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是，这怎么突然就到了离婚那去了啊？

呸呸呸，什么离婚啊！他不同意！

“你在胡说什么呢？我刚刚在想，回来前也没给这孩子买点东西。”顾深把李玉兰搂进怀里安抚道，“咱们的孩子当然要生下来，又不是养不起！”

李玉兰也知道自己刚刚情绪有点大了，任由他抱着自己，也不吭声。

顾深还因为突然多出来的这个孩子而有些心绪不平，整个人有些傻里傻气的，他伸出手摸了摸李玉兰的肚子，脑子一抽问道：“这几个月了啊？”

听到这话，李玉兰忍不住踩了他一脚：“......你自己不会算算吗？”

“哦哦哦。”顾深连忙安抚她，又算了算日子，应该是那时候了。

李玉兰今天情绪波动有点大，现在已经有点犯困了。

顾深让她先去睡，自己拎着大宝去洗澡。

顾深也不是什么蠢的人，刚刚是因为见到老婆孩子太激动，所以有些犯傻。

但现在知道老婆怀孕了，随便一想就知道她肯定受委屈了，对自己不满也是正常的。

还有大宝那孩子，对自己也是一脸埋怨的样子，说不定这段时间还发生不少他不知道的事情。

趁着给大宝洗澡的时候，顾深便问了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别看大宝人小，但他很机灵。

不然顾深也不敢把藏钱的地方告诉他再让他告诉李玉兰了。

但也正是因为人小，他说话也没那么利索和有逻辑。

大宝早就想和他爸爸说最近发生的事情了，这会见他问了，一张小嘴就立马叭叭地说了起来。

不过从大宝颠三倒四的话中，他也基本上听明白了。

想到刚刚听到的那些事，顾深的眼睛忍不住沉了沉。

将大宝洗好擦干穿上衣服抱回房间的时候，李玉兰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顾深轻手轻脚地将大宝放到床上后，顾深关了灯，自己也在李玉兰旁边躺下。

月光透过窗户洒到床上，又照到李玉兰的侧脸上。

因为怀孕，她侧躺着睡，顾深和她面对面躺着，用手拨了拨她脸颊的头发，然后又抓住她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后，才沉沉地睡去。

*

第二天天蒙蒙亮时，李玉兰睁开眼睛，感觉自己背后贴着一具炙热的男性身躯。

她一愣，想要坐起来肩膀又被男人手臂圈着按了回去。

“还早呢，再睡一会儿。”男人嘟囔道，因为还没睡醒，声音带着一丝暗哑。

李玉兰也发现这会儿天色尚早，便又躺了回去。

刚躺下又发现谁在身旁的大宝不知道哪去了。

在床上找了找，才看见大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到角落去了，砸吧着小嘴睡得正香，手里还攥着那辆小汽车。

顾深的手圈着她，她动弹不得，只得踹了他一脚，小声说：“你给大宝盖个被子，早上有点凉。”

顾深抓了抓头发，认命地坐起来，踢了一脚小被子盖到了大宝身上，然后又抱着李玉兰不撒手。

李玉兰有些无语，不过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又渐渐地睡了过去。

等到李玉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了，床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屋外传来食物的香气，想来是顾深在做早饭。

李玉兰慢悠悠地起床后走了出去，顾深刚把早饭端上桌。

“醒了？正好，过来吃早饭。”顾深说。

李玉兰扫了一眼院子，没看见大宝的小身影，问了句：“大宝呢？”

“刚拿了个包子就跑出去了。”顾深也没在意，“可能去找别的小孩玩去了吧。”

*

大宝一只手攥着小汽车，另一只手啃着包子，昂首挺胸地在巷子里走着。

很快，他来到了一片稍微宽阔一点的空地上，这是这片小孩子都爱来玩的地方。

因为前几天的打架事件，被打的几个小孩不准大家和大宝一起玩了。

这会儿见到大宝过来，那几个孩子都挡在前头瞪着大宝，说：“你别想和我们一起玩！”

大宝撇撇嘴，不理他们。

他自己找了块平整的水泥地，然后蹲下来，把自己的铁皮小汽车放到地上。

他先用小手按着小汽车在地上划了几下，然后才满意地按下了开关。

小汽车“嗖”地一下就跑出去了，大宝高兴地拔腿追过去，等它停下后，又换个方向让他继续跑。

在不远处的孩子们看到大宝手里的小汽车，看得眼睛都直了。

几个来回下来，终于有小孩子忍不住了，顶着那几个孩子的瞪视，跑到了大宝的身边。

“顾连琛，这是什么啊？”有小孩问。

大宝把小汽车拿到手里，特意让他们看清楚了，扬着小下巴自豪地说：“这是小汽车，是我爸爸给我买的！”

他特意咬重了“爸爸”这两个字。

“我看到你的小汽车还会自己跑诶！”又有小孩问。

“那当然了。”大宝得意地说，又挥手指挥他们，“你们都站远一点，别踩到我的小汽车了。”

等到围观的小孩们都站远了，大宝才又蹲下来，给他们演示了一遍会自己跑的小汽车。

小汽车一边跑，大宝一边追，一见到小汽车停下来，他就飞快地把它捡了回来。

围观的小孩们发出惊叹声：“真的会跑真的会跑！”

之前和大宝打架的那几个小孩也趁人不注意悄悄溜了进来看大宝的小汽车。

小孩们都对大宝手里的小汽车眼馋极了。

有小孩试探地问：“顾连琛，你的小汽车能让我们玩玩嘛？”

“当然不可以！”大宝两只手护住自己的小汽车，“你们之前骂我爸爸还不和我玩，我也不要和你们玩了！”

大宝其实并不是一个小气的孩子。

以前有什么玩具，他也会分享给自己的小伙伴们一起玩。

但是这次他们太过分了，竟然一直说他爸爸的坏话，还想欺负他，他才不要和他们分享呢！

大宝出来这趟，就是为了炫耀的，现在炫耀到了，就抱着自己的小汽车走了。

一堆小孩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终于有人小声抱怨了一句：“都怪王小明他们，之前不准我们和顾连琛玩，现在好了，他都不让我们玩他的小汽车了！”

“你说什么呢？明明你也说过顾连琛他爸爸的坏话！”

“但是我又没当着他的面说。”

“怪你怪你，都怪你们！”

“再说小心我揍你啊！”

“揍就揍，谁怕谁啊？”

两拨小孩越吵越厉害，竟然开始互相推搡起来。

走到远处的大宝手扶在墙上，回头看了一眼，抿着小嘴一笑，深藏功与名。

大宝出了一口恶气后，蹦蹦跳跳跑别处玩去了。

*

同一时刻，李娇娇带着一伙人往李玉兰家里赶。

在意识到李玉兰那边应该托人给计生办那边打过招呼了之后，李娇娇决定换个思路。

既然直接去举报不行，那她干脆直接带人来行不行？

现在农村计划生育抓得严，时不时就会组织一些人下乡协助工作。

李娇娇一早就在外面蹲着了，看到有几人是要下乡的样子，而且还是生面孔，顿时就胆大地拦了上去，说是知道有人违反了计生政策。

这几人本来是要下乡的，哪能就这么跟着李娇娇走了？

但李娇娇摆出了一副你们不跟着我走我就不让你们走的架势。

最后这几人实在被她缠得没办法，拨出了两个人和她走了一趟。

等到了李玉兰家门口的时候，李娇娇伸手指了指院门，说：“就是那儿了，你们去吧。”

见到两个工作人员真的上敲门了，李娇娇激动不已，但谨慎起见她还是往后躲了躲，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着，既能不让人发现她，还能听到外面的动静。

过来开门的是顾深。

顾深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男人，问道：“你们有什么事？”

“你好同志，我们是县计生办的，接到了举报，所以过来核实情况，请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稍微年长的男人开口说道。

顾深心下了然，点头的同时侧开身：“进来吧。”

毕竟这种事在门口聊也不好，人来人往的，被人听到了有的麻烦。

关上门后，顾深掏出烟盒递过去，问：“来一根？”

年长一些的男人摆摆手说：“不用了。”

脸嫩些的那个也跟着摆手。

不要也好，顾深毫不在意地又把烟收了回去。

他还真怕他们就在院里点着了，到时熏到李玉兰就不好了。

把两人领到客厅，顾深给他们倒了一杯水，状似无意地问道：“哦，刚刚你说你们是计生办的啊？你们计生办的主任是不是姓郝？”

脸嫩的那个男人有些坐不住了，急性子地说：“你管我们主任——”

他想说你扯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我们就想来看看你老婆怀孕没。

但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年长一些的那个男人给拦住了。

年长一些的那个男人喝了口水，看向顾深：“你认识我们郝主任？”

顾深笑了笑，说：“有过几面之缘。”

年长男人手指敲了敲桌面，问道：“哦？”

事实上，他现在脑子里已经开始回想起，刚刚下乡前，一个同事好像说过主任特意交代过有户人家先不用管的事。

他前段时间一直待在乡下，这几天也没上班，所以并不知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

年长男人再次看向顾深，顾深也不急不缓地说：“如果你见到你们郝主任的话，帮我和他说一声，我过几天去拜访他老人家，对了，我叫顾深。”

李玉兰在里屋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应该没什么事了，便也走了出来。

她一出来，那个脸嫩的男人立马就往她身上瞧，特别是她的肚子。

顾深眉头一皱，不着痕迹地站起来挡住了男人的视线。

他不喜欢别的男人看他老婆。

而年长一些的那个男人现在已经做好了决定，说道：“看来今天是一场误会了，那就是我们打扰了。”

脸嫩男人是个愣头青，立马惊讶道：“刘哥，我们这不还没查吗？”

被叫做刘哥的男人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脸嫩男人的脑袋，语气带了丝警告说：“人家不都站在那吗？这还不是一场误会吗？”

李玉兰今天依旧穿的是宽松的衣裙，从正面看不太看得出来。

“可是......”脸嫩男人还想再说什么，结果被刘哥瞪了一眼，说，“行了，我们回去吧。”

脸嫩男人终于不说话了，行吧，刘哥说是那就是吧。

两人正要告辞离开，李玉兰却突然出声叫住了他们：“请稍等一下，我能知道是谁举报我们的吗？”

“这个吗......”刘哥示意了一下脸嫩男人。

这回脸嫩男人秒懂，接过话说，“哦，就今天突然有个蒙着脸的女人过来拦着我们举报，还非要带我们过来，结果我们敲门的时候，她就不见了，可能走了吧。”

蒙着脸的女人？

李玉兰心里闪过一个猜测。

与此同时，小院围墙外。

李娇娇等了好久，也没听见李玉兰被拉出来的动静，顿时有些忍不住了。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要去一探究竟。

好在她今天做了两手准备，她先把围着自己脸的头巾给扯了下来，然后又披上了一件外套。

反正那两个工作人员没见到她脸，应该认不出来她。

要是和李玉兰碰上面了，她还可以说是来找她的。

李娇娇收拾好自己，确认没问题后，这才走了出来，身子贴到李玉兰家的围墙外，想听听里面是什么情况。

但仔细听了好一会儿，里面安安静静的，竟然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李娇娇开始觉得奇怪起来。

不应该啊？怎么说也应该有争执声啊！

大宝捧着自己的小汽车蹦蹦跳跳回来的时候，正好瞧见自家门外鬼鬼祟祟地站了一个人。

难道是小偷？他小脑瓜里立马浮现出一个猜测，但很快又否定了，爸爸说过小偷只敢在晚上来，所以应该不是。

而且那个身影越看越眼熟。

这得多亏了李娇娇前几天总往他们家跑，所以大宝对她的样子并不陌生，即使她现在背对着自己，大宝还是能一眼认出她是谁！

大宝很讨厌李娇娇。

别以为他不知道，前几天李娇娇就是过来劝妈妈不要妹妹的，大宝都恨死她了。

现在看到李娇娇鬼鬼祟祟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在干什么好事！

大宝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走到李娇娇身后，深吸了一口气后，然后用最大的声音叫道：“表姨，你偷偷摸摸站在我家外面做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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