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家有部分原因是不可避免的政治联姻,家里人脉广,盛情仕不是没见过跟他信息素匹配高的,近百的都有,可以说,阅人无数,但他更希望共度余生的人是自己挑选的,不是信息素帮他选。
也可能就他这么死脑筋吧,导致周围人孩子都有了,就他还形单影只。
也不算,他有只兔,也是当爸爸的人。
其实,他是个对婚姻十分向往的人,这一点受家里人耳濡目染,有时候逛书店看到亲子区都走不动道,但从小的体质就在告诉他,不选个对的人,这辈子算是玩完了。
他对未来伴侣有诸多要求,可以不用多好看,但要有基本的经济能力,要足够独立,啊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要非常非常非常爱他。
他也不清楚非常非常非常到底是多非常,但要是对方对他的喜欢会消减或变质,他会受不了的。
完全受不了。
所以,为了避免自己深陷一段感情后受到太多伤害,他一般会及时止损,不合适便提分手,好在和平分手对双方的伤害都会降到最小,所以,他的前任几乎没有特别伤心,只是会用一种尤为遗憾的眼神望着他。
和夏珣分开后,盛情仕回到了规律又重复的生活。对他来说没什么,分分合合,世间常态。
周三那天,盛情仕照例在下班后去一趟附近超市,在蔬菜区挑西红柿的时候,另一只手冷不丁伸了过来。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药店里的一个画面。
周围人形形色色,西红柿码得齐齐整整,这么宽敞的地方,偏偏有人与他看中了同一颗西红柿,同时伸手,碰到了他的指尖。
他的第一反应是蜷手指,略一往回收。
心想,巧合吗?
抬头看到个戴着口罩,眼睛闪着一圈粉色亮片,帽檐下的头发也是樱花色的男生,用一种抱歉的口吻跟他说,你先拿吧。
一颗西红柿有什么好礼让的,而且应该是他来让才对。
盛情仕对那男生礼貌一笑,拿了隔壁的一颗西红柿,接着挑选别的物品。
樱花粉男生神情古怪地抓了抓脸,压在耳骨上的耳机没有传出动静,登时有些六神无主,眼睛不住地往周边瞟,生怕有人认出他,显然他高估了自己的知名度,于是帽子一掀,又往方才的Alpha身边凑。
别太刻意别太刻意。樱花粉男生给自己念经,在Alpha购物期间制造了多次有意无意的邂逅,直到他拿走了Alpha才放下的草莓酸奶,Alpha终于眼神复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盛情仕不明白这个小O像小鸭子一样跟着自己做什么,一个不漏地拿走他碰过的东西,换个性别都该报警抓跟踪狂了。
不知为何,他的目光落在了小O粉发遮盖住的,隐隐可见的蓝牙耳机上。
夏珣助理当时也戴了耳机。
巧合吗?
再一看小O的长相,盛情仕准确地想起了小O的名字,苏骞。
哦,那位和我匹配度比较高的Omega,这么紧跟,是发情期到了吗?很快,他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因为苏骞扭扭捏捏羞羞答答地问他联系方式,吐字清晰得不得了。
才分一个这么快又衔接上吗?盛情仕问了自己这么一句。看着苏骞满眼认真和期待,他用一种笑意绵绵的语气问苏骞,如果我没有发现你,你是打算跟着我回家吗?
这句话一出来,苏骞整个脑门都快起火了,信息素的威力还真是不容小觑啊,第一次见面的A越看越顺眼,分明他根本不喜欢熟男这款的,但就这么一句话,恋爱脑都要长出来了。
“对了,提醒你一下,看上他你就完蛋了。”
这个完蛋有好几层意思。
夏珣冰到掉渣的声音一回想起,苏骞当即把恋爱脑掐了,收拾表情,再接再厉,用最甜的声音说不是的,我只是想认识你一下。
盛情仕勾起一点笑意,问,只认识一下吗?
苏骞脑子里放起了烟花,不过只有他自己看到。盛情仕只看出苏骞耳朵开始泛红,有些苦恼地说,要不算了吧。
算了吧这三个字一出来,苏骞立马想起自己的远大前程,光辉伟业。
还有他的金主爸爸。
最后苏骞坚持加了盛情仕微信,在夏珣的指导下,跟盛情仕聊了几句,什么都问,对面也什么都答。
【医生,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苏骞也不晓得夏珣为什么让他发这么一句,但有什么办法,照做喽。
对面说可以,很多人都这么称呼他。
夏珣那天失眠了,物理意义上的失眠,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当时他和苏骞打着语音通话,盛情仕说了什么,他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我没有发现你,你是打算跟着我回家吗?
只认识一下吗?
夏珣忍无可忍翻身下床,深更半夜套上外套去楼下跑了一圈,烦躁如过期暑气般充盈了满身,他在楼下跑道吸了几口过肺秋风,转身上楼睡觉,可依旧辗转难眠。
上次睡不着是第三次心理治疗后,身体扛不住短暂晕厥过去,醒来,晕厥,反复几次,那段时间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夏珣把自己睡不着的原因归结于最近研究成果不达标,并非是不认真,而是标准定的的确非人,他和其余人被导师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在学校没挨的骂Kark给补全了,他倒是不怨,出了学校就是进社会,总要磕磕碰碰的。
凌晨三点,仍然清醒。他只得找之前心理医生推荐的书来听,刚打开八百年没用过的听书软件,上方跳出一条微信新闻推送,他神使鬼差地点了进去,什么新闻没看清,手指划着划着就点进了一个整整半个月没有动静的页面。
最后一条信息是语音。
夏珣静了片刻,没点开,拇指摁熄屏幕,翻身把觉睡了。
这段时间的过得很玄幻,他和盛情仕的聊天界面没有任何信息,但他借着苏骞的口,和盛情仕聊天。
夏珣这人,舌头仿佛是钢板做的,能一句话了事绝不多吐一个字。苏骞都忍不住说真要这么发吗,感觉好官方,特像我高中的秃顶老师,对面不好回复欸。
夏珣想说是吗?他之前一直这么跟盛情仕聊天,不也聊得好好的?他不信邪,就让苏骞这么发,结果盛情仕回了有史以来最短的一个字【嗯】。
嗯。
有十三笔。
什么乱七八糟的。夏珣摆摆手,让苏骞自由发挥。
要说苏骞混迹娱乐圈这么多年最懂怎么立人设呢,主动分享了一些在剧组的照片,拍戏受伤了还知道发几张表情包卖可怜,他还真找对方向了,对面的人发来几段三十字以上一看就是职业病犯了的真·医嘱。
夏珣从没见过盛情仕发这么多消息。
爹的。
这鬼恋爱谁爱谈谁谈,幸好分了,渣男,呸。
苏骞在的剧组有几个跟应誉行很熟的青年演员,应誉行闲着没事过来探班,晃悠一圈,居然在拍摄地对面的咖啡厅发现了夏珣,他以为午觉睡过头不清醒了。
应誉行一路火急火燎险些闯红灯杀到夏珣跟前:“你怎么在这?”
夏珣给他吵得脑仁疼:“在忙,小点声。”
“别让我发现你在跟我的黑粉吵架。”应誉行凑过来看他屏幕,念出声,“细胞STAR比对……哇看两眼我头晕,你居然在这搞学术?那边的谍战片都没你这激烈。”
“线上办公。”夏珣不咸不淡地回复。
应誉行吊儿郎当用脚勾出椅子坐下,叫来服务员点单,眼睛那么一瞟就发现些亮晶晶的东西:“这不是苏骞手机吗?背后这么多钻,拿来我瞅瞅。”
夏珣用他拍戏把手机放我这作为借口,谁知应誉行压根不信,其实说出来夏珣自己也不信,但能怎么办,他总不能为了试探盛情仕,把苏骞手机从头到尾霸占了吧?
虽然现在也差不太多。
应誉行还想解开手机来看,救场的是找他找疯了的小助理,火急火燎的样子跟应誉行如出一辙,扛着应誉行就去赶下一场通告,让夏珣能安静把工作做完。他得把效率提得比平常更高,因为线上办公最考验一个人的自律能力,导师能批准大概也是在考验他。
为防露陷,夏珣试着学苏骞的说话方式,在每句话后面加些语气词,试着把一句话能说完的内容分拆成几句,还学会了发表情包。
不仅如此。以往他和盛情仕打视频,说的都是【视频吗?】现在,他得说【可不可以和你打视频?】
可不可以。
夏珣在脑海里用自己声音念出来,登时给肉麻得不行,咬牙忍了。
对面说【可以啊,现在吗?】
夏珣盯了手机半晌,活像退化成文盲不认识字了,但一想到盛情仕就是这种人,他讽刺地轻笑出声。
讽刺归讽刺,一想到盛情仕这么来者不拒,跟谁都能**,对待他跟对待其他人没有任何的不同,夏珣只感觉心里堵得慌,说不出哪堵,反正哪都堵。
苏骞还挂在吊威亚上,忙着在摄像机面前从纸板泡沫飞到另一个纸板泡沫,没空和盛情仕现在。
只有夏珣有空和盛情仕现在。
但夏珣不能和盛情仕现在。
夏珣面无表情地打字。
苏帝今天登基没:【现在不行欸,有一点点的没空,晚上打好吗】
对面回复很快。
姓盛的一个哥:【晚上我也有一点点的没空】
夏珣:“。”
姓盛的一个哥:【真的不想现在吗?】
夏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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