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果果清楚地看到席西纨的嘴角微微弯起。
在她的概念里,这绝对算是笑了。
毕竟她在高中时就听说过,席西纨在女生面前笑的次数,一只手指就数得过来。
和他相处的这几天,她悄悄地观察过,对她笑的次数,明显的只有一次,不明显的,有两次。
但她也不能确定,那究竟是席西纨的表情恰好在动,还是真的在笑。
她无意识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连席西纨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因为她再抬头,玻璃门外已经没了人影。
应该是走了吧。
她嘴唇紧抿,站起来,准备上楼。
“咔哒”一声,更衣室的门开了。
席西纨从里面走出来,他换上了今天穿过来的常装,卫衣加牛仔裤,恰到好处地带出了他身上的少年气。
她今早第一眼看到,就想起了高中时,他经常会在冬天穿成这样去打篮球。
那时总有女生特地绕路经过篮球场。
是啊,无论是高中还是现在,他一向很受女生喜欢。
这不是正常的吗?
她怎么会奢望……
霍果果站着没动,她身上的红裙子自然也没动,像是盛放的玫瑰蔫了下去。
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霍果果眨眨眼,重新扬起笑脸:“回去了?”
丝毫没提刚才的紫发女生。
席西纨点头,“嗯。”
他手里握着手机。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
席西纨:“你先说。”
“你要是累了,明天可以迟点来。”作为一个老板,她体贴员工,说这话没有半点毛病。
席西纨摇头,“不累。”
他顿了一下,道:“我有一个朋友,她那里刚好有螺狮,你要吗?”
霍果果眼睛一亮,“要要要。”
能有充足的原料,当然最好。
“行,我我说一声,明天到。”席西纨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
他的手机嗡嗡振动两声,霍果果笑道:“你回去吧。”
他有人找吗?她忍不住猜想。
可是,她并不知道答案。
“好。”席西纨没看手机,说了声就出去了。
目送他越走越远,霍果果眼里的光慢慢黯淡下去。
关灯,上楼,霍果果打了个哈欠。
火锅店的推送不用太长,标出基本信息就行,她手指翻飞在电脑前打字,眼神越来越迷离。
“笃笃……”
敲门声响起。
霍果果精神一震,手指卡在半空。安静的屋内连一根针掉下都能听到。
她突然想起刚才刷到的男子入室骚扰女子的社会新闻,又想起了昨晚看到的鬼故事,一时间,心跳加速。
她静静等了几秒,门外没有动静。
她都以为是出现幻觉。
手指刚放到键盘上,轻轻的“笃笃”声又响了。
这次,她听得分明。
霍果果深呼吸,猛地搓了搓脸,手脚轻盈站起来,拿起墙上挂着的羽毛球拍,踮着脚走到门边。
这个屋子没有设猫眼,所以她只能出声:“谁?”
声音有点小,她也不确定门外的人有没有听到。
霍果果的耳朵贴在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
“笃笃——”没人回答,敲门声却再次响起。
霍果果心脏跳得很快。
怦怦的。
她会跆拳道,要是坏人肯定能打赢。
做好一切准备,霍果果打开门,手握着羽毛球拍护在胸前,气势很足,特别是两眼,冒着精光,像是要把坏人盯在原地。
结果,一看到来人……
大眼瞪大眼……
霍果果不好意思扔下羽毛球拍,“你怎么回来了?”
席西纨也没料到霍果果会是这样的反应,他先是一怔,回过神来,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宵夜。”
霍果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谢谢。”连客气都忘了。
接过来的时候,她不小心触到了席西纨的手指,冰凉冰凉的,和她的热完全不一样。
她问:“外面很冷吧?”
她扭头左右看了看,没找到新的暖宝宝,只有她刚才用过的、放在桌子上的暖宝宝。
霍果果将宵夜放到桌上,拿起那个已经撕开贴纸的暖宝宝,快步跑回去,“路上冷,拿着暖暖手吧。”
席西纨本想婉拒,可看到她关心的眼神,他下意识改口:“好。”
说出来的那一瞬,他自己都惊讶了。
但话已出口,他干脆接了过来,“谢谢。”
“不用。”霍果果的手抓紧门把手。
席西纨将暖宝宝揣进口袋,他的手轻轻地握着,有点烫,暖意像是从手流经全身,他一下子热了起来。
刚才的寒意一扫而空。
“你要是害怕,”席西纨的声音有点低沉,“我留在楼下。”
霍果果猛地摇头,“我真的没怕。”
啊,她要怎么解释?难道直接说,她是兴奋?
“真的,这里治安很好,我不是害怕,只是以防万一,”霍果果像是找到了最合适的说法,“对,以防万一,因为认识的人来找,一般都会事先发微信给我,我刚才好像没看到你的微信。”
席西纨沉默了几秒,“我发了。”
啊?霍果果张大嘴,忙道,“我看看。”
转身看到放在充电器上的手机,她才想起,回头手足无措道:“刚才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对不起啊,没回你消息。”她想一头撞在豆腐上。
席西纨没有其他意思,好像潜意识不想她误会自己。
这会儿看到她懊恼的样子,他忙说:“没事,我以为你太专心了,没看到。”
“晚了,我先回去了。”他主动提起要走。
霍果果反应过来,的确,两人卡在门口尬聊算怎么回事。
她忙道:“那你快点回去,快点回去。”
她似乎看出席西纨的意思,连忙添了句:“真的不用留下来,二楼有休息室,我等一下就睡了。”
“行,那你锁好门。”
席西纨下楼梯时还回头看了一下,霍果果朝他挥手。
“呼……”霍果果如释重负。
她想起刚才自己的种种行为,狠狠地薅了一把自己的长发。
生无可恋走到桌边,她随意打开宵夜盒子,看到里面的食物,顿时有点懵。
是韭菜盒子。
她今天下午随意提了一句想吃韭菜盒子,没想到……他记住了。
而且,这个时间大部分店铺都打烊了,附近只剩下烧烤店还在营业,他怎么这么快买到韭菜盒子?
心中有太多疑问,可不可否认的是,看到这份夜宵,她的心情像是坐上了摩天轮,之前积累的郁闷全都不见了。
眼里心里只剩下这份热腾腾的韭菜盒子。
……
一大早,过来火锅店门口就来了两趟运螺狮的车。
“今天先养养,吐沙。”陆叔熟稔地料理食材。
霍果果自然是赞同的。
不过席西纨朋友送来的螺狮,有一小部分是料理好了的,她就拿出一点出来,今天先做一份,让大家试试味道。
焯水,加入各种香料翻炒,加入高汤炖煮,最后舀出来放在锅上,霍果果招呼大家,“来试试。”
她之前问过了,店里所有人都能接受螺狮粉的味道。
霍果果将腐皮、金针菇等放进去,大家都挑选自己喜欢吃的食物。
她到了一杯白开水,放到陆叔面前,又倒了一杯水,放到席西纨面前。
“有点辣。”她轻声道。
混在大家的交流声中,并不引人注意。
席西纨颔首,“谢谢。”
这次汤底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霍果果哼着歌儿开始营业。
就算是女顾客进来找席西纨,她也能很有专业素质地回答对方。
顾客络绎不绝地进来,霍果果在收银台前忙了好一会儿,这时才有空歇一歇。
她注意到有个女生在留言墙那里转了一圈,拿起笔写了什么,撕下一张便签纸,向她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很明显。
“老板,你能不能帮我把这这张纸交给那个帅哥啊?”
霍果果低头一看,便签纸可以粘起来,这位顾客就这样做了,她手里的便签纸像是鸡蛋卷一样,中间是空的。
霍果果笑道:“您稍等。”
她蹲下,从柜子下翻出一个纸盒,还是装席西纨那身衣服的盒子。
“您可以放到这里,我会转交给他。”
女顾客眼睛蹭地一下燃起了某种情绪,“谢谢老板。”
之后,她不仅自己放了便签纸进去,还呼朋引伴,所以,店里的客人一下子掀起了写便签纸的小高-潮,因为笔不够,整个活动延长了好久。
霍果果起初还心有微动,后来就波澜不惊了。
纸盒里的便签纸越来越多,快要冒尖了,她干脆出去隔壁小卖部,买了一盒家庭装的饼干回来,将饼干当作赠礼送给客人,然后把便签纸倒进饼干盒里面。
好不容易暂时没人放进去,她朝厨房里看了看,没看到席西纨的身影,手蠢蠢欲动。
霍果果拍桌:这都是她当年玩剩下的把戏。
想当年啊,席西纨高考前一天都没去上学,她忍不住,就写了一张小纸条,等大家都走了,她将纸条偷偷塞进席西纨的课桌里。
其实,她知道,席西纨看到的几率几乎为零。
可她还是想试一试。
就像现在。
她也想再写一次!
更新啦,大家今天吃火锅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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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再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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