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店出来后, 陆惑带着乔汐打车回医院。

车子下来后，走到医院需要一段距离，陆惑背着乔汐。

春夜带着寒意, 深夜里, 街道上很寂静。

“汐汐，冷吗？”陆惑问背上的女孩。

乔汐摇摇头, 意识到他看不见，她应声：“不冷。”他的体温高, 她伏趴在他的背上, 暖暖的。

她看着街道的路灯将她和陆惑两人的影子投落在地面, 她动了动，影子也随着挪动。

乔汐的头靠向陆惑, 地面上的影子看起来仿佛她在亲吻他的头，两人的姿态亲密至极。

她起了玩心, 歪头靠向陆惑一侧，地面上的影子仿佛是她在咬他的耳朵。

她的双手缠在陆惑的项颈处，交缠着，像是菟丝花缠着寄主，不舍得分离。

今天没有月色, 显得分外冷冷清清。

乔汐的头靠落在陆惑的项颈处, 她问他：“陆惑，如果我一直不醒来, 你会怎么样啊？”

如果她真的一直昏迷不醒，他要怎么办？

乔汐对他说道：“你要诚实回答, 反正你撒谎瞒不过我的。”

她看向他的头顶，继续问道：“如果我一直昏迷不醒，甚至是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你会继续守着我吗？还是慢慢放弃，转头喜欢上其他人。”

毕竟，这个世界上，任何人不会因为缺少了谁，就活不下去的。

如果，陆惑喜欢其他人，乔汐光想一下，就想生气了。

不行，小金鱼是她的，她只想独占，谁也不能抢走。

安静的夜里，陆惑走得很慢，也一步一脚走得很稳，他身上背着的，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他低沉的声音在微寒的夜色里，特别悦耳，“你昏迷一天，我就守一天，你昏迷一年，我就守一年，如果你真的昏迷一辈子，那我的一辈子也只会耗在你的身上。”

乔汐觉得陆惑太会蛊惑人心了，她看着他的头顶，小叶芽没有冒出来，陆惑说的是真话。

他会守着她一辈子。

乔汐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极为不争气，被他撩得疯狂跳动，陆惑哪里是什么小金鱼，这是蛊惑人心的美人鱼王子啊。

“汐汐，除了你，我不会喜欢其他人了。”

乔汐把脸埋落在陆惑的肩窝处，这样的寒夜，她觉得很暖，一颗心像是被陆惑捧着，藏着，很有安全感。

悄悄地，她唇落在了他敏感的耳背处，只是轻轻一下，惹得陆惑脚步一顿，他低声喊着：“汐汐。”

乔汐笑弯了眸，“在呢。”她贴近他的耳侧，小声道：“陆惑，我也是哦。”

我也是不会喜欢其他人，只喜欢你。

谁也比不上她的小金鱼。

乔汐看不见，前面，陆惑的唇角高高上扬，一双星眸漆黑湿亮。

地面上的影子逐渐拉长，两人形影相随。

回到病房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了。

而乔汐的精神很好，仿佛这两个月来，她养精蓄锐，小脸也被养得愈发白嫩，气色红润。

她洗完澡后，又换上了医院里的干净病人服，乖乖坐在床上，任由陆惑帮她擦干头发。

感受到他修长的指尖滑过她的长发，乔汐想到了刚才在酒店放肆的一幕。

陆惑向来聪明，不管做什么事，学习一遍就会，明明经过任何情.事的男人，偏偏一学就会，想到他清隽的脸面对着她，做着最让人羞耻的事，灯光下，乔汐的脸悄悄发热。

“好了。”陆惑摸着摸了摸女孩干透，细软的头发，他拿过梳子，动作轻柔地帮她梳着。

女孩的头发乌黑又光滑，几乎柔顺得一梳就能到底。

陆惑有些爱不释手，在乔汐昏迷的这段时间，知道她爱漂亮，他会每天帮她梳头发，动作已经很熟练。

将几缕碎发挽在她的耳背后，陆惑低头，亲了亲她发顶，“汐汐，晚安。”

然后，乔汐看见陆惑在墙角那里搬来一张单人的折叠床，他铺开，放在病床旁边，准备躺落下来。

这段时间，每个晚上，陆惑就是睡在窄小的折叠床上的。

他的个子高大，身形也宽壮，而且双腿也修长，他睡在这样的折叠床上会很憋屈。

“陆惑，你过来睡我的床吧。”乔汐侧着身体，看着对面折叠床上的陆惑。

“不用，我睡这里就好。”陆惑侧着身体而躺，他的双腿需要微微屈着。

乔汐之前不知道还好，现在知道了，哪里舍得让他继续睡这样的折叠床？

光线昏暗中，她说道：“你不上来，那我过去？”

陆惑抬起眼帘，眼睛看向床上的人儿，半晌，折叠床上发出了细微的声响，陆惑站起来了。

乔汐像是偷腥成功的小狐狸，她往旁边挪动，让出了一大片的空位。

病床也不大，一个人躺着还算宽敞，两个人就显得有些窄了。

乔汐的身形纤瘦，她主动投入陆惑的怀里，两人紧密贴近，她抬头看他，正好发现他也看着她。

乔汐眨了眨眼，“你怎么还不睡？”

陆惑的手搭在了女孩细软的腰肢上，明明他奔波了一整天，大清早就赶去寺庙，夜里又赶回来，刚才又陪着女孩在酒店胡闹了一翻，他该是很疲倦的。

然而，陆惑根本睡不着。

有些舍不得，有些害怕，唯恐这是他的一场梦。

每天的夜里，他也这样安静地看着她，期盼着她赶紧睁开眼睛，现在她醒来了，他更害怕只是幻觉。

陆惑将怀里的人儿搂紧，手臂用力，恨不得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内，他低声开口：“我还不困。”

乔汐双眼一亮，她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正好我也不困。”睡了两个多月时间，她现在一点睡意都没有。

“陆惑，你给我讲故事吧。”乔汐说道：“唱歌也行。”

他的声音好听，唱歌肯定也好听。

“我不会唱歌。”在陆惑的技能里，就从来没有这一项。

乔汐：“那你讲故事哄哄我？”

陆惑笑了笑，“嗯。”

“海里的小人鱼游上岸，尾巴变成了两只脚，他变成了人。”

才听到第一句，乔汐的双眼又是一亮。

安静的夜里，陆惑的声音很好听，“小人鱼没有学过走路，他在路上跌跌撞撞，大家都用奇怪的目光看他。”

“路上，小人鱼碰到一个又漂亮又坏的女孩，女孩有点坏，她和小人鱼做朋友是想骗小人鱼的眼泪。”

乔汐忍不住笑了，“这是我给你小时候讲的故事。”

在第一次穿回去救小陆惑的时候，他被关在狗屋里，当时他哭了，为了哄他，她随意编了这样一个故事。

“陆惑，你还记得。”

陆惑轻笑：“姐姐说的每一句话，我现在都记得。”

乔汐这会儿听到他哑声喊她姐姐，她脸上一热，觉得羞耻，当时她经常占他便宜，故意让他喊她姐姐来着。

陆惑继续说道：“为了骗小人鱼，坏女孩天天哄他开心，两人成为好朋友，小人鱼每一天都很开心。后来，坏女孩告诉小人鱼，她不想跟他做朋友，小人鱼伤心得大哭，值钱的珍珠掉落满地。”

陆惑一字不错地复述着曾经她告诉他的话，他停顿了下来，问她：“所以，故事后来怎么样了？”

乔汐仰起小脸看陆惑。

她说道：“坏女孩很喜欢珍珠，但是，她发现，比起值钱的珍珠，她更不希望看见小人鱼哭。”

“她不要珍珠了，她想要小人鱼！”

她漂亮的眸子里盛满了他，“陆惑，我只要你。”

陆惑轻笑了出声，胸口处像是被女孩塞进了一团蜜糖，就连呼吸都是甜的。

陆惑觉得，他前面二十年受过的灾难，困境，如果是为了换取她，便一点也不觉得苦了。

乔汐继续说道：“故事的最后，坏女孩和小人鱼幸福地在一起，有时候，坏女孩会故意弄哭小人鱼，一边收着他的珍珠眼泪，一边亲着他，让他别哭。有时候，她会玩弄他的尾巴，直到他求饶。”

她下巴微抬，小嘴落在陆惑的唇角处，“就像现在这样，哦，他们以后还会生小人鱼儿。”

陆惑叹了口气，他的手指捏上了女孩的下巴，另一只手拉扯过被子，盖过了他们的头上，“今晚，别睡了。”

薄唇重重地碾压女孩的小嘴上，他轻易顶开她的贝齿，尝到了甜甜的滋味。

被子里，全是女孩的淡淡馨香，陆惑心动得厉害，偏偏唇上使劲地欺着她，手上也蹭到了她过分柔软的地方，然后，再也不越轨一步。

乔汐看着他脸上隐忍又克制的神色，额上都冒汗了，就连声音也喑哑得过分，却没有任何过分的举动。

她再次肯定，陆惑真的……不行。

她的小金鱼真可怜。

她觉得，这不能怪他，或许是他的尾巴，限制了他。

第二天，乔母和乔父像往常一样，来到了医院。

他们两人推门而进的时候，发现陆惑从洗手间出来，他像是刚睡醒不久，精神气色很好，再也不是之前冷峻，沉默寡言的模样。

陆惑刚洗漱完，他脸上还沾着水珠，脸容清俊又清爽白净，额前的刘海有几分凌乱，却依然很帅气，“伯父，伯母，早。”

“早啊，小惑，我们给你带了家里的早餐，你吃一些。”乔母把早餐放在一旁的柜面上，问道：“今天医生来巡房检查了吗？”

“还没有。”陆惑说道：“伯父，伯母，有一个好消息还没有告诉你们。”他看向床上的还在熟睡的乔汐，笑着想要开口。

下一秒，乔母已经惊讶出声，“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乔父赶紧抱住身旁神色震惊的妻子，想要安抚她。

“小汐，小汐……”

乔母一把推开丈夫，眼里只有女儿，她快步走到病床旁，神色激动，“我刚才看到小汐动了，快叫医生！快叫医生！”

她的话刚落，病床上的乔汐缓慢地睁开眼，眸子里带着朦胧的困意，她是被声音惊醒的。

“妈妈？”乔汐看着眼前的母亲，她眨了眨眼，敛去眼底的困意，她撒娇地笑道：“你来了？”

乔母惊得捂住了嘴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她喜极而哭，俯身一把抱住了女儿，“小汐，你醒了！”

乔汐原本想要今天给惊喜妈妈的，没想到她来得这么早，她回抱住妈妈，“是的，我醒了，妈妈，我没事了。”

乔父的神色内敛，然而，他发颤的手显示了他的震惊和喜悦，“醒来就好。”

乔汐坐起身来，她乖乖地任由乔母抱在怀里，越过母亲，她笑着看向了对面的陆惑。

现在这样，有家人，有喜欢的人在身边，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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