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们三人的注视中，汪清圆痛苦的嘶吼忽然停下来，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若无其事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过来面向她们，“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孙莱莱眼睛发直：“她居然还会说话……”

“什么会说话？”汪清圆朝她们走过来，先不说之前那一幕，就是光看这人此刻的状态，黎盈她们也不会让这人靠近。

汪清圆全身下上都维持着人的形态，她会说话会有表情，甚至连走路姿势都和人一样，但她的表情和平静的话不同，充满痛苦，尤其是那双眼中的神色，任何看过一眼的人都不想再看。

听说人死亡以后，会分泌一种气味，令人感到恐惧，从而远离这个会让同类死亡的地方，不知道眼神有没有这种功能，反正孙莱莱看到汪清圆靠近，全身的细胞都在抗拒，肌肉瞬间收紧，就要让对方停在那，攻击却被黎盈阻止。

【不要杀死她，我要看到最后发生了什么。】

孙莱莱便放弃攻击，转而厉声喝止：“停下！”

但汪清圆没有停下，黎盈拉起孙莱莱就跑，赵青梅跟上，等三人出门，黎盈顺势拉上门，里面立刻传来激烈地开门声，不过汪清圆的力气只是普通人的力量，连黎盈都比不过，更何况是她们三个。

听着挣扎声变小，直到消失，孙莱莱松了口气，但又紧张注视着门扉，“可惜我们没有视觉方面的诡异力量，不然能看到里面就好了。”

黎盈瞄到院子里那面落地窗，她走过去，虽然今天起了雾，但落地窗里面还是看得清清楚楚，凌乱的餐桌倒下的木椅，还有刚才汪清圆撞翻的果盘，圆滚滚的苹果就滚到落地窗。

她的视线情不自禁落在苹果上，这里面的一切是如此家常，她过去的二十年里见过无数次，日常与非日常的结合，有种难以描述的诡异感。

就在这个瞬间，墙后忽然有东西猛地钻出，呯地一声紧紧贴在落地窗上，黎盈心脏一跳，猛地抬起头，是汪清圆。

要说刚才的她看外表还像是个人类的话，此刻这种感觉就彻底消失，尤其是那双眼睛，其中痛苦已经消失，用力贴在玻璃窗上朝她看来时，就像是一颗漂亮的玻璃珠，你能清楚看到里面属于人的冰晶体，却看不到人类的任何感情。

她好像已经完成某种转变，此刻在她身体里的已经是另外一种东西。

就在黎盈思考的时候，汪清圆忽然对她咧嘴一笑，扭头消失在楼梯，黎盈回忆对方那不协调的跑步姿势，即使撞到墙壁，也没有任何躲避吃痛的反应，汪清圆果然不是人了。

孙莱莱问，“追吗？”

黎盈点头：“追！”

赵青梅率先打开门追出去，虽然晚了几秒，可完全不用担心追求，楼梯上方传来汪清圆的脚步声，回到在这寂静的楼道间，就是压着她们的耳膜踩过。

等黎盈一路追到顶楼却发现汪清圆消失了，孙莱莱第一时间朝头顶看去，却没找到天窗梯子之类的出口，赵青梅一指窗户，“在那！”

黎盈探出头，就看到汪清圆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奋力向上攀爬，即使扭断手脚也不停止，就这样爬到屋顶，赵青梅从窗户抓出去，抓着屋檐边缘翻身来到屋顶，她看了一眼汪清圆，后者完全不搭理她，自顾自爬上这里最高的檐角，她就附身将阿盈和莱莱拉上来。

然后她们三个就看着汪清圆以残酷的方式，将自己固定在檐角上，然后就不动了，孙莱莱只觉慎得慌：“她到底要干什么？”

赵青梅摇头：“不知道，看下去，我觉得离真相很近了。”

黎盈同样有这样的感觉，她紧紧盯着汪清圆，沙沙，沙沙，细微的摩擦声响起，这个声音从哪里响起，不远处的汪清圆忽然歪歪头，摆摆手小幅度动起来，难道这样了她还没有死？

黎盈很快发现这是错误的，让汪清圆动的不是她自己，汪清圆仰起头，拼命张大嘴，一团蠕动着的，深棕色就如纠缠的线团，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她的视线跟着下移，那玩意的外表恶心不说，湿润又黏腻，摩擦地面的声音非常令人难受，从人体内钻出来，搞不好吸满血液。

赵青梅握着刀拦在她们两人面前，黎盈拍拍她的肩膀，“这东西没有攻击意图。”

赵青梅就放松下来，果如阿盈说的那样，明明是从人体内爬出来的，旁边站着三个大活人，对它却毫无吸引力，这玩意面向天空快速抽茎长出伞帽，最后变为一朵古怪之极的蘑菇。

到这时黎盈弄到死掉的人为什么拼命往上爬，是这种蘑菇控制他们来到阳光充足的地方，使它能更好地生长啊。

短短三十秒，这个在她们眼前成型的蘑菇，又突兀衰败下去，只是它枯萎之前，喷出一大捧白色颗粒。

这是它的孢子，

那些颗粒被风一吹很快就融入空气里，只是那处的白雾变浓密许多，看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了空中飘荡白雾的来源，就是蘑菇的孢子！

孙莱莱意识到的瞬间，手上背上全身就冒出密密麻麻的鸡皮，又像是一桶冰水从头浇下，这么多，入眼之内都是白雾，如果都是那种鬼蘑菇孢子的话……

她重重一抖，死命捂住自己的鼻子，汪清圆惨死之前的经历不断在她脑海中回放。

赵青梅同样吓出一声冷汗，背如豹子弓起，本能想要躲避，她四下寻找却发现无处可躲，整个人都直接泡在要命的孢子中，根本是无路可逃。

“不要紧张。”黎盈的话将她们两人拉出绝望，“如果出事的话，早就出事了，就像是汪清圆，既然没出事，就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对，阿盈说的对，她们一直和汪清圆在一起，如果要出事的话，就该和汪清圆那样变成望日石，而不是能跑能跳能喘气，冷静，不要自己吓唬自己，孙莱莱的气息平稳不少，等额头的汗依旧冒个不停。

“那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些孢子，就算知道暂时无事，也太吓人了。”

黎盈眼睛一转：“还真有个好办法，青梅，你那打火机还在身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