走过来拿起符纸看了一眼,而后神色晦暗的瞥了一眼楚嫣。
楚嫣不知道那符号是什么,但是她第一次觉得姨母的眼色令人心颤。
“不知道王夫人可否帮我们解惑下,这个符纸上的符号是代表了谁。”叶欢刚刚看王维志的反应,其实内心已有答案,只是她要落实下。
“叶姑娘,我想你约莫也猜到了。我们老爷和城主之前是有些龃龉。”
“所以,这个符号是代表城主?”
“是,这个符号是城主私人文书往来用的,但是印在在符纸上的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叶欢对这个城主一无所知,没想到还牵扯到他。王维志看起来和这个城主很不对付,他背后也不知道能否顺利抓到人。
她在心里细细思量,很快打定注意,她要亲自去探个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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