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渔被这认知震得脑子发懵。

烛光下，黑色的伏魔杵闪着寒光。

这一杵下去，莫宵会不会死是个未知数，但她一定小命不保。

沈渔此刻就一个想法，不能让沈美玉动手。否则她这段时间的努力，就会彻底化为泡沫。

不能说话提醒，身体也控制。

怎么办？

沈渔心里暗暗着急。

门外，林长老已经走了。莫宵收回目光，两人四目相对，右脚向后退一步。

意识到他要后退，再看看对面那把伏魔杵。

不能让莫宵发现，脑子灵光一闪张嘴咬住男人光洁的下巴。

莫宵倒吸一口气，想要推开，余光瞟见沈渔衣襟滑落露出光洁的肩膀，手杨在半空无从下手。

“松口。”

“呜呜。”不要。

背后，因为莫宵突然被咬而弯下腰，伏魔杵扑了个空。

沈渔松口气，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她撩起眼睑向莫宵眨眨眼。

亲，再凶一点冷一点，最好带着一点点杀意行不行？

就刚夺回身体那天看她的眼神。就跟全家被灭口，等机会分分钟搞死人的狠戾。

莫宵眼底滑过暗芒，抿了抿唇，捏着沈渔的后颈。

“沈渔，松开。”

男人的指尖很冰，凉意从后颈爬上头顶，头皮一阵发麻。沈渔又找回之前的感觉，她相信继续纠缠下去，隐忍如莫宵估计也会爆发。

强烈的求生欲再次来袭，自己的灵魂充满力量。

牙关使力，左手指尖动了动。她夺回了身体掌控权。

右手仍然被沈美玉控制，握着伏魔杵再次袭击。沈渔眼睛微微眯起，左手握住伏魔杵，使了个巧劲夺过来藏于衣袖。

“快把伏魔杵还给我，否则你会后悔的。”

识海响起沈美玉的咆哮，掌控的右手试图夺回伏魔杵。

沈渔假装没听见。指尖一点，一丝魔灵力输入右手让它脱力放下。

她赢了，她凭自己又赢了。

松开牙关，高兴的仰头。不想莫宵黑着脸低头，错开的一瞬彼此的唇瓣擦过。

沈渔猛地跳开，捂着嘴狠狠瞪了眼莫宵，一溜烟跑出竹屋。

唔……脏了脏了。

枉她努力救人，完了还被轻薄。这分明是恩将仇报，农夫与蛇说的就是莫宵这个坏男人。

艳丽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莫宵收回目光，拢起眉心抚上唇瓣。

口脂什么做的，挺好闻的。

随即又黑了脸。

回到清风居，沈渔将莫宵已经彻底抛在脑后。

坐在梳妆台前卸下浓妆，对着镜子忍不住对再度出现的沈美玉咆哮。

“你搞什么？抢我身体三年对莫宵爱的要生要死。现在居然要杀他？”

“沈美玉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渔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手指握成拳。要不是自己反应够快，现在说不定已经沉尸雪峰。

那场面，想想都觉得受不住

沈美玉语气很冷，似乎也很生气。

“你个小屁孩什么都不懂。刚刚你就不该阻止我，知不知道我们错过了什么？”

沈渔冷嗤。

“我不想知道。你要真想杀莫宵我也不拦着，但能不能先离开我的身体，那时你想干什么我都管不着。”

“你屡屡坏我好事，以为我不想离开？但离开的机会已经被你亲手毁了。”

沈渔愣住，眨眨眼。

“什么意思？”

沈美玉轻嗤，语气嘲讽。

“莫宵是上古魔神血脉，刚刚要是我们夺过来。你的身体缺陷不仅能修复，我也能离开。”

“说人话。”

之前死活不离开，这会儿说为了离开。她有那么好骗？

“我说的是真话。你的身体有缺陷对我根本没用处。莫宵的身体上古魔神血脉，原本是想和他双修时夺取，没想到出了你这个意外。”

沈渔震惊了。

不，她是震惊裂开了。

扬起笑，疯狂拍手。“很有追求很有梦想。但能不能不要捎上我，小命就一条现在快被你折腾没了。”

“怕什么，只要我得到莫宵的身体。你也可以用他的血脉修复缺陷。到时候又可以练烈焰刀站在和沈海一样的高度。或是一统魔界，无人敢欺负你，唯你是从多好？”

耳畔又想起沈美玉银铃般的娇笑声。

“当女王多好，不仅莫宵臣服于你，更有比他优秀的男人。纳入后宫你想要他们怎样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虽然你说的很诱人，但我的肾不允许。”

沈美玉：……

“还有，你别想用我的身体和莫宵双修搞事情。我可不是纪瑶，是他心里的白月光做什么都能被原谅。要是再来一次，我一准的没命。”

半响，沈美玉没有回应。感受识海才发现她已经消失。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到了。

沈渔不敢大意，就怕沈美玉出现。毕竟运气不是每一次都眷顾自己。

红月挂在天空，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她也不敢继续睡觉。以防沈美玉趁夜出来搞事情

叫来红怜，将困魔索交到她手里，立正站好。

“捆着我，你也盯着。她出来别管其它直接打晕。”

“不好吧？”红怜面色犹豫，眼底浮起心疼。“婢子守着小姐便是，若是她出来我一定立刻打晕。”

“刚刚你被她偷袭打晕忘了？沈美玉诡计多端，对我的言行举止学得惟妙惟肖，她若是装一装你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她知道红怜的顾虑，拍拍她的肩膀安抚。

“只管照着我的做，其他的别多想。出了事大哥也不会怪你。”

红怜垂眸沉思片刻，终是动手。

沈渔被捆成粽子，坐在椅子上和红怜面对面干瞪眼，不多会眼皮耸拉，哈欠连天。小脑袋点啊点，身体一歪额头撞到旁边的桌角。

疼痛让她清醒来过。红怜吓了一跳，轻轻替她揉额头。

“小姐，你还是上床睡觉吧。我盯着便是。”

“不用，你把窗开了。让冷风狠狠拍打我，立刻能清醒了。”

红怜又劝了两句，沈渔坚持。

无法，只能起身去开窗。

冷风吹进屋内，沈渔打了个哆嗦果然清醒了。

为了让自己不打瞌睡，和红怜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渴了，就着红怜递上的茶水喝两口。

困意来的突然，她终是没有抵住。

沈渔靠在椅背打了个哈欠，眼皮缓缓合上，脑袋往左边滑落。红怜眼疾手快伸手接了个正着。呼了口气，起身抱起她放到床上，细心掖好被角。

红怜拍拍手脸上露出笑。转身去关上窗户，又将加了料的茶水倒掉。倒了一杯干净的水，坐到椅子上守着沉睡的沈渔。

沈渔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中午。

身上的困魔索被取了，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气，肚子适时咕噜咕噜叫。她起身走出里间。

饭厅的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红怜端着最后一道菜进门。

“小姐，饭菜好了快来吃。”

沈渔坐到饭桌上，接过红怜地上的筷子和碗。

“昨晚，沈美玉没有再出现吧？”

“小姐别担心，我守了一夜她再没有出现过。”

那就好。

沈渔心里松口气。

估计沈美玉被她气的不想出现。

饭后，沈渔拿着玉简，依旧没有大哥的消息。到是林倩倩发来很多条消息。看时间是早上。

林倩倩：你可以啊，大晚上不睡觉约会情郎？

林倩倩：原来你们早就有了奸情。

林倩倩：能不能帮我问问，莫师兄的媚术能不能传授下，我可以付钱或者给丹药。

林倩倩：……

十来条消息，总结一句话：全宗门都知道她又把莫宵睡了。

沈渔第一反应，昨晚那个男弟子将她卖了。

想找人算账，发现脑子里根本想不起对方的面容。心头一哽，捶捶胸口，气的找识海里的沈美玉，叫了两声没人回应。

独自气了一会，只能作罢。

一会还要去藏书阁，想到昨晚的场景自己都想捂脸，见了同门得多尴尬，尤其是见到莫宵尴尬会翻倍。

她不想去了，可不去补充下危机感沈美玉出来怎么办？

最后，沈渔鼓起勇气去了藏书阁，换了自家一位侍女的脸。

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今天的藏书阁一反之前的冷清，变得热闹。每个书架前都站了有两名弟子。

好在她专属的位置没有人。走进门，沈渔下意识挡住脸。走了几步，想起现在是另一张脸又将手放下，大摇大摆走到角落。

莫宵从书中抬头，撩起眼睑瞟了眼，抿了抿唇指尖抚过下巴。

眸色一暗，复又低头盯着书。

沈渔看会书又看一眼冷脸的莫宵，日子过得特别快。书阁里弟子换了一批有一批，来得快走得也快。

很快，沈渔发现这些弟子来书阁不是为了看书。

他们进门先在书架前转一圈，随便拿一本书。然后走到前面登记。目光却一直往莫宵的脸上瞟，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渔被勾的心痒痒，也想看。可莫宵的脸一直被手上的书挡住，只露出鼻梁以上部分。

她拿本书去登记，顺便看看不知能不能行。

沉思片刻，又有两名弟子走到莫宵跟前，瞟了眼一溜烟跑了，连书都没有拿。

沈渔彻底被勾起了好奇，反手在书架上抽出本书，装作陌生人走到桌前，拿起笔登记，余光瞥向书后的莫宵。

两排紫红色的牙印，好他妈醒目。

这是她昨晚咬的？

有这么用力？

不是，为什么不用法术抹掉？

好的，她明白今天的藏书阁弟子为什么有点多。所以昨晚的事情，她是洗不白了呗？

莫宵撩起眼睑，两人目光对上。沈渔莫名觉得心虚，干笑两声拿起说上的书一溜烟跑了。

等离开藏书阁很远才反应过。

跑什么啊，她现在用的别人的脸。

左右看看五人，理了理裙子踩着悠闲的步伐回清风居。

藏书阁内，驰锐从最后一排书架走出来。撇了眼沈渔离开而方向，瞄了眼莫宵的下巴。咽了咽口水，小声开口。

“少爷，要不今晚我去雪峰陪你？”

“滚。”

“万一大小姐一回生二回熟——”

莫宵冰冷的眼神扫过去，驰锐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演武堂也该下课了，你陪我去打一场。”

“……不是，少爷我错了。”

莫宵放下书，走出藏书阁。

驰锐哀嚎一声，只能跟上。

早知道不该多嘴，大小姐熟了就熟了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

清风居客厅。沈渔拎起空茶壶，叫了声红怜，空荡荡的客厅没人回应。舔了舔微干的唇瓣，提着茶壶走向后院。

小厨房里飘着肉香，锅里冒着腾腾热气，咕噜咕噜的白色汤汁不停翻腾。就是没有红怜的影子。

啪——

不远处响起瓦罐碎裂声。

“红怜。”

她叫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应。

皱起眉，将茶壶放在窗台，听着声音一路走到柴房。

嘎吱一声门开了，红怜捂着肚子，脸色白的吓人从里面走出来。

沈渔一惊忙上前扶住她。

“你这怎么回事？”

“婢子肚子突然疼，没多大事就是老毛病。”红怜呻、吟一声，扶着墙。“小姐我痛得走不了路，能不能帮我拿下丹药，在厨房的桌上。”

“好，你在这等我。”

沈渔跑进厨房。

红怜停下呻吟看向柴房内，门后露出白色衣角。她扯扯嘴角，捂着肚子的手拉上木门。

脚步声响起，红怜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沈渔气喘吁吁跑上前，拿着储物袋递上前。

“里面好多丹药，长什么样子你说我找？”

“红色丹瓶，上面有牡丹花。”

翻翻找找，沈渔找到了红色丹瓶，到了一颗递到红怜的嘴边。

“今天就别忙了回房好好休息，一会要是再疼就找左长老来帮你看看。”

红怜吞了丹药，蹲了一会惨白的脸色恢复红润。

“小姐我这是老毛病，吃了药就没事。”

“你真好了？”

这是什么仙丹妙药？

一分钟不到就好了？

“小姐不用担心，我这就是老毛病。”红怜扶着沈渔，离开柴房走向小厨房。“我炖了您最爱吃的肉，你尝尝味道。”

沈渔担忧的跟着进了厨房，看着红怜跟着没事人忙前忙后，提起的心才放下。

尝了口肉汤，夸了两句回了前院。

灰扑扑的鸟儿站在窗台，歪着头盯着墙上那幅莫宵摸玉佩的画像。

沈渔伸出指头点点它可爱的小脑袋。

“哟，没想到你还是只色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