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炫昭闭上了眼睛。
这一瞬间,他仿佛回忆起了以往每次病痛发作时彻骨的胸痛,困难的呼吸,疯狂的心悸,以及无能为力的绝望。
这么多天以来,他的病虽然没有发作,他却时刻都处在即将发作的恐慌之中。
就好似他知道一低头就是万丈深渊,但他一直在安慰自己,他走的是桥。
但其实,他一直都悬在钢丝上。
深渊是真的,钢丝是真的,只有桥是假的。
对方确实抓到了他的软肋。
确实、确实。
祝炫昭无奈地笑着,闭上眼睛,头颅微微上下晃了晃,睁开眼时,眼中却只剩下了嘲弄与冷漠。
但他讨厌被威胁。
“不好意思,再说吧。”
他侧过身,回头看着对方从容地笑了笑:“看我心情。”
.
虽然拒绝地很干脆。
但这个问题却让祝炫昭不得不正视起来。
他到底……还能怎么办呢?
他首先想到了凌未暝。
是的,如果凌未暝愿意帮他,是绝对有办法的。
可是如今他们之间闹了不愉快,他们的关系有些尴尬,比方说现在已经9点多,该回寝室了,但祝炫昭还是不太想回去面对那个人,因此只能坐在门外的台阶上吹着夜风。
“呼……”他垂下脑袋,自暴自弃地将额头放在伸出的手臂上。
凌未暝如果回去没有看到他会怎么想呢?他知道自己在躲着他吧。
可是那个人……真的会因为自己而有情绪波动吗?
还是会只淡淡地看一眼他的床位,随后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
祝炫昭忍不住回想起他们这些时日相处的种种细节,在他过去的26年中,从未遇到过这样一个特殊的人。
从凌未暝这个人到他们之间的经历,都是如此特别,如此独一无二。
“哥?”
听到有人在叫他,祝炫昭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这才发觉自己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于是连忙恢复往常的表情,抬头看过去。
“哥,我们正到处找你呢,没想到出门就碰见你了!”马伦提着一篮子五颜六色的酒,兴奋地说。
祝炫昭看了看他手里的篮子又看了看马伦身后的祁九,疑惑道:“你们这是……”
“好不容易搞到了几瓶酒,”祁九把胳膊搭在马伦肩膀上,朝他一抬大拇指:“走啊,喝酒去。”
祝炫昭面上闪过一丝欣喜,立刻起身,刚刚的胡思乱想也尽数消散:“好啊!”
三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往楼顶走去,不像在监狱,反倒像是某天下了班后,几个相约一起喝酒的哥们。
上了楼顶后,祝炫昭意外地发现他们居然还整了烤架,他喜欢户外运动,野外生存经验不少,于是自告奋勇地生起了火。
“哥,你太厉害了!”马伦清洗完他们的小桌子后就在上面串着烤肉,一边看着祝炫昭游刃有余地将炭点燃后又扇掉火。
祝炫昭明媚一笑:“这算什么……马伦,待会儿你把那几个折叠椅撑开,咱仨坐桌边。”
“好嘞!”
酒过三巡,祝炫昭将自己的烤肉淋上一层泰式青柠酱,忽然想起什么:“哎呀!”
两人都看向了他,他说:“要是这个时候我的音响在就好了。”
“拿来了拿来了!”祁九一拍脑门,匆忙翻了翻包将一个音响拿了出来。
这音响还是祝炫昭花了一些心思从外面搞到的。
祝炫昭乐呵呵地接过按下开关,熟悉的摇滚乐传出,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等等,你去我宿舍了?”
马伦咬住一个烤土豆,眼神没有重心:“是啊,我们去找你,这不是没找到嘛……对了,出来之后还碰见你那个室友了。”
祝炫昭瞬间清醒了不少,但或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他的反应弧比往常要长一些,愣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他摇了摇脑袋:“继续,继续。”
祝炫昭的酒量很好,哪怕在最开始创业的时候被不少人灌过酒,他也很少喝得不省人事,大部分时间都是装的。
但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轻松过了,于是今晚就多喝了几杯,任由酒精麻痹自己。
“我的天……那是鬼吗?”
祝炫昭躺在地上,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一旁的祁九胡乱地拍了拍他。
祝炫昭将他的手挥走,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谁料对方锲而不舍地摇晃着他,他这才睁开眼睛。
迷迷糊糊之间,他好像确实看见了一个女鬼朝他们这边飘过来了。
他吓了一跳,扶着一旁的折叠椅就想起身,结果刚一起来,就一晃,又摔了回去。
那女鬼没有脚,飘得飞快,祝炫昭刚抬起头就到了他的面前,掐住了他的脖颈。
祝炫昭吓得险些小便失禁,逃避似地闭上眼睛:“……”
那女鬼的头发遮挡住脸颊,只能从中看到一只狰狞的眼睛,「她」森冷地开了口:“为什么不回寝室?”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女鬼大人饶了……嗯?”
寝室?
祝炫昭晃了晃脑袋,待视线聚焦,这才勉强看清那个提着自己衣领的人。
他举着双手,满脸绯红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容,以及对方一张一合的嘴唇。
一秒、两秒。
祝炫昭痴痴地笑了出来。
他任由对方提着自己的衣领:“姐姐……那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他见对方笑了出来,只是这抹笑容中似乎藏了几分荒谬。
“好啊……”对方在他耳畔轻呵出声,那柔软如水的发丝从他脸颊边拂过,引人无限遐想。
“唔……”
后背重重摔到床上时,祝炫昭的心脏不要命似地扑通扑通跳着,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对方。
对方压了过来,吻住了他的唇,他闭上眼生涩回应着,他发誓,这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简直比汇聚了全世界爱与美的维纳斯还要美,况且还……这么主动。
祝炫昭忍不住有些飘飘然,他不是在做梦吧?怎么就有这种好事降临在了他头上?
况且……他也没力气了,既然对方这么主动,那就麻烦她费力了。
祝炫昭这么想着,便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
“……”
清晨,大量片段涌入脑海,祝炫昭回想起昨晚的一切,大脑直接宕了机。
看着躺在一边裸着上半身,阖着眼睡觉的凌未暝,以及自己身上疯狂的痕迹,祝炫昭的语气中满是对自己的难以置信。
“不是吧……”
他抬起双手拍上自己的脸颊,用力揉了揉。
他对自己昨天的醉酒万分后悔,怎么就……把凌未暝认成了漂亮姐姐,还……
而且,他果然没猜错,他又是下边的那个!
他绝望地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内思绪如泡泡般一个又一个冒出来,再一个又一个地被戳破。
他的腰以及某处,正如那天一般时不时传来让人无法忽视的阵痛。
“早安,宝贝。”
一旁的凌未暝睁开那双上挑的猫眼,伸了个懒腰,缓缓撑着床起身朝他这边探来。
他唇边挂着淡淡的微笑,垂下眼睑,吻在了祝炫昭的眼睫上,而祝炫昭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昨晚你真的好热情,宝贝。”
在祝炫昭听来,对方的语气中满满都是得逞后的欣喜。
你真的好热情……
祝炫昭绝望地回想起,自己昨天也是这么沾沾自喜地想对方的。
原来对方那根本就不是热情。
而是兴奋!
凌未暝起身边穿衣服边跟他半开玩笑:“以后如果我们晚上玩得开心了,你第二天就可以不用去跑操了哦。”
祝炫昭猛地起身,重重把床上枕头朝对方扔了过去:“没有以后了!”
凌未暝刚好系好了裤子,往一边跳,灵活躲过了那个枕头:“话别说这么绝对嘛……我昨天没有伺候好你吗?”
祝炫昭抓着脑袋抬高了声音:“闭嘴!”
凌未暝笑得春风荡漾。
祝炫昭腰都快断了,还得在这里装椅子。
他边敲木头边不由地想,自己天天做这老些工,每月就能赚3000,剩下的钱都得进凌未暝口袋里,自己人还得给他睡,思及此,他更愤恨了。
“谁惹你了这是?”祁九一边给自己系好围裙,一边走到祝炫昭身边拿起一根木头在手里转了个圈儿,咔哒一声拍在案板上。
祝炫昭心中苦闷,却没办法跟任何人诉说,于是只能加大手中敲打力道。
祁九道:“对了,昨天我们都喝断片了,你倒是先回去了?”
祝炫昭的心紧了一下,罕见地有些结巴:“哈哈……是啊,身上没劲儿,勉强回到寝室,回去就吐了。”
祁九切了一声,倒是没怪他。
“唉……”祝炫昭重重地吐了口浊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里的半成品,“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他那一下居然把刚装得差不多的半成品给敲开了,祝炫昭一阵绝望,干脆将手里的东西一丢,自暴自弃地坐到椅子上,仰天长叹。
“不想干了……”
“哥……”祝炫昭身后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你不想干的话,要不要和我去图书馆整理图书?”
祝炫昭正靠在靠椅上,闻言将头一仰,正好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的徐威。
那张帅脸突然看向他,徐威被他盯得一紧张,连连摆手:“还、还有其他人的……不止我们两个。”
回收文案啦~[撒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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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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